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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賊記 - 全

作者:於長友



    一、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清晨,值班民警大劉尚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之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驚醒。報案的是位年輕女子。她神色暗淡、頭髮亦有些亂,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她說起話來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別著急,坐下來慢慢說。」大劉將一杯茶水遞到她手中。

    情緒稍稍穩定下來之後,她便如實地陳述了昨夜遭歹徒強暴的經過。

    她叫朱小姍,本鎮初中的一名數學課教師。剛剛結婚不久,家就住在鎮郊。昨天是星期五,下午學校就放學了。很多教師沒事都已回家去了,而她卻沒有回去。她未能回家的原因有二,一來丈夫出差去了外地,自己孤單一人回家沒有意思。二來是她要為幾個數學成績較差些的孩子補一補課。

    下午補完課之後,她便想找自己的好友李丹聊一聊。李丹就住在本校的女教師宿舍。她是個趕時髦的女性,戀愛三年多了,就是不結婚。對象是本鎮一名職業畫家,大學美術系畢業,對書畫方面有一定的造詣。也許是他不僅有英俊瀟灑的外表,更兼具有才華橫溢的內涵,也才博得了同樣漂亮的李丹的芳心吧。偏巧,李丹也恰恰是學校的一名音樂教員,兩人還真有些志趣相投。也許都是追求藝術的緣故,他們只鍾情於戀愛的過程,絲毫不注重結果。

    小姍來到女宿舍。恰巧碰上李丹要出門。

    「你這是要上哪去呀?」小姍問。

    「沒事出去轉轉。」李丹一伸手攬過小姍的胳膊,「你來了,我就不出去了。」

    小姍用手一指她的腦門,「什麼沒事出去轉轉,實話跟我說,是不是要找你那位大藝術家先生約會呀!要真的是這樣,我可不充當電燈炮呀!」

    兩人進了李丹的宿舍,屋內共有兩張床。本來另一張床原是小姍的,自從她結了婚就離開了這裡。

    一晃有好長時間沒有來這裡了,今日再次來到這裡小姍的心裡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她似乎覺得這裡便是她的娘家,在這個家裡,只有她和李丹兩個人。那個時候,她們二人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學習,真可謂是其樂融融。現在想來,那時的單身生活是多麼值得留戀呢!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她和李丹的身邊各自多了一個男人,自從有了這兩個男人之後,她們這對要好的姐妹就再也沒能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嬉戲了,再也沒有了只屬於她們兩人才有的空間。想到這裡,小姍竟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男人原來也是一種罪惡的根源啊!

    「胡思亂想些什麼呢?走,我請客,咱們吃飯去。」李丹拉起她往外就走。

    兩個人來到街口的一家小飯店,發現環境清潔且設有小間很是方便嘮嗑,便進去了。

    剛落座,李丹的手機就響了。

    「是你那位大藝術家在找你吧,是不是也請他過來。」小姍瞟了她一眼。

    李丹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還真是他的電話,不管他,今天是咱們倆的節日。」說著她就把手機關掉了。

    兩人開懷暢飲,都有些喝多了點。夜已經深了,兩人是互相攙扶著回到宿舍的。

    擠在李丹的床上,兩人沒說上幾句話就有了困意。實在有些暑熱難耐,李丹就起身睡到了另一張床上。

    朦朧之中,小姍覺得一支胳膊壓在自己的身上。小姍並沒有在意,她以為是李丹呢。直至那人將她實實在在地壓在了身下的那一刻,她才感覺到不對頭。她大張著嘴要喊時,就見那人拿著一把刀在她的臉上蹭了兩下,那意思是示意她不要生張。小姍就覺得臉上冰涼冰涼的,嚇得終於沒有敢叫出聲來。那男人就這樣在她的身上發洩完了獸慾。

    當這個男人行淫完畢欲起身時,突然腳下一滑,歪倒在另一張床上。他用手去撐那張床,不料那手正摁在李丹的身上。李丹疼得「呀----」的一聲。那歹徒並不知這張床上還有人,竟也嚇得如驚弓之鳥,奪門而跳。

    一大早,李丹就住進了醫院。經檢查發現,李丹的一根軟肋已經折斷了。

    「犯罪嫌疑人留下證據沒有?」公安人員問。

    「那條內褲讓我丟進垃圾箱了。」她說。

    小姍帶著公安人員去找那條被丟棄的內褲,卻發現它已不見了。

    二、夜半擒賊朱小姍並沒有保存好有關證據,這可急壞了公安人員。

    按照公安人員的推斷,這個歹徒一次得逞,決不會就此罷休,極有可能還會再來。

    公安人員想出一個擒賊的辦法,並徵求小姍的意見。這個辦法是,讓小姍今夜裡,繼續睡在那張床上,引賊上鉤。當那歹徒進來以後,不要反抗他,要讓他得逞。公安人員說他們就埋伏在宿舍的周圍,一但那人射精完畢,小姍就咳嗽一聲,他們就衝上去。公安人員說,如果這樣做了,相信一定能生擒這個色膽薄天的淫賊。公安人員把想法和盤托出之後,又看了小姍一眼。「只是這樣,小姍將面臨著又一次受辱了。不知你能否接受得了。」

