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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之羽翼

作者:最後的墮落天使

    寒月城。西元2004/11/28。8:30AM早已入冬的城市無處不散發著廢棄的暖氣,暖氣從每一個城市的呼吸裡緩緩的飄逸出來,地表的排氣閘、建築的氣體交換閥、街邊的小攤上的蒸籠、汽車的排氣管、人類和狗的鼻孔……等等等等。

    寒月城似乎快一個世紀都沒有見到所謂的陽光了,這個極度發達的城市似乎也將永遠籠罩在就像這暖氣一般冷漠的塵埃中。

    真是一個非常寒冷的早晨啊。

    彌撒大道十字路口的轉角,一個把自己全身都包裹在一件黑色風衣裡面的男子站在紅燈下面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天空,不自然的便出了神,直到身後一個女子用力推了他一把才如夢方醒的注意到過街的綠燈早已閃爍了許久。

    「大清早的發什麼呆!快點走!」

    女子說完又開始連推帶掐,男子嬉笑著抱著頭連躲帶跳:「別掐,醒了!醒了!」

    女子又猛的把他往懷裡一拉:「看車!!!……(省略一千四百八十二字怒罵司機的文字)……你個死人,也有在大街上瘋的道理?……喂,我說姐夫,你還抱著我幹什麼,我叫人了!」

    男子又觸電一般的彈開,搔搔腦袋說:「我還以為在床上。」

    於是女子倒地。

    ……恩,我想這個差點被撞死的男人應該就是我了,很少有人在早晨八點半還能保持夢遊狀態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寒思忘,24歲,自幼父母雙亡。3年前開始就在路對面的伊甸集團大廈作總體企劃主管,身邊這個女子是我未婚妻蕭夢茹的孿生妹妹,蕭雪茹,半年前畢業後就作了總體企劃助理——也就是說剛好是我的下屬。

    至少公眾檔案是這樣的。

    我總覺得我們的人事主管是給我請了一個上司回來。雪茹和她姐姐儘管長相一樣,可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夢茹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是男人概念中標準的古典淑女。可是這個妹妹……連狂暈倒地都是大字,唉,惱火。

    想到夢茹,我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她是記者,我和她認識是在1年多前路過一個她的採訪現場,本來是無聊的訪談節目,卻在鏡頭背景上出了車禍,夢茹丟下話筒就去救人,等到攝像趕到的時候便攝下了新聞史上最經典傳世的系列鏡頭:重傷者卡在變形的車頭裡,一個面貌英俊的年輕男子用寬厚的大手彎開下垂破裂的保險槓,汗水和車頭不斷洩露射出的機油將他的臉龐的線條污的一塌糊塗;美麗的女記者跪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不顧碎片劃傷她白皙的膝蓋,硬是用嬴弱的臂膀拖出了那個已經血肉模糊的人。男子伸出手探了一下傷者的頸動脈,又捏了一下後腦,迅速撥了急救電話,又轉過頭對雪茹說:「心跳快停了,頸椎局部骨折,氣管輕微堵塞,下肢開放性創傷……等不及車子了,你來幫我……把那動脈斷口捏死,不要碰到頭部。好的。」

    這也是全程記錄裡面雙方唯一的語言交流,接下來,急救的兩人之間無須語言,僅僅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下一步,現場除了圍觀者的偶爾竊語、傷者因心臟復甦意識逐漸恢復引發的間斷的呻吟,可以說是非常安靜的。

    最美麗的鏡頭出現在救傷車離去以後,我默默的把這個可人兒抱坐在我的腿上,小心的清理著創口裡面的玻璃和金屬碎片,而夢茹則安靜的用潔白的手絹輕柔的擦拭——也應該是撫摩——我臉上的污漬,讓那充滿了男性魅力的俊美面孔逐漸的充斥她的整個視界和整個心靈。

    不論是當年評出的媒體第一「金童玉女」的作用,還是我們本身對於彼此的莫名的吸引力,還是造物主命運的安排。

    不管怎樣,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我們開始走近,開始接觸,然後變的深愛對方。

    我們相處的時候,沒有過多的語言,但是我們可以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對自己的無盡眷戀。

    我想這就足夠了。

    我們相處的時候,沒有過多的詢問,但是當我伸出手,她會知道我是想要咖啡而不是奶茶,而她向我瞇起眼睛的時候,我會知道我應該吻她,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擁抱。

    我想這也應該足夠了。

    ……

    上班時間到了,上班時間嚴禁「談」戀愛。

    ……

    我無奈的把雪茹這個賴皮拉起來然後打自己一個耳光,她這才放過我,又像所有的情侶一樣親熱的挽著我的胳膊走進伊甸大廈的大門。

    老天,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

    「思忘。」

    門衛遞過來一張報紙,報紙是反過來的,一根食指指著標題的方向……就是我。

    「謝謝……雪兒,你先上去,我等等老總,有個事情要說。」

    「知道了」

    我看著她走進電梯,然後慢慢的踱進對面那部電梯,門衛順手在門口擺下了「故障維修」的牌子。我關上門,翻開關門按鈕,拉出手錶上一根纖細的數據線接入端口,然後這個手腕上的儀器會將48小時內我的心率、呼吸頻率、腎上腺素分泌數值、腦電波振幅數值等等煩瑣的生理資料輸入終端與數據庫中我個人的常規比值對照,再通過基因檢測發送回反應。

