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枯蓮深處 返回目錄


第四章

作者:shiaigg

    怡園咖啡廳小巧而幽靜,它坐落在和平東路與黃山路交接口,俯首就能看到和平公園和路上穿行的街車。咖啡廳內裝潢的頗為雅致;乳白色的窗簾、古籐靠背園椅、高檔暗紅色茶几、雕刻花紋的天花板、上面鑲鉗許多小幻燈,溫馨而恬靜。室內的燈光相當柔和,也相當靜謐,靜謐得幾呼能聽到對方的心臟跳動的聲音。茶几上有盆君子蘭和古籐編製的托盤,隔斷上掛滿了長青籐與紫葡萄,還有幾隻鮮艷欲滴的萍果,當然是人工雕飾的裝飾品。亞偉和皚雪挑了一個相當幽靜的位置座下,待者拿起托盤中的紅燭點燃,一燈如豆的燭光亮了起來。

    「先生!小姐!還要紅茶和咖啡嗎?」待者眼光碧詩若夢,聲音鶯波漾瀾。

    亞偉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待者,眼光分明在問了:「你們只有紅茶和咖啡嗎?紅茶是澀的,咖啡是苦的,感情是虛無的,生命是空白的,你賺我倒媚倒的還不夠嗎!還是趕盡殺絕!」

    那待者被看得滿頭霧水了,她忙改口:「我們這兒新近增添了奶醋海瓜子和雲霧香茶,味道是一流的。」

    亞偉收回目光輕聲問皚雪:「奶醋海瓜子和雲霧香茶好嗎?」

    「好的!就要奶醋海瓜子和雲霧香茶。」她聲音輕的像詩,柔的似水,那天樹林中掙扎的痕跡蕩然無存!分明是個靜思的淑女。

    他再度看她,嫣紅如醉的面頰,適中的嘴唇,湛黑而深邃的雙眸,疑脂般的肌膚。他想起了古人的句子:唇不點而紅,眉不描而翠。以及眼底眉梢的率真、清雅脫俗的聖潔,和眼中綻放的「輕愁」,老天!她多麼像夢喃,但確實不是夢喃。「噢!」今天不能想夢喃,而是談夢喃!坦白地告訴她,自己和夢喃如火如荼的戀情!

    年青待遇者送來了奶醋海瓜子和雲霧香茶,笑盈盈地轉身離去了。

    亞偉醒了過來,他歉然地看了看皚雪,在她那率真而略含輕愁的注視下,徐徐地開了口:「我與夢喃不是個好故事的創造者,因為那故事中充滿了堅辛、酸楚和淒苦。這個故事也不能算愛情,愛情故事中有情人終成眷屬,它沒有!只有載滿海枯石爛的愛情承諾,沉入無期等待的大海,還有不必須的責任!」他緩了口氣,使激動的情緒松彌下來,熱烈而專著地盯著皚雪。

    皚雪大度而矜持的坐在古籐園椅中,她孤傲地翩然回眸,雙眼依柔的看了亞偉一眼,端起茶杯輕輕囁嚅著……

    他緩緩地端起茶杯沒有喝,透過裊裊霧浪看皚雪,在她那迷濛而期待的眼光下繼續說:「那是大一開學沒多久,我愛上鄰班一個女生,那女生清雅脫俗的像朵碧湖中的雅蓮,清純率真的又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她感情細膩又柔情似水,心靈懺塵難進而熱情如荼,又有幾許判逆和矛盾。從遇到她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命定要被她捉牢。」

    皚雪深深的凝視了亞偉一眼,似乎被他敘述的故事打動了,神情專著的像聽一個愛情神話……

    ……

    台灣國立大學的校園內,下著綿綿秋雨,瀝瀝淅淅地滴落在翠綠的草坪上,滴落在翁郁的松柏間和鮮艷的花叢中。三三兩兩的學生打著雨傘向教室中走去,朦朧的秋雨籠罩著花木扶疏的校園。

    中文系若大的教室靜靜謐謐的,秋雨細碎地敲打玻璃窗,發出細碎的響聲。亞偉今天沒上課,他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教室中,雙手托頜若有所思;那怪怪的胖老師又讓他寫校慶發言稿,發言稿應該是氣勢澎湃,他的思緒卻在教室中遊蕩,滿腦子都是調皮搗蛋的學生,如果此時能寫出發言稿,那才是怪事呢!

