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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鬥場風雲 作者:羞書 這是風高氣爽的秋季,從各大農莊園滿目金黃豐收在望的景象看來,今年收成好過往年。月無名陪著安東尼兄妹倆剛剛視察完位於羅馬城郊外的農莊,來自各地的奴隸們在經過數代辛勤勞作代價後,被安東尼家族賜予平民權,成為安東尼家族保護的羅馬公民之一。負責在農莊中勞作生產製作一系列的活計。
三人中,朱麗葉乘坐輕便的馬車與前面二位英姿勃發的騎士翩翩而行,比月無名大一歲的西庇阿。安東尼和他父親一樣,剛毅果斷的臉上,有著西臘雕像般的英俊,和典型的羅馬人自信與優雅。在月無名和安東尼哥妹三人愉快的談笑聲中,進入繁華昌盛的羅馬城。 街上人潮洶湧,南來北往行色匆匆的商人,和悠閒自得的羅馬人形成鮮明的對比。日益增多的骨瘦如柴沿街乞討的乞丐和大腹便便的羅馬貴族之間的反差,狂熱信仰宗教的教徒,使得月無名對實力日益衰退羅馬帝國的前途擔憂。 西庇阿。安東尼卻不這麼想,十九歲的他總是喜歡同父親身經百戰的部下待在一起,聽老兵們講打仗的經歷。一心想成為執政官的西庇阿。安東尼在父親的教導下,整天同角鬥士教官們的對打中成長為了一名合格的戰士,戰士最期待的是什麼?是戰鬥!永不停歇的戰鬥! 在羅馬城中沒有這樣的機會,但高大雄偉橢圓形的角鬥場,可以滿足像西庇阿。安東尼這樣貴族嗜血的需求。拉著月無名的西庇阿快步融入四面八方向角鬥場聚集的人潮中,今天是角鬥新秀與角鬥之王間的衛冕之戰。 在角鬥場高高的貴賓包廂的角落內,厭惡殺戮的月無名無可奈何的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一旁的西庇阿。安東尼正和他所謂的「熱血貴族」朋友們互相下注即將開始的角鬥勝負。從書本上月無名知道角鬥場這三字所包含和凝聚著多少辛酸與血腥。這是作為開放寬容與驕傲高貴的羅馬帝國人性晦暗醜陋的一面。 「咚咚。。。」在雄壯的鼓聲和軍樂聲中,在萬眾期待的歡呼聲中,位於角鬥場底部的東西兩對面柵欄隨著充滿戰意的軍鼓聲緩緩拉起。如雷般的蹄聲響起,兩道閘門內各自衝出一隊全副武裝的戰車隊。 東面閘門內衝出的是二十四輛戰車組成的車隊,每輛戰車由一匹雄駿戰馬拉著的帶兜的車轅,上面乘員兩人,其中一人為駕車者,另一人為持弓披甲而立的射手。西面閘門中衝出的是十二輛戰車組成的車隊,只有持弓射手人數的一半多。十二輛身披鐵甲,雙馬車轅前和車輪軸上安裝有鋒利的鋼矛馬車,帶兜的車轅上是兩名身披銀亮鎧甲,頭戴珵明瓦亮面具式的青銅頭盔的持長矛矛手。 雙方在戰鼓聲中,二十四輛馬拉車VS十二輛雙頭馬開始各自催馬而行,殺戮正式開始,首先是射程在百步外的弓手張弓搭箭率先發難,在弓鳴箭嘯聲中。雙頭馬車隊不斷有人厲聲中,中箭跌落下車,被緊隨其後的鐵騎踐踏為一堆肉泥。嗜血的羅馬人見狀,頓時大聲鼓噪起來,在群群激揚聲中。 隨後的異變讓人大跌眼鏡。在折損三分之一的人手後,雙頭馬車隊的近戰攻擊力讓人吃驚不小,在鐵騎巨大的衝擊力下,長出車轅的車矛和車軸伸出的軸矛將馬拉車的馬腿瞬間割斷,人仰馬翻中受傷的戰馬在嘶鳴中紛紛倒地。被拋出車兜弓射手在矛起矛落血花飛濺中斃命。 片刻間,競技場上屍橫片地。