    一個合成聲音在狹窄的電梯間響起:「請等待,現在進行檢測。」

    我每次總是有些發虛,用3種頻率外射線分別檢查身形、臉型、放射數據、骨骼和血管投影、內臟器官投影、視網膜與指紋等定模比對,在重複反射48小時生理資料以後,一旦發現異常,終端有權利發出立即射殺的指令,那樣就算是重裝機甲突擊步兵也會被突然彈出的14個射擊口從14個方向交織火力射出的12MM透甲彈打成蜂窩狀物體。

    這次的聲音總是親切:「驗證通過,墮天使寒思忘,請口述並同時手動輸入您的驗證密碼。」說完,電梯的控制面板又彈出一個數字的輸入界面,黃色的WOB三個字母上面有語音搜集器。

    「嗯?又有新玩意?」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檢測聲道震動的,一個人偽裝別人,語音可以相似,但是分辨下語音震幅決不可能完全一致的。

    ……

    電梯載著我朝地下快速運行下去,我靠在裡面沉默著。

    是的,這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寒思忘,WOB三位首席裁決者之一--墮天使,身高185CM,體重75KG,血型改良A,精通輕重武器及其初級改裝、近身機動搏殺與暗殺技能、軍用武裝與機具操作、偽裝術、急救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父母雙亡,18歲以前的記憶是一片空白,我知道以後我的記憶,包括大學,畢業,入職都是他們安排的。

    WOB(WINGSOFBLOOD),血之羽翼,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超級地下機構,也許是規模最龐大的一個,它擁有國家政府作為後台,所以幾乎有永不枯竭的財政預算和這個世界最先進的武器配備。地面上國家企業100強的伊甸集團,僅僅是它的幌子,WOB的總部在伊甸大廈地下300米深處,厚達40多米的鋁箔夾層混凝土防護框架可以承受至少3次的小型核彈衝擊與輻射。(大型的?核戰爆發,這樣的機構也許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即便完全斷絕聯繫,基地內部存儲的燃料、能量、食物和水完全能滿足所有內部人員一個世紀的需求。

    這樣的基地在繁華都市的鬧市區並不十分深的地下,假如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所以逆向思維恰好起到了這個作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知道它的存在的人實在太少了,除了我們和政府首腦級任務,剩下的,都死了。

    比如當年的「大麻梟雄」:「胖子」路易斯。比瑟。

    「比瑟末日」行動的檔案最近的更新,同時也是結束,是這麼寫的:「2004/11/27,5:27PM,路易斯。比瑟,男,175CM,154KG。西班牙非法移民,涉及WOB外交機密洩露,由墮天使親自裁決,至於相關7名洩露者末日由力天使裁決,相關見相關檔案。證實結束。--2004/11/27」

    ——WOB的恐懼也許就在這裡,能淡然的裁決任何靈魂,也是主宰脆弱的人類集體的末日。——電梯門打開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離譜的地下建築,擁有私人軍隊作為護衛隊,無須要任何電波屏蔽,外界也不可能通過終端的自然屏蔽來發現這裡,所有工作人員的操作不會有任何失誤,當然,也不允許有。

    我走出電梯,兩邊的衛兵啪的行了個軍禮:「歡迎回家,裁決官。」

    我皺皺眉頭,我不喜歡回家這個動詞用來形容這裡,儘管這裡比我在拉波公寓和夢茹同居的屋子還要潔淨一萬倍,儘管這裡有任何億萬豪富都不敢想像的奢華裝潢,儘管這裡我有僅一人之下的權力,儘管這裡……

    但這畢竟不是我的家啊。……

    「思忘!歡迎回來。」廊橋的盡頭,一個西裝筆挺,滿頭銀絲的老者微笑著向我招招手,在他身邊站著兩個極為英俊的高加索青年,他們是弟兄,也是WOB裡面地位僅次於我的另兩位首席裁決官:熾天使西爾列夫、座天使卡拉莫夫。

    看見我似乎很讓他們興奮:「思忘,好久不見!」接著雙雙撲上來和我擁抱。而那老者,也是WOB第一首腦,權傾天下的「創造神」--以色列人阿什哈,則像父親一樣慈祥的微笑著,慢慢靠近我們三人。

    兩個衛兵似乎大吃一驚,創造神和三個上位天使裁決官同時將真面目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似乎讓他們無所蓍從。

    我拍拍其中一個的肩膀示意他鎮定,也難怪他,我也有些吃驚,除了昨天的行動,我已經快三個月沒有和WOB總部直接聯絡了,熾天使和座天使主要擔負東歐和北美事務,而阿什哈一般更不會露面,一般事務通常只由下位裁決官「權天使」孔斯費而處理就足夠了,連中位「力天使」「智天使」等都只是在策劃行動的時候語音聯絡一下,並不見其人的,今天是怎麼了?

    阿什哈讀出了我的疑問,沉沉說道:「思忘,還有我的孩子們,到我辦公室來,你們的休假與區域分配,暫時告一段落。來吧。」

    我與另兩位上位裁決管對望了一下,並肩走進了廊橋盡頭的門的光芒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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