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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危險的紐扣 - 全

作者:於長友

    酒桌上對座的這位,是與我闊別了二十載的高中同學。他叫興宇,是一家大公司的老總。

    彼此的心境異常複雜,言來語去亦覺拘謹。這全因為在我們之間曾發生一件極為不快的事。是這件事徹底改變了彼此的命運。這些年了,它就似一枚炸彈,我們准都沒敢首先觸及它。

    而今天則不同了,為了生意我們不得不坐在一起,又實在無法迴避那件事。

    「我為二十年前那件事,向你道歉。」我鄭重其事地說,「但我不求你原諒。」

    說完我就把頭低下了,他也把頭低下了。思緒一下子回到好二十年前。

    那時,我們是再要好不過的朋友。我們同桌、同宿舍、有時還同蓋一副被子。

    一天,作為班長的我,被校學生科叫去開會。會上我得知學校於昨晚發生了一起強姦案,犯罪分子尚未抓到,要求同學們根據犯罪分子的特徵,揭發檢舉可疑之人。

    被強姦的女生是我們班的,當時我沒看出她有絲毫的反常,到是學校把這件事情搞得大張旗鼓。校方派我這個當班長的利用晚上放學及上晚自習的時間,加強警戒。還說要我選一個幫手。選誰呢?乾脆就選興宇吧。校方同意了。

    此後,每當晚自習時我和興宇以檢查紀律為名,各班巡視。我的個頭高大,興宇個頭矮小,如同堂吉訶德和桑丘在一起。樣子好不滑稽。

    強姦案發生的具體過程,我還是從興宇口中得知的。他告訴我。說那天晚上,一位大個子欲對女生非禮,卻被那女生一耳光扇個跟頭。你說,這女生也真夠勇敢的。我當時真的不明白,興宇的這些消息是從哪裡得到的。就連肩負重要使命的我,也未嘗從學校那裡得到半點消息呀!

    隨著破案的深入,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學校召開全體學生大會,發動學生提供線索,因為犯罪分子的一個鈕扣被被害人抓到了手中。

    會後,我來到了學生科報告了一個重要情況。緊接著,興宇就被抓走了。從那時起,我們一別就是二十年。

    「當時,我沒想背著你。如果想背著你,你又怎能看到我的上衣缺失一個鈕扣呢?」興宇鎮靜地說。

    「啥也別說了,是我不夠哥們。」我懺悔道。

    興宇接著問我不想聽一下關於那枚鈕扣的故事嗎,我點了點頭。

    興宇說,那天晚上他上廁所,並沒有進到裡邊。他剛剛站在牆根處的一個土包上,還未站穩,就從他面前站起來一個女生。那女生「嗷--」的一嗓子,把他嚇得滑個跟頭。就在他傾斜著要倒下去的一瞬間,那女的推了他一下。扣子就這樣被她擄去了。

    自己連一個手指頭都未碰她,卻被定為強姦未遂,在鐵窗中度過了黯然的數載春秋。

    「既然扣子已被她擄去一個,那件衣服你為什麼還要穿。即使不是我,別人不也還會揭發你嗎?」我說。

    「我怎麼知道扣子被她擄去。再說我又沒有作什麼虧心事,為什麼不能穿那件衣服?當時學校發生了強姦案,我還以為說的是別人呢?」

    我知道此刻不宜再提及這個問題了。我趕緊為他斟了一杯酒,並提議乾杯。

    我心裡清楚,我之所以能夠在校入黨,並保送上大學,在一定程度上得益於幫助校方查證真兇那件事。可它卻是以朋友幾載囚徒生涯為代價的。

    「算了,你也別覺得有什麼歉疚的了。」他頓了頓又說,「說起來,當時我也做了件對不起你的事,一直也沒有機會對你說。」

    原來,強姦案發生之初,學校首先把我列為懷疑對象。因為就我的個頭而言,學生中沒一個能超過我的,正符合被害人描述的特徵。興宇是受學校的指派來監視我的。他說,如果當時沒有那枚鈕扣的事,很可能坐五年大牢的是我而不是他。

    「算了,一切都已成為歷史了。讓我們為未來乾杯!」興宇提酒。

    一杯脾酒下肚,我沁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