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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三節

作者:爐子

    包小紅下了車,不敢向前走,一把拉住陳洛飛的胳膊:「老天,時間逆轉,回到清朝了?」

    十幾個女傭站在車邊迎接他們,居然清一色地穿著旗袍和繡花鞋。她們身後是青磚碧瓦的古式建築。

    陳洛飛笑:「當然不是。不過我祖父不喜歡現代化的東西。」可是,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

    「那…我怎麼行禮呢?」

    「點點頭就可以了,不要害怕嘛。」

    包小紅緊緊地拉著他的胳膊,走過長長的迴廊:「這些柱子上的繪畫不是仿古的。」少說也有兩百年的歷史。

    「嗯,你眼力不錯,這些柱子,原來是在雍王府裡的。」

    陳家老太爺是個又高又瘦的老頭子,看樣子有七十來歲了,可是腰板筆直,雙目炯炯有神。

    他打量著包小紅:「聽說你很能幹嘛。」包小紅笑:「您過獎了。」屋子裡只有她和陳太爺,其他的人都退下去了。她心裡好生害怕,臉上倒還能笑得出來。穿幫了又怎麼樣,不過是臭罵一頓把自己轟走,還能怎麼樣。真要是害死了自己,章天啟會給她報仇。

    「嘿嘿,你膽子很大嘛,居然敢來冒充洛飛的女朋友。」

    她揚起了眉毛:「我就是他最親密的女朋友。」這倒是實話。對於陳洛飛來說,沒有更親密的女人了,當然他的男朋友不算。

    「嘿嘿,洛飛還以為能瞞得過我。那個傑克,根本就是吃軟飯的。」

    包小紅鬆口氣:「咳,原來你都知道啊。」她坐了半天飛機,又累又餓,心情一放鬆,立刻胃口大開,開始掃蕩桌子上的點心和水果。

    「哦,你現在不害怕了?」

    「唔,當然,反正也被你識破了,我趕快吃飽了,就回去啦。」

    「不怕我把你亂棍打死、拖去餵狗?」

    「就為這麼點小事?那我可就要冤魂不散啦,整天地呆在你家裡鬧鬼,看你怕不怕。」

    陳太爺笑起來:「我要是再年輕些,肯定把你留下來作個小妾,真是個小傻瓜。」她不回答,忙著吃東西。老頭子似乎在自言自語:「你要是在訂婚宴席上也這個樣子,就太丟人了。」

    「啊,還要留我多住幾天,多謝多謝。我會注意保持風度的。」不過是說說罷了,一見到美食,她就如餓狼一般。章天啟總是不敢點太多的菜,她會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吃光,然後就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裡,因為她的肚子痛得讓她站不起來。

    「嗯,一會兒裁縫會給你量尺寸,有幾件首飾也要試試大小。」

    她慌忙搖手:「我帶著套裝來的,首飾也有幾件,不必這麼客氣。」能混上吃喝就行啦。

    「洛飛是我最心愛的孫子,他父母都不在了,我當然多寵愛他些。」

    「是啊。」

    「所以他的訂婚宴席也要多擺幾桌。」

    「是啊。」

    「有許多親友要來,他的未婚妻當然要打扮得漂亮些。」

    「是啊。」

    「你相貌太醜了,必須要好好修飾。」

    「是啊。」她忽然發現情況不對,趕快把嘴裡的糕點吐了出來:「他訂婚,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他的未婚妻,你說有什麼關係?」

    她目瞪口呆:「你也知道,我是臨時客串的。」

    「我當然知道。可是,洛飛已經三十歲了,也到該成家的歲數啦。」

    「是啊。」

    「他這個樣子,哪裡會有女人肯跟著他。」

    「是啊。不,不是…為了錢,會有許多女人願意的。」

    「那你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

    包小紅瞪眼:「你當我是淘金女啊?我和他在同一間公司,是他可憐巴巴地求我,我才來的。」

    「你既然來了,就演下去嘛。」

    她大力搖頭:「不行,我以後還要嫁人呢,哪能敗壞了自己的名譽。」和章天啟混在一起,就已經夠要命啦。再加上陳某人,只怕那班親戚會笑掉大牙。

    陳太爺沉下了臉:「不過是演戲罷了,你要是不肯…哼…」他的目光凶悍如虎豹。

    包小紅嚇得打個冷顫,呆呆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問:「你要怎麼樣?」

    「把你送到最下等的妓院去當婊子,讓你染上一身病,然後扔到海裡喂鯊魚。」老天,怎麼有錢人都是這麼兇惡啊。她只好點頭答應:「只是訂婚啊,我以後可不能和他結婚。」

    「可以。我也是為了保全體面嘛。以後會給洛飛找個合適的女人。」

    她鬆口氣:「看來真是不能多管閒事啊。」她又拿起了糕點:「這是什麼點心,味道很好啊。」

    陳太爺笑著搖頭,真是個小孩子啊。可惜自己已經八十歲了,否則一定不會放過她。

    ※※※

    包小紅帶著滿臉的疲憊回到家裡。「老媽啊,原來給人當女朋友這麼累啊,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包太太挺高興:「什麼時候認識的陳先生?從前怎麼沒有聽你說過。」

    「他是公司裡的同事。」

    「他結過婚沒有?」

    「當然沒有,我是他唯一的女朋友。」當然不能告訴老媽為什麼自己會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太好了,你可要抓緊他。」

    「好的。」

    「他家裡人對你怎麼樣?」

    「當然很好。諾,這是送我的禮物。」

    她遞上一個袋子:「都在這裡了,您看看就知道啦。」

    包太太接過來。好沉,一定是什麼土產。她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扔,然後打開了拉鏈。她猛然睜大了眼睛,然後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包小紅輕笑:「怎麼樣,夠嚇人的吧。」

    包太太臉色蒼白,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老天,被你挖到金礦了。」袋子裡都是首飾,少說也有上百件。只看上面鑲嵌的各色寶石和珍珠,就知道都是值錢的貨色。這麼一袋子,至少能值幾百萬啊。

    「嘿嘿,不容易啊。幾百位親戚啊,笑得我的臉上都長皺紋了。」

    還要穿著緊得要命的衣服,脖子上掛著沉重的項鏈,腦袋上頂著各式各樣的髮簪,整天都要擺出笑臉。幸好那件裙子很長,她可以穿上雙平底鞋,否則真的要當場昏倒啦。眼看著桌子上擺滿了美食,她卻要忙於認親,居然一口也吃不到,真是傷心啊。而且這種悲傷整整持續了五天啊。真是慘無人道啊。

    「這些…都送給你了?」

    「當然。現在都給您啦,我留著也沒有用處。」

    本來她不想要的,裝在袋子裡給陳太爺送去。老頭子硬要她留下,說是算她的出場費好啦。又不是明星,哪裡能演幾天戲就掙這麼多。她把袋子偷偷地留在了房間的櫃子裡。可是,下飛機的時候,那個笑呵呵的侍應生卻把袋子送到她面前:「包小姐,這是你的首飾。」她只好歎息一聲,提著袋子回家。

    包太太激動得熱淚盈眶:「小紅,你真是好命啊。我要去租個保險櫃存起來,將來給你做嫁妝。有了這些東西傍身,婆家就不會看不起你。」

    包小紅只是笑:「隨便吧。」

    ※※※

    一月三日,雨,氣溫三度。

    陳家是東南亞的富商,親戚朋友都是有錢人,自己真要是嫁給陳洛飛,還不被那班人歧視死。

    好在陳洛飛不會跟自己結婚。他的心上人是傑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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