    怪事!事情就出在怪事上,早晨明明看見洗臉間有個好特殊的女生,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呢?亞偉暗自低咕:「怪怪的女生,怪怪的思想,反正今天是個怪怪的日子,讓那怪怪的校慶發言稿見鬼去吧!」他忽然抓起寫的亂七八糟的稿紙,搓揉成團,恨恨地扔進廢紙婁中,在教室中轉起遊蕩圈來。也不知轉了多少圈,他神思恍惚地,腦中又出現那個特殊女生,揮之不去,拂之不掉:「今天是活見鬼了!該死的女生!」

    這時窗外響起了晨操曲,亞偉用猛地打開窗子。可能是用力過猛的原因,窗子發出光噹一聲響,窗下的李主任被驚動了,他抬頭直愣愣的看著亞偉,像是看什麼怪物似的。李主任這麼一看,各班的老師和學生都看了過來。亞偉被看的不好意思起來,他緩緩抬頭,詳裝凝視天空中的細雨。李主任重重咳嗽一聲,學生們才回過神來開始做操了。

    亞偉收回目光俯瞰窗下,這一看把他嚇了一跳,窗下有個長髮飄逸的女生把他震攝住了。那女生好像在那兒見過,他窺目凝視,驚得差點喊出來,「是她!早晨洗臉間見過的那女生!」

    他又不敢確信。於是,他盯著那女孩仔細打量了起來;她上身穿白色寬身T恤,同色的褲子,胸前紮結紫色蝴蝶結,明明艷艷的,雅致脫俗的,就像草地上開了朵紫色的婉豆花。他隔著雨霧看不清那女孩的臉,只能看到她朦朧的輪廓。但是,他能看到她秀髮垂腰,短髮拂額,這一黑、一白、一紫搭配的妙趣橫生,以及她婷婷玉立的身影,輕飄慢舞的身姿,美的像詩,柔的似水,像是夢中仙女,又似出水雅蓮。

    亞偉調皮地把身子探向窗外,好像刻意誘引那女生看他。但細雨朦朧中,那女生不解風情地沉醉在優美的晨操曲中;她長髮飄逸,衣袂翩然,如詩,如夢,像個輕踩雲霧飄來的小仙女。一陣微風吹來,帶著涼爽的秋雨打在他的面頰上。他打了個哆嗦,不情願地把頭縮進窗中。

    這時曲終人散,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地走向教室。他自潮地笑了笑:「見鬼!今天是怎麼啦,不去寫發言稿,竟雨霧中看美女,研究草地上的一株婉豆花!」

    他回到坐位上坐下,有個念頭在腦海裡輕敲了:「晨霧美嗎?細雨美嗎?窗下的女生美嗎?對!窗下的女生有種飄逸的美。」

    他提筆冥思,那飄亮的女生在眼前晃動;她長髮飄逸而衣袂翩然。奇怪!大腦中的靈感怎麼也抓不住,就像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樓。他大腦開始昏昏沉沉的,同學們都陸續回到教室中,他卻混然不知,神情依然專著於紙端。

    何蕾蕾、李慧俠、陳然然,徐玉潔、懂怡攝手攝腳地走到他背後,伸長脖子往稿紙上看。突然,亞偉眉飛色舞地笑了起來,他疑思伏筆,一行娟秀的字跡躍然紙端: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雨霧中女孩瀟瀟灑灑。

