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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節

作者:爐子

    那張圖紙有幾處需要修改,結果第二天,包小紅又被派去送東西。陳洛飛笑著招呼她:「進來吧,我一個小時就可以改好,也免得你跑兩趟。」包小紅倒是隨遇而安,自己拉開冰箱找東西喝。「天,都是清水,有沒有飲料啊?」陳洛飛的工作室在另一間屋子裡,他提高了聲音:「沒有。」

    「這是什麼破客廳啊,連電視也沒有。」

    「我從來不看,也沒有收音機和報紙。」雜誌倒是有一大堆,都是專業刊物。包小紅只好湊合著看。

    他終於改好了圖紙,走到了客廳裡:「好啦,給你。」

    「你平時都吃什麼東西?」冰箱裡只有白麵包和清水。

    「麵包和水啊。有時吃些水果。」

    「天天這樣?」

    「對啊。」

    她呻吟一聲:「我可受不了。我決不做神仙。」最近幾天,她的腸子已經可以接受正常的食物了。她連做夢時,都夢到吃大餐。

    他大笑:「我又不是神仙。」

    包小紅站起來,快走到門廳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用鑰匙開門。她神情緊張地停住腳步,看著陳洛飛。陳洛飛笑笑:「不用害怕,是我朋友。」

    一個高大的洋人走了進來。包小紅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一頭長長的金髮,皮膚細膩而白晰。他端正俊秀的鼻子和雙唇,宛如大理石雕像。冰藍色的眼眸,則宛如浩瀚的海洋。好一位翩翩美少年啊。

    她慢慢地回過頭,眼睛裡充滿了疑惑。這人居然有鑰匙,當然和陳洛飛的關係密切。

    陳洛飛微笑:「這是傑克,我的男朋友。」

    包小紅只好點頭微笑:「下午好。」然後飛也似的逃走。

    ※※※

    章天啟聽說之後,笑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遇上了白馬王子,居然是個同性戀,真慘啊。」

    包小紅氣急敗壞,用力打他的肩膀:「不許笑,人家傷心死了,你還笑。」

    「好,好,不敢笑了。瞧瞧,整個餐廳裡的人都在看你呢。」這是間高檔餐廳,其他的人都在低聲交談。

    包小紅只好放下手:「我其實根本不敢打他的主意。他根本就不食人間煙火,天天清水麵包,我可受不了。」她專心地對付著龍蝦和牛排。

    「喂,不要太貪吃,記住你的承諾,不要長到一百二十磅啊。」她現在只有一百磅。

    「唔,在我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種掃興的話。」她仍舊是埋頭苦幹。

    章天啟不禁輕笑:「真是個傻瓜,一會兒等吃飽了又要後悔。對了,過幾天就是聖誕節,有什麼安排啊?」

    「在家看書。快要考試了,再不用功到時候就要熬夜了。」

    「免費的地中海旅行,去不去?」

    「不去。要是不小心被章太太看到了,你就慘啦。」

    「嘿嘿,她當然知道有你這個傻瓜整天地虐待我,拍手叫好還來不及,哪裡會生氣。」

    包小紅驚訝地抬起頭:「她…知道?」

    「當然,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嗯,我還是當縮頭烏龜好,萬一她心裡其實是在生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

    「哈哈,膽小鬼。不去就不去吧。好好地在家裡看書吧。」

    ※※※

    她剛看了半天的書,陳洛飛就打來了電話:「包小姐,請你救救我。」

    她大驚:「出了什麼事?失火?劫匪?」當然不會是地震。

    「不是。我祖父要見我。」

    「咳,真是的,嚇我一跳。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不會是要向自己借錢吧。

    「嗯,包小姐,你也知道我和傑克的關係…我祖父是個守舊的人,要是知道了這事,非要了傑克的小命不可。所以我一直告訴他,我有個要好的女朋友。現在,他要我帶著女朋友去見他,車子已經快到了。」

    「嗯,知道了。」該不會是讓自己冒充這個子虛烏有的女朋友吧。

    「你能不能陪著我走一趟?」瞧瞧,真來了。

    「不行,我已經有了安排。」誰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是認識了半個月而已。

    「求你了,包小姐。我認識的女人,除了你,就是鐘點工,可是她已經五十歲了。」

    「讓傑克去找人。」

    「他是洋人,認識的都是洋妞。」嗯,估計那老頭子不會認可的。

    「…我真的有安排。」

    「求你了,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他的聲音裡帶哭腔。這是什麼男人啊。

    她歎口氣:「好吧,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到我家樓下接我。」

    她放下電話,想了想,又給章天啟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包小姐?」

    「是,我是包小紅,有事想跟章先生請示。」

    章天啟的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高興:「怎麼,想我了?」她認識他一年多,從來不曾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噓,章太太是不是還在你身邊呢?」

    「放心,剛才是小鳳。」嗯,他最忠實的秘書,不知道親密到什麼程度。

    「我的白馬王子要帶我去見太上皇。」

    「好啊,恭喜你。」

    「可是,他會不會是個人販子,要把我賣到馬來西亞的妓院裡。」那可就慘了,管閒事落個這樣的下場。

    「哈哈,陳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會把你賣掉的。再說,你也不值錢,根本收不回來路費。」

    「嗯,這下我就放心了。」看來長得醜也有好處啊。

    她放下電話,開始收拾衣物。包太太倒有點不放心:「這人可靠嗎?」

    「放心吧,老媽。」他當然不會趁機佔她的便宜,就像她不會去強暴一個女人一樣。

    章瑞在邊上大叫:「你答應下午帶我去海洋館的,不許你走。」他抱住了她的腿。

    包小紅只好先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哄他:「乖孩子,大姐有急事,等會兒叫你老媽帶你去。」這孩子整天地管包太太叫媽,包小紅也只好當他姐姐。

    「不行,大人說話要算數。」

    「好吧,什麼條件?」這小傢伙在討價還價方面,頗有天才。

    「嘻嘻,三頓麥當勞。」

    她歎息一聲:「好吧,一言為定。」

    她匆匆提著箱子來到樓下。包太太不放心,也跟了下來。

    陳洛飛已經等在樓下了,微笑著和她們打招呼。包小紅聽到身後的老媽滿意地歎口氣。

    具有這等相貌和氣質的人物,當然是任何丈母娘心目中最佳的人選。

    其實,包太太的心裡一直在遺憾。三個女兒都長得這麼醜,功課好又有什麼用,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小黃和小藍還在讀書,倒不必著急。小紅已經快二十七歲了,卻整天地和個老頭子泡在一起,那人又擺明不會和她結婚。她當然心煩。現在見到陳洛飛,她立刻喜上眉梢:「小紅啊,你儘管去多玩幾天,不要急著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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