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離--玄幻魔法小說網

    今天的風大的出奇，天氣陰霾。

    這樣的天氣，如果不是有要緊的事，我想誰也不願意出門的，但我偏偏有不可不做的事，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網友，因為很聊的來，我們談過很多東西。後來知道她是一個編輯，還叫我有稿子可以投到她那裡。我當時笑笑，嘴上說著無所謂的話。但心裡確實有了些想法。

    儘管我們知道彼此的電話，但我在江南，而她在東北，我們之間從來也沒有通過電話。當昨天聽筒裡傳來她的聲音時，我還以為是有人打錯電話了。

    她在電話裡和我說，自己因為要參加一個筆會而正好路過這座城市，和她一起的還有他們雜誌的總編，他們會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住一天，如果可能，她希望我可以來見見她，順便還準備把我介紹給他們總編認識，說會盡她所能的把我推薦給那位總編先生。不過她提醒我他們的時間緊迫，要乘當天下午的火車上路。

    這個消息讓我放下聽筒後興奮的想大叫幾聲，這樣的機會不多，如果錯過的話，真是太可惜了。今天我起的很早，打扮的乾乾淨淨，準備給人家留個好印象。不料昨天還是晴空萬里，今天居然刮起大風來，吹的人直往後退，頭髮也被吹的亂七八糟，不過也顧不得形象了，因為我和她約好了下午1點，但吃過午飯，已經是12點了，我可不能遲到。匆匆的上了公車。趕到了火車站。

    街上的人很多，見慣了這番光景的人並不會覺得奇怪，但我感到空氣中有股說不出的窒悶，抬頭望望天，居然放晴了。出門時穿的太厚，這時感到熱了，於是我脫下了外套。

    前面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想必出了什麼事吧，因為好奇，我湊了過去。

    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女孩哭聲不止，看這樣子，是找不到親人了吧，不過我可沒那個閒心去管。和其他圍觀的人一樣，我轉身準備離去。

    一隻手拉住了我的外套，我第一反應是遇到渾水摸魚的小偷了，於是用力一拽，沒想到對方居然死不鬆手，我惱火的回頭，卻看見剛才的小女孩可憐巴巴的看著我，纖細的小手死死的拉著我。嘴裡居然還碎碎念叨著什麼。

    「哥哥，哥哥……」

    「什麼？我不是你哥哥啊。」

    周圍的人看見這副情景，沒趣的散開了，都以為小女孩找到了家人。弄的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妹妹，我不是你哥哥啊。你的哥哥呢？」我湊到她耳朵邊上小聲問。

    「……」

    「你告訴我，你哥哥到哪裡去了啊？」

    「……」

    「那你家在哪裡呢？」

    「……」

    「說啊！你不和我說，我怎麼知道你住哪啊！」我有些生氣了。

    半晌的沉默後，她又嚎哭起來，這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我趕緊躬下身，輕聲安慰她，叫她不要哭，掏出了手帕，為她擦去了眼淚。

    正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了一抹亮彩，在陽光下變的越來越亮，晃的我睜不開眼來。小女孩也被這光吸引了，拉著我走了過去。

    一個大嬸握著一大串氣球，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近了看，那些氣球更顯得斑斕，像在炫耀自己的華麗般神采飛揚。

    「我要這個。」

    「你要這個？氣球？」

    「是啊，我要這個。」她掂起腳尖，指著一隻很大的氣球。

    她的手上多了一隻大氣球，似乎高興起來了。而我想現在終於可以讓她老老實實的帶我去找她的親人了。

    「你家住在大概什麼地方呢？」

    小女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和我說了一個大概的地方，她告訴我自己住的是平房，周圍有樹。其他的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不過總算是知道了點，仔細想想，現在沒幾個地方還有老平房了吧，再說聽口音，她肯定是住在市裡的。好歹有點眉目了。

    這是一副怎樣的光景呢，我牽著小女孩走過一個個街頭巷尾。兒時的記憶中那些老房子像在一夜間全部失去了蹤影，前所未有的無助湧上心頭，這個城市何時變的這樣陌生，而小女孩不停擺動的頭告訴我，我的行為是徒勞的。

    其實我完全可以把她帶到派出所，交給警察來處理這樣的事。但我心裡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叫我牽掛著她，儘管她的小手和我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我不會離開她的，在她找到家人前。我不會離開。

    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走的路太多了，這才感覺到腳很酸，我抱起她，在路邊的小飯店裡喊了點東西吃，我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竟然幾乎流淚。

    夕陽美麗極了，我卻無心去欣賞，甚至期盼它遲些離去。至少在依稀殘存的光亮中，我還可以帶她尋找回家的路。

    吃完了飯，小女孩告訴我她走不動了，於是我抱起她，她很輕，但我仍舊覺得吃力，畢竟我也累了。我問她想去哪裡，這個問題實在太愚蠢了，她又怎麼能回答我呢。

    「再去買個氣球，我還要。」

    我晦澀的笑了，這才發現，居然又走到了火車站附近，一個下午，只是兜了一個大圈子而已。絕望，或許這樣說有點言過其實，可我只是感到絕望。

    賣氣球的大嬸還在那裡，她手中的氣球少了很多，現在應該正分散在許多人的手中吧，我走了過去，掏出了錢，買了一隻最大的氣球。

    「小娟……小娟！」

    這個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很微弱，但還是傳入了我的耳中，而懷裡的小女孩對這個聲音的反應顯得非常激動。

    一個清瘦的女子走了過來，和我一般年紀。我知道她是誰了，鬆開手，小女孩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嘴裡喊著「姐姐」。

    「謝謝你啊，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找了她一天了。要不是因為這些氣球……哎呀，總之真是感激不盡……」

    小娟的姐姐興奮的語無倫次，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我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本來要做的事，看了看表，已經是6點了，而我對面不到百步的地方正是我本來要去的地方。我想現在我可以進去找我要找的人了。不過遲到了5個小時。去不去也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一陣風把氣球在小女孩的手裡的氣球吹的直晃，在夜色中，氣球吸收了路燈的光，區別於白晝的迷離。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妹妹……小娟她為什麼會叫我哥哥呢？」

    這個問題把她問住了，小娟的姐姐這時候才仔細的打量起我來，驚訝的摀住了嘴。

    莫名其妙的我，露出了詢問的表情。

    她掏出了錢包，打開夾層，裡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子和她偎依在一起，神態親暱。樣貌和我有7分相似。

    我笑了，她也笑了，小娟也笑了。親切而又融洽，我們或許本來是一家人吧，只是在生命裡錯過了彼此。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可遺憾的。這麼想著，我接過了小娟遞給我的氣球。然後讓它飛上了天空，去尋找自己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