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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權之爭在第四媒體中的延續

作者:揚鷹

    編者註:本文原為本人畢業時的一偏畢業文論,後發表於學術在線。

    前言:

    從網絡初興至今,僅僅不足十年的時間,但時至今日,它幾乎已然滲透到我們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以後呢,也許會正如未來學家尼葛洛龐帝在其《數字化生存》中所預測的那樣,人類將來的一切將會以比特而非分子的形式存在。

    可以說,網絡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深刻的巨變,從生存方式到價值體驗,從最小的一個句點式的完成到最深刻的歷史巨變,生命在此體驗著一種無拘無束自在無為的行為,時空在一個瞬間被解構了,我們的身體彷彿長了無數倍,伴著璀璨的群星,與時空同在,她是出現在人類最深最甜蜜的夢鄉的一個夢,是最深最神秘的海底最大最閃亮的一顆寶石。在這裡,經典失去了重量,傳統被拋置於腦後,卑微不復與存。

    網絡,它實現了人類迄今以來最為深廣的平民化,人際傳播是最平民化的一種交互式傳播形態,每個人都被賦予以一種天然的話語權(它曾一度如那座特羅伊城般失落了,但它終以更為經典的羅馬城復興了),你能想像,這是人類一個怎麼樣的偉大勝利啊!

    話雖如此,但它(指人際傳播)祖先血統中流傳下來的無序性(正如馬克思很現實的指出的那樣,人類脫胎於動物這一事實意味著人類永遠也擺脫不了獸性),仍然如一個最為強大的遠古封印般深深根植在網絡這一新生代的寵兒身上。

    正是這種根植欲網絡的普遍存在的無序性,使人類傳統的秩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顛覆,而大眾傳播時代的"輿論把關人"這一經典理論便是其中一個遭遇迎頭痛擊的權貴之一。

    第一章與傳統媒體的分野以及「第四媒體」的定位

    1998年5月,聯合國新聞委員會編織了一個名為「第四媒體」的榮譽桂冠,並把她授予了初興不久的互聯網,從此,網絡繼報刊、廣播、電視等傳統大眾媒體之後,正式納入了傳媒的大家庭。

    如果說彼時的網絡,作為一支新興媒體而言,還多少有些形式多於實質上(人為的、固定思維)的傳統意義的味道;那麼時至如今,互聯網扮演起了一個叛逆的角色,脫出了傳統媒體的牢籠,並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向後者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第一節:解構,我們又有了跳舞的空間

    美國當代批評家簡。湯普金斯說:「把語言等同於權力,這至少從修辭學家喬治亞斯的時代起就一直是古希臘思想的特徵。」1而人際傳播正是我們每個人天賦的一種話語權。

    作為人類初始的人際傳播,雖然有著自發性、無序性的特點,但它平易而自主的交互性所引發的持久魅力卻非大眾傳媒所能比擬。

    大眾傳媒,惟其集權,所以注重權威,與其給人以居高臨下的壓抑感比對,人際傳播不經意間揮散的氣度更教人賞心悅目、樂此不疲。

    誠如有位新聞學者說的,真正的主體只有在交往、傳播關係中,在相互承認、相互尊重中,對方的主體身份時才可能存在,而人際傳播正是這麼一個亙古而今的平台。

    《論語》「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篇就是我國古代展現人際傳播優越性的一個經典文本,孔子先後用「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

    三言兩語便讓在座的學生一脫拘謹,紛紛暢所欲言。看罷,這就是人際傳播的人格魅力了,身在其中,哪怕是聖人如孔子者,也可讓人感到十分的親切,無拘無束,其實也正是在這麼一種融洽的氛圍中,曾皙才有那麼一番精彩至連孔子都喟然稱歎的話語。

    《三國誌。諸葛亮傳》中有這麼一句話,「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我想正是劉備的三顧茅廬才打動了有臥龍之稱的諸葛亮,他也終成了三分天下的不朽功業。於此也可見人際傳播的魅力,設想如果劉備更以一紙相招的話,那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景象了。

