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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切之伊始

作者:狼十三

    新月曆479年8月17日,位處北陸的拉圖拉爾王國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大陸的事——拉圖拉爾國王,達爾遇刺身亡!

    更甚者,在達爾王遇刺時所造成的人群騷動的掩護下,以弩箭行兇的刺客,成功的從國王親衛隊的眼皮底下溜掉了。

    拉圖拉爾王國位處南陸中央,與五國接壤,位於軍事要衝的地理因素,本就使這個國家的國際地位處於十分微妙的位置,而今,在無法確認刺客身份的情況下,就使得整個事件益發地撲朔迷離,讓人無法斷定究竟幕後主使人的身份,及其居心。

    於是,在對刺客的懸賞捉捕和對仁慈先王的深切緬懷之下,拉圖拉爾王國幾乎舉國陷入了一片混亂,這中氣氛,甚至蔓延並影響了周邊諸國。

    然而,即便是在這種混亂局面下,仍有不少人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於是,透過這種混亂的局面,也就有不少人的明確地意識到一個事實——和平的終結,300年和平的終結!

    拉圖拉爾的達爾王,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一位有能的國王,無愧於名君的稱號。有著清晰頭腦與敏銳觀察能力的達爾王,也是認識到藍沙大陸和平局面面臨崩潰的其中一人,同時,也是傾力於維護和平的其中一人。透過其高明的外交手腕所營造的「北陸七國和平聯盟」已經成功地攏合了柯克西,羅梅亞,修馬立以及伊思格四國。使得原本在地理上即有樞紐作用的拉圖拉爾王國,也成為了各國和平共處的外交樞紐。

    如今,達爾王的遇害,無疑是對「和平聯盟」極大打擊,是一種宣佈將要終結和平的行為,無論,是誰所做出的舉動。

    然而,對於保持和平的人們還抱持著一線希望——即達爾王膝下的兩位王子都已成人,他們的存在對於維護「和平聯盟」無疑是有極大作用的。更有幸的是,達爾王的次子,現年23歲的加而王子,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位才能尤在乃父之上的有能者。其在輔助達爾王行政時所展現的能力,足以令最嚴苛的人點頭稱讚。尤其是他與夙仇修馬立王國的蘭絲莉公主的一段姻緣,並以之促成修馬立國加入「和平聯盟」的壯舉,更是傳為佳話。

    然而,相對於出色的弟弟,拉圖拉爾王國的大王子,正統的王位第一繼承人,澤雷。拉圖拉爾,在世人眼中卻不是一位合格的國王繼承人。這位英俊的,有著一頭華麗紫發,現年27歲的大王子,實在有點「扶不起的阿斗」。從小就以頑皮文明全國的這位王子殿下,在過去的27年裡,從來沒有為其父分擔過一點政事,終日裡與一票「狐朋狗友」廝混,還不忘偶爾給父王添些麻煩。不過,對於這位「不務正業」的王子,民眾所給予的評價也並非一無是處。不同於其他貴族子弟,這位拉圖拉爾王國的第一繼承人,對待平民百姓也十分的友善,甚至與廣佈在大陸的遊牧族人也相交不淺,所以即使在有能的弟弟無形的威脅下,達爾王也遲遲沒有表示出要廢除長子繼承權的意思。而加而王子本人,也沒有對王位有任何志在必得的表現,就這一點而言,兩位王子倒是難得地相同。

    儘管人們在達爾王遇刺後本能地希望加而王子能夠繼承王位,但是在達爾王沒有改變繼承權,且澤雷王子又沒有任何重大錯誤的情況下,任何人看來也沒有能力撼動這位紫發王子第一繼承人的地位。無論人們對於澤雷王子的治國能力懷疑與否,拉圖拉爾國王之位已幾乎注定要落在這位玩世不恭的王子頭上。而今,在達爾王遇害後的第五天,在加而王子身處修馬立國尚未返回的情況下,由澤雷王子親自主持了先王——達爾。拉圖拉爾的聖葬。

    略顯諷刺的是,身為王子的澤雷所參與的第一次國家政事,卻是其父親的葬禮。

    不過無論如何,澤雷王子在聖葬時的表現總算不失風度,令人無可非議。儘管其本人對於葬禮這東西實在是一百萬分的不喜歡。

    傍晚,王子的愛馬承載著紫發的王子飛馳向王子府時,澤雷已經被這一天的「無聊且無意義的禮節」弄得有些身心疲憊了。然而,他仍舊選擇了騎馬而不是乘馬車,因為對於馬車這種舒適的東西,澤雷歷來是不喜歡的,因為在他的理念中,舒適是令人懈怠頹廢的罪魁禍首。而且,即使在達爾王遇刺後,身為王位繼承人的他,仍舊是一人獨來獨往,儘管他沒有命令禁止親衛隊隨行,但是在王都內,能夠跟得上他的愛馬疾馳的坐騎和騎手幾乎絕無僅有。

    所以,當紫發的王子在自府門前勒住馬韁時,身邊連一個親衛隊員也沒有。

    「哼!就這種水平能夠保護誰?連親衛隊都已經腐化到這個地步了嗎?」澤雷一面想著,一面以幽雅而瀟灑的姿勢翻身躍下愛馬。

    這時,一個有著金髮赤瞳的青年迎了上來,在王子面前行半跪禮。

    王子看了他一眼,一面吩咐道:「達斯奇嗎?起來吧,進去說話。」一面將馬韁遞給趕忙迎出來的僕人,隨即,大步走進府門。

    赤瞳的達斯奇跟隨在王子身後一直走進書房,待王子落座,才說道:「殿下……」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遭到了紫發王子的質問:「怎麼來的這麼晚?其他人呢?」