    她披著雨絲輕飄漫舞,雨兒染亮了她的頭髮。

    窗外的小雨飄飄灑灑,雨霧中女孩如詩如畫。

    鳳凰木為她簌簌歌唱,雨燕嫉妒的嘰嘰喳喳。

    窗外的小雨紛紛落下,雨霧中女孩笑靨醉花。

    男生們驚的噘眉瞪眼,女生恨她人小鬼卻大。

    他一闋寫完,眼底眉梢都在笑。同學們狐疑看著他,不知他在笑什麼樣,只有背後幾時個女生捂著鼻子笑。突然,有個女生摀住他的眼睛,另一個女生搶起那首詩就往講台上跑,其它女生一哄而散跑向講台,圍著搶詩的女生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鳥在鳴叫。

    教室中一陣澡動,同學們都回頭嘩然大笑地看亞偉。有幾個男生索性吹起了口哨,頓時,笑聲、鬧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有個同學帶頭喊:「何蕾蕾!念!何蕾蕾!念!李慧俠!讓何蕾蕾念!」

    很多同學都跟著喊了起來:「何蕾蕾!念……!李慧俠!念……!」有幾個大膽的男生跳到桌子上,手中揮舞著課本喊。「何蕾蕾……!念……!李慧俠……!念……!」

    別鬧了!別鬧了!我念給大家聽!何蕾蕾力排眾議站在最前面,雙手捧著那首打油詩念了起來。

    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雨霧中女孩瀟瀟灑灑。

    她披著雨絲輕飄漫舞,雨兒染亮了她的秀髮。

    何蕾蕾一闋念完,衝著亞偉伸了伸舌頭,蹙眉瞪眼地笑了起來。李慧俠笑的最歡,她東倒西歪,最後扒在何蕾蕾的肩上總算沒有跌倒。

    何蕾蕾潤了潤舌頭,繼續念道:窗外的小雨飄飄灑灑,雨霧中女孩如詩如畫。

    鳳凰木為她簌簌歌唱,雨燕嫉妒的嘰嘰喳喳。

    窗外的小雨紛紛落下,雨霧中女孩笑靨醉花。

    男生們驚得蹙眉瞪眼,女生恨她人小鬼卻大。

    何蕾蕾一闋念完,教室中有二秒鐘靜謐,接著同學們翻天覆地笑了起來。何蕾蕾站在講台上吐氣如絲,哈氣如藍,小臉兒紅撲撲的,好像今天的主角是她似的。李慧俠笑的支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肚子,像個陶氣的小女孩:「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我要去醫院,我要看校醫!亞偉傻氣的多可愛,成心把人笑死,他在笑殺我呢!」

    經她這麼一提醒,同學們都向亞偉擁了過來。有的同學扯他的頭髮,有的同學拉他的袖子,有的同學扯他的衣領,有的同學則把課本朝他的頭上砸。一時間,教室中亂哄哄的,場面履水難收。明樂天、朱明槐、郝士幫、朱明耀等四怪索性把亞偉掀翻在地,抬手的抬手,抬腿的抬腿,把亞偉抬起在空中拋來拋去:一二!亞偉傻瓜!一二!亞偉窗內竊女生!一二!亞偉傻瓜!一二!亞偉窗內竊女生……!

    亞偉頓覺腦中一片空白,一忽兒在雲端,一忽兒在地獄,同學們瘋狂般地把亞偉拋來拋去,場面是驚天動地的,亞偉也七零八落了……

    這時,不知那個同學喊:「班主任來了!快跑啊……!」

    同學們聽到喊聲,全稀哩嘩啦地跑開了。

    亞偉一個人癡癡呆呆地坐在地上:衣領子破了,袖子爛了,胸前的扣子掉了三四棵,白皙的胸脯裸露在外,褲子也被撕至大腿,一隻鞋子跑到牆角。地上也是狼籍一片,桌子倒了,椅子翻了,滿地的作習、鋼筆、課本的,還有打翻了的墨水瓶,踩壞了的鋼筆,拆斷了的髮夾,撕破了的沙巾。不會笑的班任跑來了,教研室的李主任跑來了,新聞系的劉教授跑來了,醫藥系的馬老師跑來了,一大批老師學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爭先恐後往中文系跑。