當最後輛馬拉車在弓手揮韁下狂奔時,殘餘的矛手在觀眾瘋狂的叫喊聲中將手中鋒利的長矛投擲而出,八九隻長矛將馬拉車連人帶馬牢牢釘在場中。 月無名看著滿場興奮得嚎叫的觀眾,暗歎不已。原來羅馬人不論男女老幼,都愛觀看這種血腥的暴力運動,難怪角鬥士在羅馬人心目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安東尼家族中就有不少從奴隸和戰俘的角鬥士,奮鬥成為自由人的佼佼者。教授西庇阿。安東尼的教官就是其中之一,所教授的格鬥技巧在月無名眼中同龍之大陸相比較的話,簡直不值一提。 在觀眾歡呼聲中,雙頭馬戰車在環場一圈後,退入閘門內。清場的人員迅速將場中人屍馬屍破損的戰車拉到場心。角鬥場中心的地面是另有機關的,上面覆蓋著一塊巨大的翻板。不論人獸的屍體都會從這個地方直接落到下層的地道中,這是專門用來處理屍體的,戰死的人和獸都是由此運出, 不管你生前如何聲名顯赫。只要你失敗了,崇拜英雄的羅馬人,絲毫不會同情一個失敗者。所謂勝者為王,敗者死路一條。勝者將獲得羅馬各階層的廣泛尊重與欣賞,同時還將獲得金錢與名譽,最重要的是能力表現出眾者,將擺脫奴隸和戰俘的命運,成為自由人。自由和利益的驅使將無數角鬥士推上條血腥的不歸之路,畢竟成功者是少數。 利益使得羅馬角鬥士的擁有來源者奴隸主們成為最大的角鬥士,其次是擁有戰俘的軍方的軍團長們。雙方彼此派出最厲害的角鬥士在競技場上作生死決鬥。 賺取巨額的門票,場上的角鬥士背後代表的是他們主人的利益。當他們揮刃生死相搏時,他們的主人卻坐在貴賓包廂內一起談笑風生飲酒作樂。 剛剛贏了一百金幣的西庇阿興高采烈的將一杯血紅色的葡萄酒,遞給角落中的月無名。「一會將表演人與獅子老虎搏鬥,最後的壓軸戲是連勝二十九場的角鬥士新人王凱文挑戰角鬥之王漢斯之間的精彩決鬥。」見月無名無精打采的樣子,西庇阿道:「嗨!幹嗎垂頭喪氣的,我的好兄弟來喝一杯。」 月無名凝視著晶瑩剔透玻璃杯中的血紅色的液體,輕綴了口道:「這杯子像是水晶做的,是水晶杯嗎?龍之大陸飲葡萄酒最好的酒杯是水晶杯。」西庇阿沒好氣道:「叫你喝酒,你去品杯子。我的兄弟啊!你東方式的幽默真讓我佩服。你快幫我參考一下,下誰的注會贏。贏得話,我送你一套玻璃杯。」 「此話當真?」月無名頓時來了興趣。 「以羅馬人習慣的誠實作擔保,我怎麼會騙你呢?我的好兄弟。」西庇阿一本正經的道。 這時,場中靜了一下,就沸騰起來。在平和節奏的鼓聲中,出身奴隸,年過二十二歲的凱文踏著節奏出場了。正是血氣方剛年紀的凱文,已經保持二十九場的不敗勝利了。成為競技場上一顆令人矚目的角鬥新星。只要贏了這場比賽,他將獲得自由人的身份,擺脫那飽受人皮鞭和白眼的卑微奴隸身份的命運。為這一天,他在角鬥學校沒少流過血汗。 但他知道今天的對手飛非同一般,。更何況自己的哥哥就是死在他的手中。有數十個和自己這樣的角鬥士,在即將獲得自由人的最後一戰中,在和角鬥之王漢斯的決鬥中飲恨鬥場。但換作誰,只要在鬥一場就可以換回自由的話,誰都會拚命爭取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哪怕把血濺五步丟掉性命 下午陽光下的餘暉射在只穿條皮質短褲的凱文身上,寬闊的肩膀,柔韌靈活的腰,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塗了層薄薄的橄欖油,在落日的餘暉中熠熠發著光。