    沃納。塞佛林/小詹姆斯。坦卡德在其一本合著中有這麼一個觀點,「大眾傳播的功能主要是告知,而人際渠道則在勸服方面更為重要。」2這是有洞見的。

    家天下後,統治者出於維繫社會群體的需要,把信息的收集、梳理、傳播等逐步納入了社會規範系統,我們得承認這是社會進步的必然,但是正如英國作家湯姆。斯托帕特所說的那樣,「我們的自主性只是它們秩序中的一部分,我們就知道我們已經失落了。」

    從人際傳播、群體傳播、組織傳播、再到大眾傳播,在這種種傳播形態的演變中,傳播雙方亦經歷了一個從傳受平等,傳受分離到主體缺失以致剝奪的過程。

    民主時代呼喚話語權,此時網絡應運而生。

    與傳統媒體相較,網絡傳播最大的優勢在於:海量信息、自主選擇、高度互動等等。海量信息宣告了資訊時代的到來,自主選擇向傳統權威發出了挑戰,而互動——網絡作為傳播平台所實現的前所未有的互動——才是它最具人情化的元素,也是傳播中最能打動人心的品質;因此,在絕大的程度上,網絡才真正實現了人際傳播中缺失已久的交互主體性的回歸。

    註釋:1簡。湯普金斯:《從批評史看讀者反應批評與新批評的對立》,《文藝理論研究》1989年第1期。

    2沃納。塞佛林/小詹姆斯。坦卡德《傳播起源、方法和應用》,華夏出版社。

    第二節:互動哲學說

    網絡可以說是人際傳播遙遠、卻更為高亢的迴響,這不僅在於人們收回了缺失已久的話語權,更在於這種話語權比前顯現出無與倫比的互動性。

    正如陳力丹在《大眾傳播理論如何面對網絡》一文中所分析的那樣:「網絡中,傳播者和受眾的身份不再明確,傳播和接受信息幾乎可以同時完成,人們在瞬間就能進行角色轉換。每個人都是傳播者,每個人又都是受眾。這是由於網絡的互動性造成的,它的互動性給予了人們轉換角色的自由,受眾不再是被動地接受信息,而是主動地掌握和控制信息,並參與到信息的提供和傳播之中。」1舉凡是名人偉人,或者是譽滿天下,或者是毀滿天下,惟其是一個凡人,才默無聲響。

    在傳播中,人們對外在的回應,即便是一片罵聲,其所感受到的喜悅也遠非別人在你的權威下噤若寒蟬可比,因為前者才是外在對你傳播的迴響,從而也構成了你聲音價值的關節所在,而後者充其量在短暫的自鳴得意的後留下的終將是持久的空虛與孤獨。

    關於這點,可從魯迅先生《吶喊》自序中的這句說話中窺其一二,「凡有一人的主張,得了贊和,是促其前進的,得了反對,是促其奮鬥的,獨有叫喊於生人中,而生人並無反應,既非贊同,也無反對,如置身毫無邊際的荒原,無可措手的了,這是怎樣的悲哀呵,我於是以我所感到者為寂寞。」

    這種現象,並不難理解,如果用馬克思引述黑格爾的話說,便是「人的本質力量對像化」在起作用,黑格爾在《美學》中形象的說,「當一個小孩將一塊石子扔進水池後,看到一層層擴展開來的淪漪,他就是在欣賞自己創造的一個傑作。」在這裡,「看」就成了一種對審美活動的認定,而這一認定的基礎便在於對像中已然融入了人的主體實踐的因素。

    德國另一個著名哲學家叔本華在《作為意志與表象的世界》中提出了一個著名哲學命題「世界是我的表象」,當然,依照我們的觀點,這是一個荒謬的唯心論說,但如果我們不那麼固執、換個視角來看的話,當不難發現他的言下之意,「身外的世界並非純然自在客觀的,而正是人所感知到的世界」,在此他直覺的閃現出了一種高妙的悟性,即是人對審美的一種外在觀照。

    因此止就這點而言,但丁的話「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罷」,只是一個謊言,一個自欺欺人的謊言,如果你真的有那麼超脫的話,我建議你遁入空門,說不準還真有立地成佛的一天。

