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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夏語 作者：空明流轉 不知道為什麼，打從6月開始，心裡就一直很不舒服，就像小時候做了錯事，被責備後想哭又哭不出似的。這樣的感覺很讓我難受。
朋友勸我說，是我自己想的太多了。其實他說的，我很清楚。可是人有時就是這樣，心裡明明知道問題的所在，但要改變卻很不容易。 午後的陽光實在讓人難受，畢竟不像春日裡那般溫柔了，曬在臉上，火辣辣的疼。我從朋友家出來，有些後悔，實在不該在正午的陽光下走在路上，一邊走，一邊汗如雨下。路上沒幾個行人，柏油馬路滾燙，蒸騰的彷彿冒出陣陣煙霞，都市裡的景色真像是海市蜃樓。這般景致雖然奇妙，但無法叫人駐足，畢竟中暑的話可就大大不妙了。 實在是走不下去了，路邊的冷飲店眼下簡直是像天堂一般的地方。我走進去，叫了一杯可樂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由內而外的涼爽讓我有一種滿足感，人生有時，實在不該要求太多，口渴時候喝上一杯水，比什麼都來的讓人幸福。於是眼前這整個世界，都變的美麗起來。 回去的路上，我雖然還是很熱，只是心情的轉換，已經讓我自在了許多。回到家，打開電腦，我的心情卻又一下子低落起來，因為我打開郵箱看見滿滿的垃圾郵件，打開QQ和一群人說著可有可無的話。討論著那些無聊透頂的話題，關上電腦，似乎腦海裡還是那些東西，盤旋不去，真是破壞心情哦。這麼一起一落，我頓時感到說不出的疲憊。本想睡覺，但又因為天氣的關係，煩躁的難以閉眼。這時，電話卻響了起來。 「喂。」 「喂，哦，是你啊。」對面是父親的聲音。 「嗯，是啊，老媽不在。去朋友家了，怎麼了？」我對父親這麼晚打電話來，感到很奇怪。 「是嗎？可惜呢，本想找你們母子一起去吃夜宵呢。不過就你在也行，等會下樓，我來接你。」父親還是老毛病，多說一句都不肯。 我放下電話，習慣性的皺皺眉，然後打開衣櫃，取出了許久未穿的白襯衫。 父親騎的是摩托，那部好幾年前騎的摩托，我頓時愣住了。這部摩托早就應該不存在了。可眼前父親居然騎著它來帶我吃夜宵，路燈的映照下，那部摩托顯得格外陳舊，我看了看手錶，正好11點。 坐在摩托的後坐上，穿梭在夜晚城市的大街小巷，我有一種穿越了時空的感覺，耳畔的風和閃爍的霓虹營造了一種奇妙的氛圍。讓我想起了許多。 在一家夜排擋前下了車，我坐在父親的對面，感覺很便扭，是啊，我這個年齡，在這個時間在夜排擋裡吃飯，想來對面坐的也只會是女朋友或是「哥們「吧。但昏黃的燈下，我發覺父親竟也和那部摩托一樣。蒼老了許多。我心頭不禁湧上一股酸楚。 「宮寶雞丁，炒肉段，糖醋排骨，再來2份揚州炒飯吧。」父親老練的叫了幾個菜。全部，都是我最喜歡的菜。從小到大，一直都是。記得小時候，每次母親給我炒，我總是說不好吃，現在漸漸的習慣了母親做的飯菜，反倒有些不習慣同樣的菜，別人做來吃。不過當盤子端上來的時候，那香濃的味道，讓我感到親切。尤其讓我感動的是，父親居然還記得。於是開始大快朵貽。否則，我怕自己會哭呢。 「好吃嗎？」父親似乎忘記了動筷子。 「嗯。」我頭也不抬。 「小時候，你這孩子就是這樣，相比有些人家的孩子，你話少的多，要求也不多。從來不向我要件新衣服，也不向我要錢。做父親的，實在是不該這樣對孩子。」父親的這種語氣我過去從沒聽過。 「……」我無法抬頭，真的無法抬頭。 「想做什麼，就做好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多關心關心你媽。你也大了。」父親的語氣裡所包含的意思我終於聽出來了。 「嗯，我知道。對了，她還好嗎？」我的腦海裡滿是那個少女，匆匆幾面，卻叫人倍感憐惜。 「沒事的，她今晚已經睡了，不然我還要帶她一起過來呢，你可以常去看看她呀。」 「好，我明白。」我的語氣變的和父親一樣，堅定而又充滿了信任。這是男人和男人之間對話該有的態度。 送我回去的路上，走的是同樣的路，我卻閉上了眼睛，靜靜的讓風來吹，只是這風，已經不是來時的風了，初夏終究是初夏，午夜，無人入睡，因為，微風拂面，好不涼爽啊。 回到家，母親卻還沒睡。我和她說起，今天父親打電話來的事，我為母親感到遺憾，沒有一起去吃呢。誰知，她居然笑著問我；「炒飯是不是有點焦了。」我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點焦。回過神來，我反問倒：「你怎麼會知道？」 母親狡黠的笑著：「因為，那裡的炒飯老是焦，老闆的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呢。」 看著她怡然自得的表情，我突然有了種被算計的感覺。有些生氣，也有些問題想問。但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快點睡覺吧，你看都幾點了。」母親裝做看不出似的。推我進了房間。 哪裡睡的著哦。我躺在床上，終於淚水奪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