帶明瓦亮面式頭盔下露出的湛藍的眸子,如蔚藍大海的顏色,高高的鼻樑,帶有鐵製護腕的右手中,輕舞著把羅馬式的短劍,另一手則持盾上下翻舞。身上發達飽綻的肌肉隨著正隨著鼓聲的節奏此起彼伏。展示著力量與美的凱文,像是戰神瑪爾斯,使得看臺上的端莊淑女,娃淫蕩婦們無不看得如癡如醉。 南面牆下的一道小門打開後,一頭雄壯的金毛獅子出現了,先是小跑著過來,在接近凱文那一霎那間,突然躍起撲了過來。凱文十分鎮靜的向旁邊邁出一步,順勢蹲下身子,左手持盾向上,右手鋒利的劍鋒順勢從右下方向左上方劃過獅子頭頸,然後馬上向側面連人帶盾橫滾了出去。 凱文這幾個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哈成,全無拖泥帶水的感覺。在騰起的灰塵散去後,凱文站立的四周到處是獅子頸部噴灑出的鮮血,頸部氣管和動脈被割斷的獅子躺在一邊。在寂靜的場中,台上的觀眾可以清楚看到獅子頸部飆起的血箭,清楚聽到鮮血噴出時的赫赫聲。 凱文斯靜立不動,呼吸急促的胸口急劇地起伏,身上流淌的汗水將身上的灰塵衝開,映著陽光的肌膚發著閃亮的光芒,角鬥場裡喝彩聲像雷鳴一樣經久不息。一擊斃殺乾淨利落的動作征服了全場的觀眾。 接下來是角鬥之王漢斯出場了,身穿黑皮背心短褲,帶全遮式頭盔,只露兩隻眼睛的漢斯給人一種壓迫的感覺。雙劍相交,挽了個劍花後,就沒有任何花哨動作了,隨著西面牆下「嗷」的一聲虎吼,一隻色彩斑斕的吊額老虎從門中直奔漢斯撲來。 在快速閃避的同時,漢斯不忘給擦身而過的老虎屁股上一劍,受傷後的老虎來勢更加兇猛,調頭後老虎張著腥臭的血盆大口撲了過來,熟知觀眾心情的漢斯,在觀眾們的尖叫聲中,總是在險象環生閃避的同時不斷給老虎身上添上道傷疤。 在虎吼聲中,漢斯將手臂向後伸展,然後猛然大力向前將手中雙劍全力疾刺而出,身體急蹲,在雙劍刺在老虎雙眼時,雙劍早已經脫手了。一尺半長的短劍直沒至柄。角鬥場裡迴盪著老虎震耳欲聾的吼聲,甚至壓過了全場上萬觀眾的齊聲吶喊。短劍入腦,老虎頹然倒下勝負已分。在如潮水般的喝彩聲中,全然不顧後肩被虎爪抓得血糊一片的漢斯,拔出雙劍向觀眾致意。 這場決鬥將是今天的最後一場也是最精彩的一場表演壓軸戲,角鬥新人王凱文VS角鬥王漢斯,兩人在場中開始對持起來。月無名見凱文殺獅子時短劍上一閃而逝的劍芒,心道這人會點鬥氣,勝者非他莫屬。在月無名的堅持下,半信半疑的西庇阿將一百金幣押在了凱文身上,另外又押了二百金幣在漢斯身上。 凝視著手中短劍的凱文,一邊均勻的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一邊圍著對手慢慢的轉著。看對手漢斯在場中冷靜地站著,手中雙劍不斷靈巧地挽著劍花。凱文的手心又滲出了冷汗。 今天本來是自己先比了一場,雖然自己用拿盾砥住獅子躍過時的手還有幾分酸脹,但比漢斯有更長的休息時間,而且對方殺掉老虎所用的時間比自己多,體力消耗比自己大;還受了點傷,雖然是輕傷,但無疑會減低漢斯的戰鬥力。 但看漢斯滿不在乎得樣子,凱文知道這場角鬥是勢均力敵,想要取勝絕不容易。但是他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贏。為死在漢斯手上的哥哥報仇,也為自己的命運搏鬥。