    如果你簡單的問我,網絡是什麼,我會簡單的回應於你,網絡是一種工具,有人利用它賺錢,而更多的人則是享用它(因為前一種人畢竟在少數,或是業界精英分子,又或者是不失前瞻眼光的投機分子),不過這兩種人是共生的,因為前者在利用後一種人的同時,也是在取悅後者的過程。

    取悅的當然手段很多,在線聊天室,形形色色的網絡遊戲,投各類人所好的虛擬社區/BBS等等,都顛倒了無數網民,但一言以蔽之,它們無不在審時度勢中表現出了高度的互動。

    因為陌生,所以勇敢;因為距離,所以美麗;因為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網絡便是這麼一個充滿無限神奇的所在。

    註釋:1陳力丹《大眾傳播理論如何面對網絡》,原載《國際新聞界》98年5月刊,第18頁

    第三節:看上去很美,新一度的文明空間

    馬克思在《機器、自然力和科學的應用》一文中精彩的指出,「火藥、指南針、印刷術——這是預告資產階級社會到來的三大發明……」如果允許的話,我認為網絡也將預告另一度文明空間的到來。

    網絡,它的發明是紙文明時代的紙,將作為一種全新的載體延續著人類紙質時代的文明。但作為一種現代化的傳播方式,卻有著同過去的一切傳統媒介截然不同的特徵。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副教授匡文波在《網絡傳播學概論》一書中論述說,「網絡傳播的出現和發展,拓寬了傳播的廣度和深度,打破了以往人類多種信息傳播形式的界限,它既可以實現面對面傳播,又可以實現點對點傳播。當信息面對多個上網用戶傳播時,網絡傳播可謂大眾傳播工具,而個別獨立的上網用戶之間的交流可謂點對點的人際傳播。」

    可以說,網絡在很大程度上融合了人際傳播和大眾傳播,但它虛擬、開放性的特質又使這兩種傳播永遠望塵莫及,就像我們永遠也踩不著自己的影子一樣。

    這種特質就是著名未來學家尼葛洛龐帝在《數字化生存》中所說的,「數字化生存有四個強有力的特質,……這四個特質是:分散權力、全球化、追求和諧和賦予權力。」

    網絡之於我們,無疑是一塊新浮出海面的大陸,——一個讓我們重新拾回早已失落的話語權的新大陸——,我們有理由為此為歡欣鼓舞。

    事實上,自互聯網實現以來,它越來越內化為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在網絡這個虛擬的空間,人們借用E-mail、BBS、ICQ、Usenet等互聯網服務毫無拘束地發佈自己的看法,或激揚文字,或指點江山,……但與此同時,人們也逐漸注意到,在這一讓人充分享受傳播樂趣的空間,各種由此帶來的困惑也隨之而生:諸如色情的肆意氾濫、個人情緒的隨意宣洩、網絡犯罪、垃圾信息的充斥、社會輿論的分散,……面對網際這一特定時代的諸多不可控性,我們才發現網絡在對我們的傳統社會在進行著一場怎樣的顛覆,至此,我們明白了在網絡時代,傳統媒體的「輿論把關人」一角色已悄然發生了嬗變。

    第二章話語權之爭在網際的延續

    第一節:悖論,話語權的平民化

    (1)、網絡無中心論

    不少人認為網絡是一個不崇尚英雄的時代,其平民情節注定了它是一個消解知識權威與精英的場所:在這裡,人們常常習慣用「小眾化」一詞來界定傳播,好像我們在某種古老的儀式中回到了數千年前老子所說的「鄰國相望,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的小國寡民的狹隘沒有大中心,甚於邊緣化的時代。

    事實上,只要我們承認網絡已然並將繼續影響我們現實世界的生存方和價值體驗,我們就得這麼做,即管這個虛擬世界真的如某些人說的沒有中心,我們也必得按照現實的法則力求賦予它一個中心。

    因為對現在的我們而言,我們的世界必須得有一個中心,否則整個民族就是一盤散沙,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畢竟不是活在一個與世無爭的桃源之境,相反,正如莎士比亞所警醒我們的,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人類永恆的主題。

    郁達夫先生曾在一篇悼念魯迅先生的文章中沉痛的寫道,「一個沒有英雄的民族,是一個毫無希望的生物之群;有了英雄而不去珍惜、愛護的民族,則是可憐的奴隸之邦。」1這是一個生存法則,永遠也不會改變!