    小姍只是感覺到這個招法不僅不太聰明,而且似乎有點損。沒辦法,這是公安人員決定的。這還不是為了我出這口惡氣嗎。為了能捉住這個畜牲,豁出去了。小姍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這個夜晚對於小姍來說是苦澀的,而明知是苦澀的也還要迎接它,這該是多麼的無奈啊!李丹此刻正在醫院治病。只有她一人躺在這個不知給他帶來多少甜蜜的回憶,而今卻變成了一座鬼域的地方。想來就有些不寒而慄。

    小姍按照公安人員的吩咐,是睜著眼睛等著惡魔的到來的。半夜十二點剛過,惡魔悄然出現。他來的是那樣的輕,一點聲音都沒有。這一次,惡魔又一次毫不費力地佔有了小姍的身體。然而事情的進展並不像公安人員想像的那樣。這淫賊不知犯了什邪勁,居然將小姍的兩手綁在了床的兩側,還用衛生紙這塞住了小姍的嘴,小姍的嘴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淫賊心滿意足地發洩完了獸慾之後,就想從宿舍一側小窗戶逃將出去。眼看著淫賊飛走了,小珊心裡那個急呀!委屈的眼淚一滴滴地滴落下來。

    「嗚----嗚----」小姍從鼻吼裡發出尖細沉悶的叫聲。

    公安人員覺得事情不好,急忙衝了進去。

    就在他們衝進來的一剎那間,淫賊似會輕功一樣,「嗖----」的一聲從小窗戶飛了出去。公安人員撲了個空。

    公安人員雖然沒能生擒淫賊,卻獲取了有力的證據----犯罪嫌疑人遺留下來的精斑。

    三、他咋這麼可疑呢經過一番認真細緻的調查摸底,公安人員將目標鎖定在本校的一名男教師李大有的身上。這個李大有不僅其體貌特徵與小姍的陳述相一致,而且在另外的三個方面讓公安人員產生了懷疑。

    疑點之一:大有家就住在學校的牆外,穿過牆上的一個小鐵門就可以來到宿舍。因而他具備作案的條件。

    疑點之二:大有是個結過婚的人,只有結過婚的男人才有可能保持長時間的性交而不洩精。一個未婚男子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這一點也符合大有這位有著數年婚姻史的自身條件。

    疑點之三:大有半年前離了婚,因為具備作案動機。

    疑點之四:大有經常有事沒事地到女教師宿舍門口轉悠。尤其是案發的當天中午,他還將一個塑料桶放在了小珊的門外。

    如果說前三方面僅僅是憑借主觀推測的話,那麼這疑點之四卻足可以構成證據鏈上的重要一環了。

    然而,大有卻堅持說當晚自己哪都沒去,一直呆在自己的家中。可當公安人員要他舉出證人時,他卻舉不出來。

    此時,最有說服力的證據便是小珊內褲上遺留下來的精斑。公安局決定就從這塊精斑下手,通過做DNA鑒定的辦法來查明真兇。

    案發後的第二天早晨,公安人員從大有身上採集了血樣,帶著染有精斑的小珊的內褲,由專車護送前往市公安局鑒定。經市公安局鑒定結果表明,所遺留下來的精子確是李大有的。

    有了確鑿的證據公安局立即將李大有刑事拘留。至此,震驚全鎮的校園強姦案終於告破。

    四、我是被冤枉的然而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李大有自從進了看守所,死活不認帳。

    「你沒事就到女宿舍門外轉悠這是為什麼?」

    「我不僅去女生宿舍門外,男生宿舍的門外,我也常去的。因為我家裡養了兩頭豬,我是把桶放在門外,讓他們將剩飯剩菜倒進去。我是用它來餵豬的。」

    從開始刑拘一直到正式逮捕,他始終拒絕在任何法律文書上簽字。這倒讓公安局很是撓頭。李大有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只等開庭之日為自己申辯。

    終於熬到了開庭這天。李大有及其辯護人堅決認為DNA鑒定有誤,要求重新鑒定。就這樣在李大有的堅持下只好休庭。

    又是一個朝霞掛滿天邊的日子。兩輛警車向著省城的方向急馳而去。為了使本次鑒定更加科學合理,不僅公安局派人參加,而且檢察院也派了人員參加。另外,李大有的辯護律師也參與其中。令人驚訝的是,這次經過省公安廳權威專家採取對DNA多點位鑒定,結果表明小姍內褲上的精子並不是李大有的。

