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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靖國鐵衛

作者:羞書

    明月照我心在風雪中傲然而立,積雪中暴起如雷霆般的打擊,使得面前這隊由二十人學友組成的獵人小分隊在瞬間倒地大半,雖然自己手下已經留情,但還是有六人被自己隊友倒地時誤射的弓弩所傷。披肩的亂髮在勁風中飄舞,斜飛入鬢的星目中射出幾分傷感幾分憐憫幾分難言的無奈。

    殺人與被人殺之間,這就是自己的命運嗎?悲憤中發出震天的長嘯。似向蒼天抗爭這無奈的世道!作為獵人小分隊隊長的張震來說,面前這無疑是個絕好的出手機會,殺了面前這人,自己和隊友們就能從被淘汰的絕境中解脫出來。

    可是學府中關於此人的種種傳說壓得張震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無意的舉動會引來一觸即發的殺身之禍。震天的長嘯聲引來在密林中苦尋不獲的其他分隊的注意,數十條人影從密林中向嘯聲之地趕來。

    張震默默看著幫自己隊友包紮傷口的明月照我心,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感,雖說同是一個學府中之人,但平時大家都在埋頭苦練,為避免淘汰者成為學府外荒地上黃土一堆的下場,誰都拿出玩命的精神來練功。大家都見慣最好朋友間生死的淘汰賽了,友情與憐憫在同場淘汰賽中是致命的因素。

    誰狠誰活下去,心慈手軟者往往死的很難看。學府中的同窗如陌生人般,所以能活到現在的人,往往都是心狠手辣業技佼佼之輩,但克意的壓制人性,生死殘酷的淘汰,並不能將人最基本的人性泯滅。就像嚴酷的寒冬並不能扼殺歲寒三友般。

    在愣了片刻後,張震急忙上前幫受傷的同窗取箭敷藥包紮起來,其它站立的隊友紛紛上前幫忙。明月照我心將穴道被封的同窗依次解穴,片刻間,明月照我心前聚集了數十人。無人敢上前,只是默默看著身負重鉛甲的明月照我心獨自忙碌著。

    人越集越多,氣氛十分壓抑和沉重,張震這隊在不覺間被圍在了中心,見勢不妙的張震指揮隊友將明月照我心和受傷的隊友團團護在身後,就在劍拔弩張一觸即發間。

    明月照我心長身而起,拔開護在他身旁的同窗用悲憤的聲音道:「我是個孤兒,沒見到自己的娘親,家是什麼樣子,家在哪裡我不知道。只知道人之初,性本善。十年同窗,你們如同我的兄弟姐妹手足般,你們如同我的親人般,十年學藝,自相殘殺就為一個淘汰的名額嗎?與其這樣,不如讓我轟轟烈烈戰死沙場。「

    明月照我心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議論聲驟起,看到這一幕,明月照我心知道大家心懼學府的酷規,氣運丹田聲如洪鐘道:「大家一起回去,一切責罰由我明月照我心一人擔待,與大家沒有任何關係。」見眾人沒了聲氣,明月照我心抱起地下受傷的同窗,率先而行,眾人默默跟隨。

    隆冬清早,學府內寬闊的校場中,近千人衣著單薄的少男少女列隊於寒風之中,點將台上吹鬍子瞪眼睛的學府院長曹聖正生著悶氣呢。他無比絕倫的生死存亡大考驗計劃,被面前這膽大包天的小子破壞了,看著這小子挨皮鞭時一聲不吭的倔強樣子,他就心中火氣就大。

    點將台下,明月照我心赤裸背脊直跪在台下,他背後是列成方陣的同窗們,彪悍的管事毫不留情的實施鞭刑,手起鞭落中皮開肉綻血糊一片。每一聲清脆的鞭響如重錘敲打在台下少男少女們的心中,倔強的明月照我心一聲不吭挺過五十鞭刑後,無邊的黑暗籠罩了他。

    朝中權臣們勢力的鬥爭日益激烈,帝國各地農民起義彼此起伏,為鎮壓近十年來因饑荒暴政引起的農民起義,帝國軍團奔波於各地疲於奔命。邊關烽煙四起,關外的遊牧部落日益強大起來,不斷的擾民犯邊,使得明月帝國兵力更加日益緊張,經濟日益衰退的明月帝國更是雪上加霜。

    幽雅的書房內,院長曹聖讀著師弟九幽神君從京師來飛鴿傳書,心情鬱悶到了極點。好在自己的十年樹人計劃已接近完成,近百名機警,陰沉,冷酷無情,萬紫焉紅,風情萬分,貌似如花心如毒蠍的紅粉殺手,近千名如豹般機敏殘忍,如獅般兇猛,如狼般陰沉,如狐般狡詐的人中精英,也算是對自己師弟近十年來投入在靖國學府中天文數般巨額資金的一種交待吧!