不論漢斯是誰,只要殺掉他,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否則死的就是自己,角鬥場上失敗了只有死,對手也是一樣,他們都沒有退路。觀眾注定不會同情一個失敗者的。 觀眾們看著兩人不斷的打轉轉,相互對望卻不動手時,不滿的情緒在滋生和蔓延開來。不耐煩的噓聲響了起來,瞭解觀眾想些什麼的漢斯動了,手中的雙劍如狂風暴雨般灑向凱文。「叮叮咚咚」的撞擊聲,是雙劍擊打在盾上所發出的聲音,在漢斯凌厲的攻擊下,凱文不斷地後退。 持盾的手酸脹得幾乎抬不起來了,在巨大的打擊力下盾面也出現了細微的龜裂。凱文後退中一邊調和呼吸,一邊想著角鬥學校教官們的話「冷靜」,教官們以前都是極為優秀角鬥士。歷任角鬥士教官在血腥角鬥生涯中,生存下來總結出來的經驗是「冷靜」兩個字,因為人只有在冷靜的時候才能保持最快的反應速度,而反應速度的快慢在角鬥中往往決定了生死。在小心翼翼的抵擋下,凱文身上多了幾條數寸的劍傷,而用力過度的漢斯肩頭爪傷處鮮血迸裂直流。 微暖的夕陽下,汗如雨下的兩人都有些筋疲力盡了。剛轉到迎陽面的凱文,在漢斯的窮追猛打下,左手的盾裂做數瓣。就在漢斯舉劍要刺間,雙眼一片白茫茫,刺目光芒難以視物。原來凱文一直將手中二十二寸長,重三磅的劍面虛揚著。在盾面碎濺開時,將陽光引到劍身反射到漢斯眼中。 凱文等的就是這一刻,手中疾刺的短劍直奔漢斯咽喉而去。身經百戰的漢斯在短暫的失明後,手中雙劍準確的架住了這帶鬥氣致命的一劍。並以肩頭抵住了這一劍的刺入。入肉三分的傷口處,鮮血隨拔出的劍激射而出。在冷哼中,失血過多面部又中拳的漢斯,在天旋地轉中雙劍離手昏迷了過去。 數萬名觀眾都默不作聲,這種情況他們見得多了。經常有角鬥士因為受傷後流血過多死在角鬥場上。就是因為有流血,有慘叫,有惡鬥,有刺激,角鬥場才有它無窮的魅力。觀眾現在關心的是比賽能否繼續進行。過了一會兒,競技場的檢視人員示意漢斯無法繼續比賽。 崇拜力量與暴力美的觀眾在歡呼聲中期待著凱文對漢斯的處置,角鬥士失敗時流血的呻吟和垂死的掙扎,最能滿足觀眾們嗜血心理。漢斯就曾經虐殺了數十位失敗的角鬥士,極大地滿足了觀眾們的心情,成為角鬥之王。 現在漢斯成了個失敗者,毫無同情心的觀眾們在噓嗨聲中拇指向下,示意凱文處決失敗者漢斯。漢斯從昏迷中醒來,聽到觀眾們的噓嗨聲。深知觀眾口味的漢斯將全封式頭盔取下,雙膝跪在地上,轉頭對持劍不知所措的凱文厲聲喝道:「來吧,作為角鬥士的宿命,我已經做好準備了。給我一個痛快吧!凱文。」 凱文正處於獲勝後的疑惑中,自由的代價是建立在殺戮中,作為角鬥士的他知道自己失敗也將面臨著同樣的命運。雖然是殺害自己哥哥的兇手,可是處於漢斯的位置,凱文也不的得不去做。想到這,凱文咬牙將手中鋒利的羅馬式短劍向漢斯脊椎靠頸部的位置刺去。 「匡當」的一聲,放棄殺死對手的凱文將手中的短劍拋的遠遠的,仰天怒吼中,承受著觀眾們噓嘿聲不滿中拋出的臭雞蛋和爛西紅柿的洗禮。他恨這不公平的世界,恨比天高,恨那無奈的殺戮。 贏錢的西庇阿和月無名在角鬥結束後,在意猶未盡的觀眾人潮中離開了角鬥場。在經過元老院時,攜帶著權標和斧頭的十二名扈從校尉簇擁下的執政官,正行色匆匆的和其眾多的議員步入元老院。「這麼晚了,那麼多人還去元老院議事,一定發生什麼大事了。」西庇阿肯定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