    班主任第一個衝進教室,她語無論次地喊:「是誰打架啦……!是誰打架啦……!你們怎麼能在教室中打架呢?在教室中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那幫平時調皮搗蛋的學生,嚇得一個個把頭低在課桌下,連大氣都不敢出。何蕾蕾把頭抬了抬,大有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氣概。

    李慧俠又把她按了下去:「腦袋嚇壞啦……!天下大亂了還裝什麼英雄!」

    班主任驚愕地拉著亞偉:「亞偉!你傷到那兒了,要不要上醫院!要不要看校醫!要不要叫救護車……!」

    亞偉嘴唇觸動了一下,欲言又止,眼光中有抹委屈和無可耐何。

    班主任慌了,他詫異地拉了拉他的手,移了移他的腿,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他的手沒斷,腿沒拆,依然還有呼吸:「亞偉!你怎麼樣啦!他們對你做了些什麼……?」

    亞偉依然沒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眥牙裂嘴地走到坐位上坐下。

    班主任緩緩地車轉身子,她那一進教室臉就紅的神情沒有了,嚴然是一副嚴師不可侵犯。「是誰把亞偉打成這個樣子,是誰打的!快站出來!讓我揪出來他一定慘不忍睹!亞偉!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是誰把你弄的狼狽不堪!你說!不要怕!」

    亞偉怔怔地坐在那兒,但是,他心中在祈求了:「小老師!你別審判我了,這跟本是一場小小的笑鬧,或者,跟本就是一場學生的惡作劇,你無權審判那些善意的同學!因我一幫學生被審判豈不殘忍!他們肯定放不了我!」可是,他卻怯濡地說了:「是它鬧的……」他伸手指了指斜躺在講台旁的那闋打油詩。

    班主任錯愕地瞪大了眼睛:「是它……,你一定在匪姨所思說慌話,我不能相信!一片小紙條能把教室弄的翻天覆地!她伸手摸了摸亞偉的額頭。「沒有發熱啊?怎麼說起糊話來了,我的天那!你在幫同學們掩蓋罪行!你……你……你給我站起來……!是同謀……!」

    眾老師全笑了,那幫低頭掩罪的學生一看老師笑了,全都都笑出聲來,有幾個調皮搗蛋的男生竟吹起了口哨。

    班主任被笑紅了臉,她羞澀地走到講台旁,伸手拿起那闋打油詩,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學生看到她居然在笑了,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眾老師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班主任和哄堂大笑的學生。

    班主任不笑了,她狐疑的眼光在每個學生面頰上搜索著。同學們都不敢笑了,一個個大禍臨頭般地低下頭,教室中又灰復了平靜。

    突然,何蕾蕾站了起來,她眉端鬱結恐慌,臉頰愁結歉然,就像闖了大禍似的。

    班主任看了看她:「是你打了亞偉嗎?我不明白!你怎麼能把他打的狼狽不堪,是他招惹你了嗎?」她走進何蕾蕾,把她歪斜的衣領往上提了提。「衣衫不整的樣子,成何體統!