    曹聖覺得自己現在終於可以卸下一副千斤重擔了,但一種莫名的空虛卻湧上心頭,日益緊張的財政危機已經嚴重干擾了學府的存亡了,或許三日後,自己面對空蕩蕩學府時就是這種空虛的感覺吧!

    明月照我心跟著前面的健僕踏著薄雪穿廊過院,來到一雅靜花園之外,健僕轉身退下,只餘明月照我心一人靜立於夕陽下的園外。嗅著透人心扉的淡淡梅香,明月照我心精神不由大振,神識不覺間竟透園而入四處搜索,腦海中清晰地浮起園中景象。

    佔地數畝的花園內種滿了各種奇花異木,西北角落數十株花蕊怒放寒梅映掩下,一座小巧玲瓏的八角亭外,年紀約四十許的錦袍中年人正負手而立孤賞梅芳的畫面。似乎感應明月照我心肆無忌憚的探索,那人轉頭微微一笑看向明月照我心所在方向,一股如實質的目光直射而來。

    明月照我心頓時如大錘所擊,心頭大震之際,胸中血氣翻騰不休,「璞」藉著噴出口鮮血之際。遏抑胸中那股氣息,片刻,強行壓住內傷的明月照我心朗聲道:「弟子明月照我心奉命前來晉見,聆聽院長教誨。」

    「進來,」曹聖的聲音淡淡地響在明月照我心耳邊。明月照我心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院門,來到依舊賞梅的曹聖身後一言不發垂手而立。曹聖有感而發地自嘲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人老了,比不上你們這些生龍活虎的年輕人了。熱血的江湖和廣闊的天下是年輕人一展身手和才能的地方。」

    明月照我心只是在靜靜的聽,用心的想,想這老狐狸到底在想說些什麼?「明月,你可知我為什麼叫你來,和你說這些不相干的話呢?」曹聖見明月照我心沒有說話,又接著道:「你是手持我師弟九幽神君的親筆信並專人護送而來的,我這個師弟作什麼都自有他道理所在,所以我比較注意和觀察你,你悟性之驚人骨骼之奇特實乃老夫平生所見之奇才也。」

    「弟子愚昧,還望院長教誨。」明月照我心聽了曹聖這麼評價自己,心中不由得有些揣揣不安起來。要知道自古槍打出頭鳥,看來自己鋒芒太露了。曹聖轉身輕笑道:「來此學府中的教授你們技藝的奇人異士教頭們的一身所學被你學了個十之八九,集眾家所學的在這全學府中唯有你一人,這愚昧從何說起呢。」

    明月照我心頓如冰水所澆,全身冷汗直流。曹聖又道:「身負鉛甲在百人追殺的生死存亡大考驗中,在我意料中,你能輕易獵殺這百人,全身而退。但出乎我意料外,你能不殺一人,從容說服百人,全身而歸的也只有你一人而也。這又叫我如何能教誨你呢?那五十鞭的鞭刑就算是對你的教誨吧。」

    明月照我心低頭躬身道:「弟子明月照我心誠心受院長教誨,望院長不惜賜教。」

    「賜教,哈哈。。。。。。」曹聖仰天大笑。「以你的過人的天賦,稱之為天之驕子也不言過其實,金子永遠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金鱗豈是池中物,年少輕狂也是情理中事,只是鋒芒畢露易折。修身養性,淡泊處之,榮辱不驚是你日後的功課。唉!只是。。。」

    明月照我心見曹聖欲言又止,急忙道:「院長,但說無妨,明月虛心受教。」見明月照我心誠懇萬分謙虛受教的樣子,曹聖心道,雖然是自己師弟看中之人,但自己心中卻十分欣賞面前這孩子,畢竟十年相處,不忍看此子將來成為逆天而行助紂為虐之輩。師弟送此子來此目的,自己似乎猜到幾分。

    若被自己真的猜中的話,天下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浩劫之中。禪門秘籍中嫁衣大法成則進軍天道,敗則走火入魔輪為魔道。上好的嫁衣天下難尋。其資質骨骼非天之驕子不可,還需數位高手作為鼎火。其中凶險不為外人道之,禪門中前輩有人為此走火入魔,輪為殺戮無數手沾血腥的魔頭,乃禪門中一大秘辛與恥辱!