    案情在人們的一片驚訝聲中有了新的變化。最高興的當然是李大有了,他終於獲釋。那麼真正的元兇又在哪裡呢?公安人員卻陷入了僵局。

    五、兒子長得不像爹事情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案子始終也沒有告破。

    小姍的丈夫知道這件事之後並沒有對小珊不好,只是憤恨公安人員辦事不利,個個都是吃乾飯的。

    漸漸地,夫妻倆就把這件事情給淡忘了。

    一年之後的一天,小姍臨產了。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有了這麼個寶貝兒子,夫妻關係亦錦上添花。

    然而好景不長。事情就出在兒子過一週歲生日的時候。

    這天,親朋好友都來祝賀。李丹和他的男朋友大藝術家也一同來了。

    席間人們不約而同地在誇兒子長得蠻精神的,同時說兒子長得不像他爹。

    小姍的丈夫不高興了,「不像我像誰呀,難道像你們不成?」

    「你還別說,真像我們之中的一個人。」李丹笑著說。

    眾人將目光一齊射向李丹和他的男朋友。這一望不要緊,人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太像這位大藝術家了。」李丹只是抿著嘴笑。大藝術家的臉上掛上一層紅暈。

    自從兒子過了週歲生日之後,小姍的丈夫心裡就總覺得有些彆扭。是啊,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像自己呢?這孩子咋就那麼像大藝術家呢?真是咄咄怪事。莫非……,他不敢再往深處想了。然而,一個男子的尊嚴促使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小姍的丈夫和小姍反覆琢磨著這件事情,愈琢磨就愈感到有些蹊蹺。他們二人都有一種感覺,這個孩子極有可能是那個大藝術家的。

    帶著這種疑慮,夫妻倆向公安局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公安局認為也不能排除大藝術家作案的可能。於是經過省公安廳對大藝術家、小姍的丈夫、小姍的兒子三人的DNA作了鑒定。其結果表明,兒子是大藝術家的,這點已毫無疑義了。更為重要的是大藝術家的DNA與先前犯罪嫌疑人遺留在小姍內褲上的精斑的DNA一致。經過公安人員的審問,大藝術家在鐵的事實面前終於交待了自己強姦小姍的犯罪經過。

    六、是我害了她,我是畜牲也許是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大藝術家並沒有讓公安人員費多少力,就供認了兩次強姦小姍的全部罪孽。

    原來那個星期五的晚上,他給李丹打電話。李丹正陪小姍邊吃邊聊,不想叫他介入,就沒有接他的電話,還把手機關掉了。

    他索性直接來到宿舍找她。因為經常來這個宿舍,他深知這個門是不用鑰匙也能打開的。他把手指從門上的一個很寬的縫隙抻了進去,輕輕一撥門閂,門就開了。因為當時喝了酒,他並沒有看清屋內的一切。平時,這個屋子裡只有李丹一人,他以為今晚也依然是李丹一個人呢。他先是在小姍睡覺的這張床上躺了一會,他把床上的女人當成了李丹。於是,就和她成就了夫妻之事。

    他說他並沒有拿什麼刀在小姍的臉上蹭過。當時他以為壓在自己身子底下的是李丹,就從枕頭下面拿出一把口琴,用那口琴帶有鐵皮的那一面蹭了她的臉。當時他這麼做並沒有別的用意,只是想和李丹逗著玩。完事後才發現這人原來並不是李丹。自己當時也著實嚇了一跳,腳下一滑便歪倒在另一張床上,那個女人發出一聲尖叫後,他才知道這個屋子原來有兩個人。

    「既然已經知道是自己的朋友了,為什麼第二天還要再次入室強姦呢?」公安人員問。

    大藝術家說,本來第二天並沒有想再幹那缺德事,只是自己在醫院護理李丹時,李丹只說昨夜室內進去一個歹徒。那歹徒打折了她的肋骨。她還說另一張床上睡的小姍卻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從李丹的話語中,他才真正瞭解到小姍遭強暴之事竟然連自己最好的朋友李丹都沒告訴,那她一定沒有去報案了。

    而當天晚上,小姍需要給學生補習,她肯定不能回自己家中過夜,因為她家離學校很遠。那麼她只能住進李丹的宿舍。他想第一次強暴都未敢聲張,第二次就更不能了。李丹住院,宿舍裡就剩下了她自己。她肯定是不敢有絲毫反抗了。就這樣,她第二次潛入了宿舍。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竟有人事先埋伏好,要不是他早年練過幾招,跑得快些,那次他就已被生擒了。

    大藝術家對所犯的事實供認不諱,只求法律制裁,不求絲毫寬大。

    「是我害了朋友,我是畜牲……」他用拳頭猛擊自己的頭部。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等待他的是一幅冰冷的手銬和漫長的鐵窗生涯。但願數載煉□的洗禮,能重新喚醒他業已丟失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