    馬克思在《卡爾。格律恩「從人的觀點論歌德」》一文中反諷的說,「市民離了『心愛的君主』,離了親愛的國父,就不能生活。」這話針對當時德國敗落的君主制而言(當時的德國還四分五裂),無疑是正確的,但如果我們賦予它一個全新卻帶有某種普遍意義的理解,——至少在階級社會中,人活著就必得有一個中心,就像天體中每個星系所帶給我們的啟示那樣,——那它的反諷有多大的意義就值得商榷了。

    而事實上,網絡並非沒有中心,因為網絡是我們新時代話語權的集散地,它必將作為未來世界一個極大的輿論之源,以執行時代賦予它的使命。

    輿論是什麼?輿論就是中心!

    從「孫志剛事件」、哈爾濱「寶馬撞人案」再到「木子美事件」無不體現了網絡輿論的強勢,一個純粹的小眾傳播能有這麼大的力量嗎?

    網絡,它只是對傳統輿論中心形成瞭解構和顛覆,但並不意味它不能形成新的中心。

    有人只承認傳統的權威,卻否認有平民化情節的網絡,只承認前者才是精英,而認為網絡沒有英雄可言,這是傳統的舊思維!是惰性創造經典的外化!

    (2)、網絡無功利論

    網絡並非完全不計功利,且不說網絡給某些人帶來了怎樣的豐厚利潤,只說一般的網民,他們享受的是什麼?是網絡空間互動的樂趣;他們持有的又是什麼呢?是話語權。

    話語權,就是一種權力和利益;有了這兩者,就逃脫不出功利的牢籠。

    當然,我們不否認這種功利是比較隱性化的,它一般不會像現實中的利害衝突那麼白熱化,但至少有一點,它會帶來快感與不快感(即便存留的時間很短)。

    恰恰在這個過程中,功利心態產生了。如果用康德的話說,這快感便是那種「合目的而又無利害的愉悅」,在這一美學基礎上,席勒又充分發展了審美遊戲說,在席勒那裡,遊戲成為審美的一種解構,如果以之投合現代的網絡遊戲的話,無疑會顯得更為恰可!

    數字化的生存適合一種比較享受的生活態度,但是當我們在享用話語權、傳播信息的同時,也在傳遞著自我的隱性價值。

    (3)、二律背反之網絡共生體悖論

    網絡與外在的世界,這是一對怎樣的共生體?

    我們常說世界因為網絡而變小了,實際上它在網絡中卻返原了其真實而飄渺的大。

    現實中的傳播,不論是人際傳播還是大眾傳播,都是既定的人物、場合和時空。而網絡則有更多的偶合性,它彷彿解構了時空的必然性,一如宇宙天體的群星,脫離了既定的聚合規則(萬有引力),在太空自由的漂游,弗遠弗屆。

    其實網絡空間綿延的無限性對應的不是別的,而是我們自身世界實實在在的大。這種大,在網絡虛空的人為下,便構建了她的不可控性,繼而又轉化作對於違反人類天性的奴性的一種反叛,一種宣洩。

    由此,網絡建立的世界或許是人們渴望的一種理想狀態,一種徹底的民主生活。但是這又不可能為我們所處的世界所完全認可和容許,從而造成對失真的現實的一種背真,因為只有現實的世界對於我們人類而言,才是有意義的真實,或許也正是基於這點,我們才說網絡是虛擬的時空罷(當然,你可以說它才是真實的,——這是一個思維上的悖論,正如我們說幾百萬年前的人類是古人,其實現實中我們才是古人,是活了幾百萬年的古人)。

    據此,我們至少可以判斷一點,網絡滋生的問題,其實歸根結底是人類自身的問題。

    佛洛伊德說,每個人都有兩種慾望,一是性的渴望,一是成為偉人的慾望。這些慾望或是限於道德律或者是限於能力的束縛,而在現實世界中潛化了,一旦找到合適的借口,就會迫不及待的探出頭來。他又說,沒有謊言,一切都是潛意識在說話,而夢是我們最佳的發洩口。

    可以說,網絡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我們現代人做的一個夢。在這裡,我們的網游就是夢遊,盡情宣洩而無庸受責。

    註釋:1郁達夫《懷魯迅》,原載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一日《文學》第七卷第五號

    第二節:「把關人」的黑色星期天?

