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與交錯的大陸--玄幻魔法小說網

    「這是對我國政府的誣蔑！是公然向我國挑釁的無恥行為！臣下以為，這完全是澤雷為對我國用兵所找的借口！」修馬立國政議室廳裡，軍政兩界的元首齊聚一堂，剛剛得到拉圖拉爾國的宣戰宣言的修馬立國當局顯然對這一突發的變故而顯得措手不及。

    「但是，會不會是那個愚蠢的澤雷被刺客的謊言蒙蔽了呢？」修馬立國駐王都最高軍事長官，現年43歲的卡森。內維爾元帥對剛剛的發言提出疑問。

    「是啊！」

    「如果是那個澤雷……」

    「真是這樣麼？……」

    「恐怕是吧！」

    「嗯，在下也有同感。」

    元帥的話立刻引起了在座眾人的議論紛紛。顯然，對於澤雷在繼位前的表現，大概可以用兩個詞來概括了——臭名遠播，兼且，深入人心。

    「但是，」站在元帥身後的一名年輕將官發言道，「請屬卑職多言，在達爾王遇刺身亡後，拉圖拉爾現國主擇雷在操辦喪禮，與各國外交使節接觸，以及在那之後近半年來處理國政上的表現，卑職認為，都是可圈可點的。」

    年輕將官的發言引起了在座的沉靜。「你是什麼人？」修馬立國君尼爾王向這個陌生的面孔問道。

    年輕將官將目光投向身前的內維爾元帥，見元帥正側轉頭以目光示意他回答國王的問題，便漂亮地行個軍禮，道：「臣下是飛翼騎兵團第二隊隊長，奇威拉。萊克，現任中校職！」

    「中校麼？」尼爾王臉上顯現出明顯的不悅之色。

    「區區一個中校，居然斗膽在這種高層會議上胡言亂語！」駐王都軍參謀部總長，博加克上將呵斥道。

    「可是……」

    「可是什麼！衛兵！給我將這個傢伙轟出去！」

    「放肆！」內維爾元帥拍案而起，喝道：「博加克！在我主面前，什麼時候輪到你下命令了！你又哪來的權利對我的副官下驅逐令！」

    貴為兩朝元老，年長於內維爾近兩紀的博加克上將面對元帥的怒火，一時語塞。

    「想要對陛下獻媚，」怒氣沖沖的元帥冷笑道，「哼，請不要做得太著痕跡了！」

    「你！」對方赤裸裸的批判一矢中的，軟肋遭到中傷的上將惱羞成怒，想要回敬幾句卻一時又反駁無門，只得狠狠道：「你！你放肆！」藉以表達他那早已溢於言表的羞愧和惱怒。

    內維爾元帥冷笑著道，「不知閣下哪來的權利批評我放肆呢？」

    修馬立國的歷史在這塊藍沙大陸可謂最為悠久，國內流傳著極為嚴苛的尊卑制度，下位者永遠不得在當眾場合對身處上位者表現出任何不恭。現年64歲的博加克侯爵，雖然已經侍奉兩代國王，從官41年之久，但是終究官階上低於卡森元帥，是故儘管在朝中資格老到，卻仍然不具備公開批評後者的資格。

    「好了！」面對大戰當前，卻突現出來的兩名重臣之間的針鋒相對，尼爾王也顯得煩躁起來。「內維爾，卿出言過重了！況且，僅以中校之職出席此等會議已屬勉強，還斗膽妄言，其咎難辭！朕且不計其以下犯上之過，僅降職一等以示懲戒，奇威拉，你退下吧！」

    「陛下，大戰當前，僅以繁文縟節而懲罰忠臣，恐怕於軍心不利！望陛下三思！」哈里特宰相忙勸諫道，「況且，萊克中校所言也不無道理……」

    「怎麼！卿還想要朕將旨意收回麼！」尼爾王陰沉著臉，不悅道。

    「不敢！」哈里特道，「只是，若陛下今日如此懲戒進言者，恐怕日後群臣都……」

    「好好好！」尼爾王不耐煩道，「這件事就此作罷！眾卿繼續就對拉圖拉爾宣戰一事發表意見吧！」

    哈里特宰相看看內維爾元帥，兩人不約都微微搖頭。作為上代國王親典的王儲導師，現居宰相高位的哈里特，對於尼爾王毫無乃父之風範，顯得無疑既苦惱又無奈。

    接下來的會議就在國王未盡的慍怒以及眾大臣國戰當頭的對澤雷的或惱火或輕蔑的氣氛中持續了近2個小時，有人建議立刻回應拉圖拉爾的宣戰行為，並趁此機會擴展修馬立國疆土，甚至乾脆一鼓作氣反過來攻陷拉圖拉爾；有人則認為應以北陸和平聯盟為重，盡量通過外交方式向澤雷施壓，迫使其退兵並對本國政府道歉及作出補償；也有人請求尼爾王立即傳令扣押尚在本國王都的拉圖拉爾第二順位繼承人，加而。拉圖拉爾，然後在看到尼爾王臉上陰鬱的怒色後，將下半截提案吞回了肚子裡……最終，這個會議也沒有確定任何可行的應對措施。因為作為國家最高領導者的尼爾王，本人既沒有主見，也缺乏採納他人諫言，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的能力。在這種意見極其會後，總算還有些危機感或自知之明的尼爾將修馬立國軍政兩界的最上位者，宰相哈里特，元帥內維爾請進了御書房。