    天下亂像已生,浩劫在所難免,自己夜觀天象。代表帝王之星的宿星竟暗淡無比,學府上空的一顆新星竟隱約亮過其它星宿。在仔細推算下,其內心之震驚,不訝於師傅臨終前所留預言。「天降雙星,揚我龍威。」自己看到一顆星,但另一顆呢?

    明月照我心見面前老院長陷入沉思中那一刻,全身上下竟是流露出無比寂靜的禪意,心中一絲明悟湧上心頭。禪鏡心經,九幽神君身上無意流露出的是和面前這人的是一樣的,但仔細觀察又有點不同,九幽神君身上似乎帶有陰柔中的禪意,邪中帶點正。

    明月照我心轉眼去看園中花木景色,不想去費神猜想兩者間複雜的關係,當移目於點點冰雪中怒放的寒梅時,發現天地間無境的禪意無所不在,不由怡神天地間,被禪鏡心經所傷的內傷不覺間癒合如初,天地間寒氣化為巨大的能量,不斷與體內吸納自獄中高手們純陽交雜不純的真氣抵抗融合為一體。

    明月照我心全神貫注於天地人三合一的天人之境,渾然忘了身邊還有個老狐狸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當陰陽真氣融為一體,吸納於眾多高手的真氣才真正成為自己的真氣。覺得通體舒泰功力和精神普進到一個新的狀態的明月照我心從神遊太虛中回來時,身邊的曹聖臉色驚疑不定百變中。

    見明月照我心清澈的雙眸轉目看將過來,曹聖急忙將伸出的右掌改為爪,抓向自己頭上,故做繞腦之狀來掩飾自己剛才的殺機。明月照我心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打了一個轉回來。見曹聖臉色不對,關切問道:「院長,氣色不太好,莫是在此感了風寒。」

    「哦,那有這事,老夫不過是在想明日你等即將離開學府。空懷感歎而已。」曹聖故做傷感道:「老夫精通相屬,明月你面相骨骼奇特,入野定為草莽之王,入朝定為極品人臣,天生帝王之相。只是命中坎坷,命犯桃花,天生金剛命也。你回去準備一下,好自為之吧!」說罷,丟下聽得目瞪口呆的明月照我心,面色古怪的逕自離去。

    回到密室的曹聖,急忙翻箱倒櫃取藥酒擦揉右臂。只見右臂腫如水桶。原來,從沉思中醒來的曹聖見明月照我心在竟渾身上下散發著禪意,與天地似乎構成永恆,源源不斷吸取天地之精華。從驚訝,羨慕,妒嫉,殺機到出手。曹聖覺得短短呼吸間竟如萬年之久。

    在出掌擊中明月照我心時,竟渾然沒什麼感覺,只有無盡嫉妒的殺機充斥天地間。明月照我心的轉頭看來時,心中竟禪鏡四碎,滿腔嫉妒化為無盡的悔意。內力在急劇回收,腳下地磚裂成網狀細紋。右手中在散盡內息時,發現痛之欲折。心中不住暗罵道:「小王八羔子,怎生這般厲害。」頓時,密室中迴響起如同殺豬般的慘叫聲。

    第二天,天濛濛亮,校場內作為統領的明月照我心,正依次將手中的三寸大小的正面凸凹印有靖國鐵衛四個小篆的銅牌,發給近千名英氣勃發的同窗們。小銅牌上凹刻有名字和學號,大家將它掛在頸部貼在胸前。

    曹聖聲如洪鐘道:「帝國將你們這些孤兒養大,現在站在此處的人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精英,你們在今日後將成為帝國中流砥柱,無盡的財富和榮華富貴等著你們。但不要忘記,生為靖國雄,死為靖國鬼!」校場上聲震雲霄的齊吼聲,生為靖國雄,死為靖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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