    (1)、危機初現

    網絡出現以後,憑藉著雙方交互的傳播優勢賦予每個網民傳播信息的權利,打破了大眾傳媒一統天下的格局,它的興起是對後者「輿論把關人」權威的一種挑戰。

    「把關人」理論是美國著名的社會心理學家、傳播學的奠基人之一盧因(K。Lewin)

    提出的,1947年他在《群體生活的渠道》一文中,提出了「把關」(gatekeeping)這一概念。他指出:「信息總是沿著含有門區的某些渠道流動,在那裡,或是根據公正無私的規定,或是根據『守門人』的個人意見,對信息或商品是否被允許進入渠道或繼續在渠道裡流動做出決定。」1他同時認為:「信息傳播網絡中佈滿了把關人。」這觀點一經提出便引起人們極大的興趣,後又經由他的學生懷特、麥克內利等眾多學者的深入研究,最終成為傳播學控制分析領域最具權威性的理論之一。

    在傳統媒體中,「把關人」一般是指編輯和記者兩大類,他們守在新聞信息流的關隘,最終決定采編什麼,傳播什麼,流通什麼。但在網絡時代,過去熟知的這一切都漸行漸遠了,因為在這個虛擬的空間有無數的復道,它們並行不悖。

    網絡評論專家閔大洪曾就這點指出過,「讓你知道什麼,你就知道什麼;讓你什麼時候知道,你就什麼時候知道;讓你知道多少,你就知道多少——這種新聞報道的效果已因包括因特網在內的多種新傳播技術手段的普及使用而正在逐漸消失。」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十三次統計結果顯示,截止到2003年12月31日,我國的互聯網用戶已經到達了7950萬,仍居世界第二位。和2003年7月發佈的數據相比,半年內我國上網用戶人數增加了1150萬,增長率為16。9%;和2002年年底相比增加了2040萬人,增長率為34。5%。2如果根據傳統的說法,信息的編發者就是把關人的話,一旦應用到網絡,便會矛盾的發現這話成了一個悖論,因為網民與傳統媒介的編發者相比,他們都是個人的行為,再加上網絡虛擬的這一特性(如網上曾經盛傳的一句話「在網絡中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他們更容易拋棄傳統社會的諸多顧忌,因此,正是他們,形成了對傳統把關理論的解構。

    《孫子兵法。虛實篇》中有這麼一個觀點,「吾所與戰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敵所備者多,則吾所與戰者寡矣。故備前則後寡,備後則前寡,備左則右寡,備右則左寡,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

    這話,恰恰道出了我們今天新聞傳播界把關所面臨的尷尬和難處。他們以前呢,可以憑險「一夫當關」,現在風雲突變,不僅無險可守,而且幾乎一個瞬間便目睹了數量遠遠甚於他們把關人的新航道的開闢,面對這種現實,倍感把不勝把的大眾傳媒的把關人有些有心無力了…

    …針對此,新聞界紛紛展開討論,有人眾聲喧嘩,職業「把關人」快下崗了;也有人標新立異的聲稱,「網絡媒體的把關人角色作用不是被削弱了,恰恰是被增強了。原因在於,網絡媒體的信息流動量前所未有,更加需要把關人篩選、加工和傳播。所謂的互動性和自由性,只是在消費者層面的特徵,就網絡媒介的傳播者而言,他仍然是關鍵把關人。」;不過大多人還是持著一個比較中和的態度,即「把關人」在網絡的衝擊下,確實弱化了,但依然存在。