    何蕾蕾頓時羞紅了臉,她驚慌失措地指了指班主任手中的打油詩,欲言又止。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看手中的打油詩:「這詩怎麼啦?上面也沒有污辱你的句子啊?」

    何蕾蕾的臉更紅了,她語無論次地:「我……我……」

    「這紙是你的嗎?他用了你的紙,你怎麼能打他呢?真是天下大亂了,公德和友愛被狗吃了!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他也不至於被你打的慘不忍睹,一定有幫兇!是那個小流氓幫你把亞偉打成這上樣子,快說……!」班主任有些歇斯底里了。

    何蕾蕾嚇得一激凌,以至於秀髮披瀉下來蓋住了半側臉頰。她囁懦的聲音像蚊子:「是……是……是紙上的詩……」

    班主任再度看了看手中的詩:「他寫詩又沒有招惹你,也沒有罵你,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何蕾蕾囁嚅的聲音更低了:「是……是……是我念的,念完了就闖禍了,同學們都把他圍住了,又往他身上丟課本,又往他頭上砸東西,有很多同學扯他的頭髮和衣服。後來,幾個男生把他掀翻在地,抬起他拋來拋去,最後就成這個樣子啦……」

    班主任若有所悟,她扶了扶眼鏡,又藉故乾咳了一聲:「咳……咳……!何蕾蕾,你坐下,參加鬧事的同學都給我站起來!你……你……你……有沒有干!有沒有參加!」

    那幾個學生嚇得直搖頭:「我……我……我們沒幹!我們什麼都沒幹!」

    這時其它班級的學生都跑上樓來,把中文系教室門和窗子圍的水洩不通。「你看!你看!那個大男生被打的狼狽不堪,他一定對小女生做了什麼。」有個女生在窗前指手畫腳。

    另一個女生驚訝地接口:「哇塞!好英俊的男生,他會不會對那個小女生那個了,原來是個大色魔!夢喃姐!他會不會被打成白癡了!」

    亞偉身旁的明樂天窺竊了一下窗口,輕聲說:「喂!白癡,雨霧中的女孩!人家罵你大色魔呢?這下完蛋了,那女孩一定會對你敬而遠之!」

    亞偉驚眸竊視,雨霧中的女孩和幾個女生正瞪視他呢!他怯濡地低下頭,心說:「這下完蛋了,可惡的小老師!你在扼殺我的自尊!」

    這時,眾老師都圍了過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紙上看,都想看看那闋小詩是什麼驚世之作,竟把教室鬧的翻天覆地。這一看,他們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同學們看到老師竟斯文掃地的笑起來,他們也跟著笑了。

    教研室的李主任接過那闋小詩仔細地研判著,他笑的眉毛都找不到了。很久,他低聲在班主任耳邊嘰咕了幾句,就徑直下樓去了。眾老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嘰嘰歪歪下樓了。圍在外面的學生一哄而散,嘰嘰喳喳跑下樓去了。

    教室中有片刻的靜謐,那班主任又灰復往是的羞澀狀,小臉兒紅的像只熟透了的萍果,嫣紅如醉般的。她輕盈地走到講台上,眼光溫柔地巡視著她的學生。同學們敢緊低下頭去,顧此而言其它地翻動著書本。

    「明樂天!你帶人把教室整理一下,其它鬧事的學生跟我到教務外接受外罰!今後不要把教室當做公共舞台,又是鬧,又是亂的,成何體統!」說完,班主任也徑直下樓去了。

    鬧事的學生你看看我,我看著你,噘起的小嘴兒能跑列車,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何蕾蕾狠狠地瞪視了亞偉一眼,嘟……嘟……嘟地跑下樓去了,其它同學庸懶地站起身來,不情願地跟著半掩著褲子的亞偉走下樓去。

    入秋以來,霏雨連綿不斷,連一下雨就歡樂的亞偉也心煩意躁起來,他望著一窗濛濛秋雨歎息:「該死的天氣!太陽被狗氣掉啦,整天煙雨濛濛的!」

    明樂天看著直樂:「窗外的小雨滴滴答答,雨霧中的女孩也看不到瀟灑了嘍,唉!連雨中最會賞景的大才子都愁眉苦臉,平凡的人也只有望雨興歎了。該死的老天!自做多情!」

    亞偉轉身瞪視著明樂天:「你懂什麼,自做多情也得看時間,它整天對你自做多情,你比我還煩!」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明樂天!塞翁失馬,嫣知非福!」他突然捏了捏明樂天的臉蛋,又不懷好意地看了李慧俠一眼。