    「兩位卿家，對於剛才會議上眾人的提案有什麼想法麼？」尼爾王將其略顯肥大的身軀埋進舒適的坐椅裡，心力憔悴似的問道。

    「陛下，臣以為這種大事陛下當親力親為，以鼓舞全軍全國的士氣。」哈里特宰相道。

    「夠了！這個朕自然明白，傳你們來只是要聽聽卿等的意見。」尼爾王顯然對這位王師的說教厭煩已極，他指指內維爾元帥道：「還是卿先發言吧！」

    「陛下，」內維爾道：「臣的意見和剛剛在會議上沒有兩樣，當前之際，通過外交手段顯然不妥，因為作為北陸和平聯盟發起者，達爾王所執掌的拉圖拉爾國的盟主國地位早已深入人心，儘管名義上並不存在盟主國，但是拉圖拉爾無疑是和平聯盟裡最舉足輕重的一員。如今澤雷以為父報仇的名義發動戰爭，各國政府對此的態度想必也會十分曖昧，縱然對刺客的供詞呈懷疑態度，至少在戰爭初期也不會有人表現出明確的傾向我國的立場。所以臣以為，應該立即響應澤雷挑起的戰爭行為。務求將戰線推到兩國邊境，甚至拉圖拉爾國內。」

    「卿的意思是，要借此機會擴大我國國土？」尼爾王皺眉道，「但是這豈非有悖於和平聯盟的不義行為？」

    「陛下！臣以為，以目前的情勢看來，澤雷並不足以勝任一國之君，所以在臣看來，與其放任其胡作非為，不如在其為和平聯盟造就更大危機之前，將這個隱患解除掉。」

    「吞併拉圖拉爾？」尼爾王以一副不可思議似的表情說道。

    「不，」卡森道，「儘管拉圖拉爾的宣戰理由看來有欠充分，然而實質上已經使我國在外交處於劣勢，如果我國憑借這次戰爭佔領了拉圖拉爾，無疑等同於主動承擔了刺殺達爾王的責任，屆時……」

    「怎樣？難道朕不能在攻陷維羅賽以後，廢掉澤雷，改立加而為王嗎？」

    「呃……」內維爾元帥一面在心裡狠狠地搖著頭，一面尋找著既能反駁尼爾王而又同時能夠確保不傷及其威嚴的話語。

    「陛下，」在元帥搜尋詞句的時候，身兼王師與修馬立國最高行政長官之職的哈里特宰相進言道：「您的想法無疑是好的，只是，惟恐屆時諸國不肯給予陛下改立的機會。」

    「什麼意思？」尼爾王奇道。

    「當今大陸之所以能維持和平狀態，主要是因為有和平聯盟的存在，然而自從達爾王身亡後，這種聯繫於各國之間的羈絆已經處於崩壞的邊緣，戈特與那米亞之間的戰火不就是在達爾王遇刺不久後爆發的麼！如今和平聯盟諸國之所以還保持表面上的安靜和平，正式因為拉圖拉爾國還沒有做出足以讓和平聯盟的約定無效化的舉動，然而實質上，各國對於盟主國的地位，甚至是北陸霸主國的地位，無一不是虎視眈眈的。所以一旦我國表現出推翻拉圖拉爾的意圖，相信各國出於自身利益，絕對不會繼續袖手旁觀。」

    「難道他們會反過來對我國施壓？」

    「已經沒有什麼反過來正過來的了！陛下！」內維爾幾乎忍無可忍道，「到時候各國絕對不會僅僅是施壓這麼簡單的！」

    「難道還會直接出兵干預？」尼爾王以一副深感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廢話！」元帥幾乎衝口就要罵出來這兩個包含無奈的憤怒的字來。原本出身下級貴族的他，從小並沒有受到什麼禮數教育，如果以澤雷的角度，則是：沒有受到根深蒂固的毒害。

    憑借一己卓越武勳，以39歲的歷史最低年齡登上修馬立國最高軍事長官之位的內維爾元帥，儘管在一路高昇的過程中也接受了禮儀教導，但是在有些情況下，其軍人本性仍舊會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來。這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

    看看強壓怒火的內維爾元帥，宰相忙道：「臣恐怕會有比干預更激烈的舉動……屆時，無論我國，亦或是拉圖拉爾，恐怕都是在劫難逃了。」

    「有這麼嚴重？」萬分詫異的尼爾王喃喃道，「那豈不是進退兩難了？朕如今又該怎麼做呢？」

    哈里特宰相道：「臣等的意思是，陛下應該立刻回應拉圖拉爾國的宣戰行為，憑借三大要塞的穩固防守，阻隔並擊退拉圖拉爾軍，同時向各國派遣特使表明本國被動應戰，以及與達爾王遇刺無關的立場，要求各國政府施以援手，即使諸國都按兵不動，至少在聲勢上我國就佔據了上風，從而達到向澤雷施壓的目的，使其陷入軍事，政治，外交三方面的窘境。至於是否要在此役中擴充領土，其實並不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今拉圖拉爾第二順位繼承人，加而王子的立場，應該是親向我方的。」