    (2)、「把關人」角色的嬗變與分工

    尼葛洛龐帝在《數字化生存》中預測說,「數字化會改變大眾傳播媒介的本質,『推』(pushing)送比特給人們的過程將一變而為允許大家(或他們的電腦)『拉』(pulling)出想要的比特的過程。這是一個劇烈的變化,因為我們對媒體的整個概念是,通過層層的過濾之後,把信息和娛樂簡化為一套套:『要聞』或『暢銷書』,再拋給不同的『受眾』。」

    我們得承認是數字化時代傳播發生的某些異變,而傳統意義上的手執沙漏式的「把關人」也的確被弱化了,但是一切並沒有如有些人說的那樣不堪,遠遠沒有!

    事實上網絡依然存在著形形色色的把關人,他們或明或暗,或顯或隱的為網絡這一新生家園操持。

    我們先來說顯明的,即大眾傳媒時代的職業把關人。諸如以傳統媒體為依托的人民網、新華網、千龍新聞網等等,這類網站實際上是大眾傳媒在網絡上的延伸,因此它們同它的母媒體一樣,天然就具有新聞與信息的採訪和發佈權:它們堪稱網絡傳播中嚴格意義上的「把關人」。

    其次是網絡上充斥的各類商業網站,如雅虎、搜狐、網易、新浪等,這些門戶網站直至現在,也沒有獲得新聞採訪權,只是享有新聞發佈全權,但是為了迎合網民(至今獲取信息仍然網民上網的首選目的,其次是娛樂)提升自身的競爭力,又不得不開設新聞頻道,那它們的新聞信息從何而來?這是不言而喻的,即是享有新聞採訪權的傳統媒體網站。這些商業網站以其「強化編輯,弱化記者」的新聞政策,無疑也在充當著這個時代的輿論把關人。

    再有就是國家和政府。在階級社會,政府永遠扮演著一個國家監控人的角色。

    至於林林總總的虛擬社區/BBS,雖然相對前面提及的那些網站,這種地方的言論是最自由的,但它們也大都有一套以國家法律法規為依據的相關的管理條例,在這裡,斑竹等管理員便充當著把關人的角色。

    當然,就目前來說,這些社區的管理還遠不夠完善,這主要涉及到兩個問題,一是相關的網絡監控技術。

    至於技術上的可能性,大家是眾說紛紜,各說各理,很多人對於這點頗持懷疑態度,但表樂觀意見的也不乏其人,如德國批判學家哈貝馬斯說:「科學技術的合理性本身就是控制的合理性。」另網絡評論專家陳力丹也認為:「技術上獲得自由和從技術予以控制,從來是身影關係。」

    就個人而言,我當然能夠意識到我們所面臨的挑戰,但我們無須懷疑,在未知將來的某個時刻,我們人類終會親手敲響這一勝利鐘聲。這不是技術決定論,而是我們人類智慧決定論。因為端坐技術皇座之上的是我們人類可以追步青天的身影。

    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技術上的強化也將在未來充當重要的把關人一角。

    其二就是個人的道德自律了。這相比前者來說,更具挑戰性。因為網絡的不可控性在更大程度上說,是人類自身的不可控性(慾望)的一個外化。這個就得諸位偉大的教育家們仔細斟酌,費思量了(孟子說的「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一個很傳統的真理)。

    此外,由於網絡信息傳播的無序性和冗雜性,往往會使身在其中的人感到迷惘,哪條信息才是我想要的,我找到的信息是否最佳的,如何才能找到我最想要的信息?這讓我想到《左傳》「鄭伯克段於鄢」篇的一句話,「不義不暱,厚將崩。」這本是鄭伯評價叔段人多地廣的話,他言下之意是你叔段「人地再廣眾,如果不能很好的治理,一味的多行不義,反會加速你的崩潰」。

    所以老子就有句名言,「治大國如烹小鮮」,也就是說,治理大國,也要像烹煮小魚一般,旨在以簡馭繁。

    所以說,網絡的海量信息雖然是它的優勢所在,但也可能會反過來成為它的一個流弊。試想,信息如果不能產生預期的效果,那麼它作為信息的價值又如何體現呢?