    達斯奇微微一笑,道:「大家認為這幾天不方便在王子府走動,但又怕您等的焦急,所以今天就派了我這個代表……」

    澤雷臉上表現出了明顯的不耐煩,再一次打斷了對方的話:「來得太晚!有什麼不方便?老頭子在的時候我都不在乎,難道因為他死了我倒會怕了?」

    達斯奇苦笑道:「殿下當然不會怕了,只是……」

    「好了好了!不跟你計較這些!交給你們的事呢?都辦的怎麼樣了?」

    「一切都按照您過去的吩咐,而且也進行的相當順利。」

    紫發的王子終於展現了一點笑容,「好!那麼……」

    然而,隨著門外僕人的聲音響起,王子殿下臉上的笑容一閃即逝。

    「宰相德克爾侯爵大人求見。」

    「知道了!」澤雷王子帶著怒氣大聲道:「讓他進來!」

    「那麼,在下先行告退了?」達斯奇道。

    「嗯。你在客廳等著,我還有話要問。去吧。」

    「是!殿下!」金髮的青年轉身打開房門,迎面德克爾侯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走廊那頭,達斯奇向旁讓開路,並躬身行禮,道:「見過侯爵大人。」

    然而達斯奇周到的禮數換來的卻是對方冷冷的一「哼!」。顯然,貴族世家出身的老侯爵,對於王子殿下的「狐朋狗友」沒有什麼好感。

    平民出身的赤瞳青年早已熟知貴族的高傲以及其對平民的鄙視,故而對於老侯爵的無禮絲毫沒有在意。然而這一切決都看在了澤雷王子的眼裡,使得原本就對老侯爵的造訪持不歡迎態度的王子,益發地不快。

    書房的門再度關好,德克爾侯爵依照王國禮節,對王子殿下行半跪禮,畢恭畢敬道「老臣拜見王子殿下。」

    澤雷不耐煩的一擺手,道:「起來吧!有什麼事?」

    德克爾侯爵站起身,道:「老臣此來是為先王聖葬之事。」侯爵在說話的時候,有意地加重了「老臣」兩字,以他68歲之高齡,歷經兩朝,並即將成為三朝元老的身份,此時完全有被王子賜座的資格,這在王國的禮節中也是一條規矩,然而這位歷來不在意禮節的王子似乎忘記了這一點,於是,對於王子殿下的冷遇多少有些不滿的老侯爵籍此提醒王子。

    然而既對德克爾侯爵適才的無禮不滿,又深知其善於滔滔不絕長篇大論之道的澤雷王子,索性裝做聽不出來,仍舊一臉不快,道:「葬禮已畢,還有什麼好說的?!」

    碰了個釘子卻又發作不得的老侯爵,只好忍著不快繼續說道:「先王聖葬雖然已經結束,但是明天王子殿下還需面對各國駐使,希望殿下能夠繼續表現出今天的風範,談吐得宜,儀態端嚴,在各國使節的面前展現殿下身為儲君的威嚴,樹我國體,揚我國威,秉承先王……」

    「夠了!我知道了!」澤雷以近乎逐客的語氣大聲道:「還有什麼事?沒事就請閣下回府休息吧!」

    「還有……關於加而王子……」老侯爵故意壓低了聲音,並放肆地仔細觀察王子殿下面部表情的變化。

    從來對繁多的禮節不以為然的澤雷並不以老侯爵投來的目光為忤,而對於這種明顯帶有企圖的目光,紫發的王子絕對能夠保證,老侯爵不會從他的表情觀察得到任何結論,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如之前的煩躁,既不會加深,也不會減淡。他以要將不速之客掃地出門的語氣問道:「加而?那傢伙也該動身回來了吧?」

    發現王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老侯爵略感失敗,應道:「是的。加而王子的飛鴿傳書剛到,加而王子已於今晨動身回國,修馬立王國的特使也隨行出發。預計六天後將抵達王都。」

    澤雷冷冷一笑,道:「六天?那又怎麼樣?你到底要說什麼?」

    「老臣的意思是,希望殿下屆時能夠盡快與小王子殿下會面,並盡快決定王位的繼承事宜,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

    「夠了!我知道了!沒別的事了?」

    老侯爵愣了一下,諾然道:「沒有了,殿下……」

    澤雷冷笑道:「刺客呢?」

    德克爾侯爵恍然道:「城門在5天前就已經實行戒嚴,只有每天午時開放西門2小時並對所有進出城人員進行嚴密檢查。幾天來警衛隊和親衛隊仍在全城範圍搜查可疑人物,目前已抓獲20餘名嫌犯,正在審訊中,即使這中間沒有刺客,相信不出半個月,也一定能將他抓獲!」

    看著老侯爵自信滿滿的表情,澤雷臉上的冷笑益發的明顯。「辛苦了!你退下吧!」澤雷吩咐道。

    老侯爵躬身行禮,轉身準備退出書房,卻聽澤雷說道:「另外,我告訴你一件事,如果說要迎接修馬立國的特使,你可以準備在6天後,但是,加而,最快3天,最遲4天一定會趕回王都,你回去準備一下,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老侯爵略感意外地看了看王子,卻對於其臉上的冷笑仍舊不得要領,在回應了一聲「是!」以後,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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