    內維爾元帥接著說道：「也就是說，我國的軍事行動只能限定在自衛反擊的範疇內，一旦超過這個界限，必然會引起他國的干預，尤其是一直以來以復興為目標的柯克西王國，這絕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所以我軍的行動必須建立在不給他國一點出兵干預的借口這一基本出發點上。」

    「這既是為了我國，也是為了拉圖拉爾，乃至整個大陸的和平著想，陛下！」宰相補充道。

    「好！」尼爾王沉思了半晌，道：「就按照卿等的意見去辦理，至於率軍迎戰的人選……」

    「若陛下許可，」內維爾元帥道，「臣下請纓出陣！」

    「這……」尼爾王遲疑道，「這不大好吧？卿身為我軍之中流砥柱，更適合坐鎮王都，關鍵時刻這座前年王城還有賴卿來守護啊！」

    「你還打算坐在這裡等敵人打到城下再衝出去把他們打回去不成！」對主君之不明已經忍無可忍的元帥在心中如是咆哮著，然而表面上還要不厭其繁地解釋道：「臣下方纔已經說過了，我軍應當將戰線盡量推移到國境以外，因此應該盡早出兵！」

    「那也不用元帥親自出馬吧！」

    「難道陛下認為我軍之內還有其他哪位將領能夠將拉圖拉爾國的威弗列德元帥拒於國門之外麼？！」

    尼爾王頓時沉默。

    拉圖拉爾國軍部總長，兼正規軍總司令的蒙塔克。威弗列德元帥，可謂是令修馬立國軍部一度頭痛不已的人物。在達爾王建立北陸和平聯盟之前，矛盾相當激化的拉圖拉爾與修馬立兩國之間曾不止一次爆發過大規模戰爭。戰事之初，軍力佔上風的修馬立國幾乎將前線劃到了拉圖拉爾國都維羅塞城外不足百里之處。然而戰事的發展並沒有令修馬立國成為第一個打破大陸僵持局面的國家，反而成就了一個為拉圖拉爾扭轉乾坤的英雄——蒙塔克。威弗列德。

    當時３０剛過的蒙塔克。威弗列德，其軍旅年齡卻已經達到其實際年齡的一半，無數次徘徊在死亡邊緣的經歷，磨練出他敏銳的洞察力，以及迅速而準確的判斷力，彌補了他軍事理論上幾乎一無所知的缺陷，令他成就了軍事史罕有的「以劣勢兵力，採用正面迎擊戰法擊潰敵軍」的典型戰例。

    在那力挽大廈於將傾之後，威弗列德的才華才真正開始得以發揮，在之後拉圖拉爾國對外軍事行動中，由他所指揮的戰役幾乎沒有一例失敗，儘管其中不乏僵持戰或者消耗戰，然而結果最低限度上也是在戰術層面上佔優。尤其是對修馬立國的戰役，從無敗績。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的存在對於達爾王營造的北陸和平聯盟有著極大的推動作用，尤其是對於修馬立國而言，他的威懾作用之大，不言而喻。

    而威弗列德對修馬立國的連勝之勢，直到遇到了卡森。內維爾才終於終結。在本國僅有的兩位元帥全部喪生於威弗列德手下，軍部對其既恨之入骨又完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這位以一介上校身份在敗勢之下接替受傷的上司，指揮全軍利用地利優勢迂迴到拉圖拉爾軍側翼，並對之造成幾乎與自軍之前所受損傷對等的卡森。內維爾，自此成為了修馬立國軍部的王牌，並於之後與威弗列德的５次交鋒中取得了２勝２和１負的戰績，成為修馬立國軍中對威弗列德元帥保持半數勝率以上的唯一人，事實上，也是在威弗列德手中贏得勝利果實的唯一人。這也是為什麼卡森。內維爾能在３９歲就被授予元帥杖的原因。

    故而，儘管這種說法有些狂妄，但事實上在幾乎已經可以確定對方將領人選的情況下，也確實沒有已知的人選可以取代內維爾取得勝利。

    「好吧！」尼爾王猶豫半晌，道：「朕下令，卡森。內維爾元帥明晨率本部翼馬騎兵團前往迎戰拉圖拉爾軍，並可調用馬德烈，磨洛加，西齊斯三要塞全部兵力，全權指揮此次對拉圖拉爾軍迎擊戰！即刻下去準備出兵！」

    「是！」內維爾元帥傲然領命道。

    然而就在同時，御書房的門在未經國王允許的情況下被一名王府的親衛兵無禮的衝開了。

    屋內的三人以驚詫的眼神看向這個剛剛創進來的滿面惶恐的無法無天的親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