    只就這點而言,網絡傳播時代的把關人亦不會淪為一個可有可無的多餘人,當然也不會顯得太光彩照人,或者會比較勝任英國十九世紀著名的歷史小說家瓦爾特。司各特的英雄角色(如眾多評論家指出的,其筆下的主人公往往顯得不及小說裡的次要人物那麼生動和吸引人,但無疑是重要的)。

    註釋:1庫爾特。盧因:《群體生活的傳播渠道》,載《人際關係》第1卷,第2期,第45頁。

    2《CNNIC發佈第十三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原載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http://www。cnnic。net。cn/

    第三節:外篇,傳播的終極形態,網絡?

    從人類初始的口頭的人際傳播經由大眾傳播,再到如今的網絡傳播,其間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最終它彷彿翻了個觔斗,又回到了原地一般。

    這是一個玩笑,還僅僅是一種不經意的巧合,又或是歷史命運輪迴的某種必然?我不敢妄下斷言,只能從前人的一些高妙言論中,尋些依托。

    宋代禪宗大師青山惟政曾提出參禪的三重境界——參禪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禪有悟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禪中徹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1——似乎暗含玄機。

    話雖是佛理,卻很有趣!如果你以為這是虛無不足採信的話,那麼我便轉向科學社會主義的創始人卡爾。馬克思求助了,他對人類社會發展形態的預測,——原始共產主義,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再到共產主義社會,——預測?這彷彿是又一個虛無的明證!

    本想在巨人的肩上引經據典,覬覦看的更高遠些,豈知高處不勝寒啊,結果還是縹縹緲緲的一無所獲。

    註釋:1(宋)青山惟政禪師《上堂法語》

    尾聲:

    通過對人類自古而今傳播形態的一些淺析,模模糊糊中獲致這麼一個印象,即傳播實質上就是人類對話語權之爭,至於話語權是形而上還是形而下呢,每個時代都有其自身大致的脈絡,從而形成兩種各具千秋的話語文本。但是一個時代一也無須為另一個時代的失落而過於悲哀、或者得意忘形,因為兩者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共存在同一個容器裡。

    最後以南昌大學人文學院劉仁聖教授在其一篇論文中的一段話作為本文的結語。

    「網絡的虛擬空間為人際傳播開拓了前所未有的新天地,帶來了人際傳播方式、傳播對像、傳播效果上的新特點,它改變了大眾傳播單向傳輸模式,傳受雙方在傳輸過程中新創信息,從而使信息增值。目前,網絡中虛擬空間尚處於無序,不受控制的狀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隨著科技進步,在賦予傳播主體更大的信息選擇、支配權利的同時,通過技術自身的完善、法律法規的管理約束以及傳播主體的自律自重,將會走向協調和有序。」1

    註釋:1劉仁聖《交互主體性的回歸——網絡虛擬空間的人際傳播》,原載社科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主辦的第七屆國際傳播學研討會論文集,南京大學出版社。

    參考書目:黑格爾《美學》,朱光潛譯,商務印書館;匡文波《網絡傳播學概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年尼葛洛龐帝《數字化生存》,海南出版杜,1996年胡泳、范海燕譯;康德《判斷力批判》上卷,商務印書館,宗白華譯本;席勒《審美教育書簡》第11-15封;北京大學出版社1985年版佛洛伊德《釋夢》《文學與白日夢》。

    謝詞:

    我的論文最後一錘終於落音了,雖不悅耳,卻還算差強人意。

    在此,我得盡十分努力感謝我的論文指導王娟老師,她溫婉而稍帶儒雅智慧的言行風格,在不經意間給人的啟迪儘夠讓你沉思上幾天。

    自落筆到定稿,我接觸到始終是這麼一種人文關懷,我自希望將來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遇到如王娟老師此類的師長或者朋友,以使我從她那和獲致的啟示轉為一種文化積澱,既而成為一筆伴我整個人生旅程的豐厚財富。

    大學四年,我的表現不是一般的差,借此機會,我想向所有對我懷包容之心的師長和同學致以衷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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