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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蒼涼的背影

作者:古梓

    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片熱鬧的景象。突然,一個身影從人群中閃過,而不一會兒,又有另一身影緊緊追上。「怎麼回事嘛!」路人紛紛投以氣憤的眼光。

    那人在一堵牆面前停住了。

    「你跑不了了。」光宇站在後面說道。那人忙轉過頭,他掃視了一下四周,可已無路可走。他撲的一聲跪倒在地。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妻子現在還在醫院裡等著做手術呢。」光宇一聽,眼神馬上變了,畢竟這並不屬於自己的工作範圍。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人一手抓起一把沙土朝光宇扔去。不好,他急忙用手擋住,可仍有一小部分沙子進了眼睛。疼痛使他睜不開眼。怎麼辦?正當他無計可施時,周圍卻突然變得異常的寧靜起來。他努力地睜開眼睛,面前的一切越來越清晰。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手中的尖刀此刻彷彿成了裝飾。而那人旁邊,有另一個人。那人一頭灰色的長髮,身穿一件白色的大衣,戴著一副方型眼鏡。漂亮的容貌使光宇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你沒事吧?」是一把男聲,光宇著實有點吃驚。

    「啊。。。啊,沒事,是你救了我吧,謝謝。」

    他宛然一笑,用右手的中指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從事這一行的可不能太心軟,要不是我剛巧路過,也許你……。」說完轉身便離開了。光宇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思索著他說的那句話,不經意間,他發現停在一邊的那人身上貼著一張符紙。

    拖著一身的疲憊,光宇回到辦公室就一頭倒在沙發上。

    「光宇!」這時電腦響了。

    「阿勝嗎?抱歉,我太累了。」光宇起都不想起,只向屏幕揮了揮手。

    「可這是指名要委託你的。」

    「不會吧。」光宇爬到電腦前,揉了揉眼睛,「找我做合作夥伴。」他往下看去,「委託人身份保密,一個剛與你見過面的人。」莫非是他,光宇細想了一下。「哎,沒辦法,我去。」

    到了約定時間,光宇早在約定地點門前。那是一座大廈,外面全部鋪上玻璃磚,所以在陽光照射下銀光閃閃。但與之華麗極不相稱的是有如死一般的寂靜。整座大廈好像被廢棄了一樣。正當他大惑不解時,他出現在身旁。「你能來,我很高興。」

    「你救了我一命,我怎麼說也得還你的人情。」光宇轉過身去,說,「但我不明白,為何要選我。」他的表情很認真。那人習慣性地推了一下眼鏡,笑了一下。

    「光宇,在業界中小有名氣,辦事能力非凡,且收費會視對方情況而定……」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這……」

    看著他一臉的不解,他又笑了笑,說:「我的名字叫靈神。」

    「靈神!」光宇這才恍然大悟,「世代相傳驅魔家族——靈氏家族的第十七代繼承者。」他實在無法相信那會是眼前這位看似文弱的人。

    「準確地說,我還未正式繼任當家。」他說,「這次,我需要一位有實力,信得過的合作夥伴,所以我委託你。」

    「我可沒說接受啊。」光宇聳了聳肩說道。

    靈神沉默了片刻,看了光宇一眼,「你不是已經接受了嗎?」他笑道。

    兩人走進大廈內部,如果說從外部感覺到過分的寂靜,那內部便有如無底深淵,傳不出半點聲響。「這裡原本是一座辦公樓,業主投入了大量的資金,而如今卻像一片荒地。」靈神似有感觸地說道。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靈神抬頭望著屋頂,「剛建成時,有十幾家公司在這裡辦公。但一段時間後,便發生了一連串事故,有人在這裡自殺,也有人因意外喪生。人們害怕,恐慌,於是,再也沒有公司敢在這裡辦公。」靈神停住了話語,轉過頭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光宇。

    「難道是靈體?」靈神一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裡是死穴(所謂死穴就是眾多死者亡魂積聚的地方),亡者的怨念使得事故不斷發生。所以我必須施術超度他們。」雖然靈神已大致解釋清楚,但光宇仍有些不明白,這一點他自然也看得到。「施術時,我不可以有任何行動,如果這時有什麼靈體向我進功的話,我就會有危險。」

    「原來是這樣,你是要我在這段時間裡保護你。」

    靈神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我們開始吧。」

    靈神先在各條柱上貼上符紙,而後坐在大廳中央。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光宇先生,如果情況危急,我希望你能盡快離開。」

    光宇怔了一下,用很是不解的眼神看著他說:「我走了,那你呢?我是來保護你的。」

    只見他搖了搖頭說,「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我而受到傷害。」說完便抬起頭與他對視。又來了,又是那種感覺。光宇想到這裡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超度開始了,靈神神情平靜,吟誦起術語。光宇站在一邊,專注地看著他。慢慢的,光宇感到舒暢了許多,原先那無底深淵般的感覺正在漫漫消失。看來,靈神的超度很成功。正當他如此以為之時,一股非比尋常的殺氣直接闖入了他的感官。他急忙睜大雙眼,尋找氣的發出者。只見在那裡,有一樣東西在慢慢匯聚,它們逐漸匯在一起成為人型,並朝著靈神衝了過去。

    「不好!」光宇迎上去朝它揮了一拳,怎料,拳頭竟穿透它的身體。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面前站著的根本不是靈體,而是另外的一種未曾遇到過的生物。「怎麼辦?」光宇突然想起靈神的話。

    「我希望你能盡快離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我而受到傷害。」

    光宇咬了咬牙,這種情況我怎能跑。他伸出雙手,將全身的力量由雙手掌中釋放出去,光的力量瞬間形成一面屏障成功地阻擋住它。可,沒過一會兒,光宇的臉色已變成鐵青,額頭一個勁地冒冷汗。可惡,氣的這種釋放量果然不是我能負荷的。光壁越來越小,他的氣力也在急速減弱。不行了,光宇一把攤倒在地上。就在這時,他發現它也停住了。他喘著氣用力抬頭一看,只見靈神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伸出右手,從袖子裡飛出數張符紙,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一張接著一張。他用手一握,接連成一串的符紙便在一瞬間化成一把長劍。

    「封魔劍。」他輕描淡寫地一揮,便將眼前的怪物分成了兩截。那可怕的生物嚎叫著慢慢消失在一陣輕風之中。看著靈神長髮飄灑,大衣揚起的樣子。光宇不禁感歎。

    「好厲害。」

    靈神收起符紙,蹲下問:「你沒事吧?」

    「啊,還好。」光宇笑著說,這時,他又發現靈神眼神中的異樣。

    「抱歉,這都是我的責任,我判斷失誤,這不是你可以應付得了的。」

    「別這麼說……」光宇正要說下去,可他發現自己說不了。此刻,他終於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是蒼涼,是傷感。從靈神眼中流露出的正是這種悲傷。

    他沒說什麼,只是遞給他一張支票就離開。光宇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他跑上去說:「靈神,不管你過去怎樣,我都願意當你的傾訴對象,我們交個朋友吧。」他停住了腳步,但並沒有回頭,似乎在笑,舒心地笑,片刻後又重新提起了腳步。看著他蒼涼的背影,與年輕的他毫不相稱,光宇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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