    李慧俠感覺到了亞偉的不懷好意,她惡狠狠地瞪了亞偉一眼,潮弄地說:「陽光不出來好啊?朝夕對窗看美女,多浪慢!她古怪地看了亞偉一眼。「哇!我倒希望窗外的陽光燦爛,追不到雨霧中的女孩,我們的大才子整天淚雨濛濛訪舊蹤,多有詩意!」

    眾人看著亞偉,潮弄地笑開了。

    「喂!有什麼好笑的!」亞偉傲視群堂。「窗外出來燦爛的陽光,那女孩在雨霧中是美麗迷人的,在陽光下當然就闇然失色了。一幫無藥可救的大笨蛋!開天闢地的故事你們沒聽過嗎?上帝抓起幾粒沙,把它做成男人,又捧起幾滴水,把它做成男人。不過嘛,以後的事情上帝就不知道了,是留給傻瓜人們思考的!」

    眾人異口同聲地說:「哇!原來它們偷吃了禁果,製造了愛情!」

    亞偉大笑了起來:「你們這幫白癡!又錯了,偷吃禁果是惡蛇誘引的,愛情才是女孩的悲哀,你們沒看李慧俠一高興就掉眼淚嗎?這就說明女孩擁有太少的浪漫,得到了太多的悲哀!」

    李慧俠嚷開了:「喂!怎麼扯到我頭上來了嘛!我又沒有讓太陽出來把你的淋妹妹蒸發掉,豈有此理!你應該到水利局告太陽,把太陽判個無期徒刑,不就可以天天煙雨迷濛訪舊蹤了嘛」

    「我抗義!」何蕾蕾嚷。「宇宙中沒有太陽多殘忍!小草、大樹、花卉都需要光和作用。如果把太陽判個無期徒刑,它們就會全部履滅!沒花沒草的歲月多沒詩意嘛!」

    李慧俠接口:「整天煙雨迷濛訪舊蹤好啊,亞偉這個大傻瓜在宇宙中遊蕩幾億個世際我最開心,他就不要整天和我作對了耶!我最怕他色迷迷地看著我,好肉麻哇!」她臉不紅,心不跳,好像太陽真的被告上法院似的。

    突然,窗外的操場上出現一群打著花傘的女生,她們眾星捧月般族擁著一位女孩;她麗影翩然,裙擺有詩,腳下有霧,步履驚夢,笑靨羞月,就像飄然欲仙的小仙女,又如躍水綻放的雅蓮。

    李慧俠嚷開了:「哇!好漂亮的女生,亞偉!是雨霧中的女孩……!」

    明樂天扒拉開亞偉,扒在李慧俠身上喊:「喂!雨霧中的女孩!上來啊!這個大色魔在暗戀你!」

    一群女生聽到喊聲嘎然止步,有個大眼睛的女生抬頭罵道:「臭流氓……!嘰嘰咕咕算什麼本事!你下來!姑奶奶不把你打的跪地求饒,我就讓雨往天上流……!」

    明樂天一伸舌頭:「我的天哪!你……你……你怎麼能罵我是臭流氓呢?我……我……我是說著玩的,你……你幹嘛對我那麼凶!」

    雨霧中的女孩溫柔地拉過大眼睛的女生:「哦!對不起!你又不是個臭流氓嘛!她對男生太翩見,你不可以和她計較哦!」她聲音美的像詩,有說不出的動聽。

    李慧俠喊開了:「喂!臭流氓!你壓痛我了嘛!」

    何蕾蕾一把拉過明樂天:「你搗什麼亂啊!別人追女生你起什麼哄!不討好還落了個惡名聲!」

    上課鈴突然響了,那群女生悉悉索索跑進了教室……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