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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九章

作者:花不開

    人煙開始稠密,我打聽到,離這大概三里路程,有個叫「固城」的地方,很大的一座城,我的心情大是暢快,督促胡靈加緊趕路。

    一路上,胡靈不停的戲弄我,讓我暗自慶幸沒有帶兄弟們一起來,不然這個面子就丟得大了。路上行人紛紛駐足,奇怪的看著我們,微微搖頭,他們的眼神似乎在說:世風日下,這麼醜的傢伙,居然會被那麼美的女子糾纏。

    下午,巍峨的城牆出現在我疲憊的眼中,心中終於出現了一道曙光。趕路本來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如果趕路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隻小麻雀,老是在耳邊吱吱喳喳,那簡直就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站在城牆高大身影之下,我回頭望了望一路走過的長路,心中充滿辛酸。只覺得,我比眼前的城牆還要高大,不禁為我的忍耐力感到相當的自豪。在這個世界,如果僅以能忍來評定英雄的話,胡靈的老爹是當之無愧的頭號英雄人物,那麼,我就緊跟他老人家的步伐,成為第二號人物。

    在胡靈極不耐煩的催促聲中,我誠惶誠恐的混在人群中步入固城。

    只見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可見固城的繁榮。看著街邊琳琅滿目的商品,聽著小販的叫賣吆喝聲,只覺得腹中飢餓,摸摸懷裡的錢袋,盤算著吃頓把好點的飯應該還是沒什麼問題的。胡靈在我耳邊暱聲道:「蛋哥哥,我肚子好餓,去吃飯吧?」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

    一股撲鼻的香味把我們帶到了一家酒樓,還好,可能是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大堂裡的食客不是很多。一個看上去很機靈的店小二笑容滿面的迎上前來,很熱情的招呼胡靈到一張空桌邊坐下,把我晾在了一邊。真是狗眼看人低,我不就是長得醜點,身上的衣服髒了一點點嗎?還是胡靈識相,指著我對那小二道:「夥計,那是我老公,你怎麼不招呼他呢?他那人最小氣了,當心他一生氣,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啦。」我估計那隻狐狸是害怕沒人買單才那麼說的。在店小二驚疑的眼神中,我得意洋洋、大模大樣、大搖大擺的走到那張桌前,很平易近人的用力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說:「老兄,幹你們這行的,眼睛要放亮一點。」說著大喇喇的坐下。

    吩咐小二有什麼拿手的好菜都來上一份,打發他走了。遠遠的聽到小二在嘀咕:「真是見鬼,這麼美麗的小姑娘居然跟個那麼醜惡的老男人,那傢伙一定是個騙子。」

    等飯的時間是最無聊的,我跟胡靈大眼瞪小眼,肚子裡面嘰裡咕嚕的亂叫,看到周圍的客人吃的滿嘴流油,越發覺得餓。

    幸虧,等待的時間不是很長,我們的菜接二連三的端了上來,很快的居然擺滿了一桌子。那個小二滿臉嘲弄的過來了:「客官,您要的菜,請慢用。」上這麼多菜,想把我當冤大頭宰嗎?胡靈詫異的道:「怎麼上了這麼多菜?」小二很職業的笑道:「是您丈夫吩咐的,拿手的菜都上一份,我們酒樓是固城最大的,而我們的拿手菜也是最多的。考慮到你們只有兩位,所以才上了很少的一部分。」我早就盯著面前的那隻金黃色的烤雞兩眼放光了,這小二老是在絮絮叨叨真是討厭,極不耐煩的揮揮手說:「行了,我這個老婆最是會吃,一人能吃兩頭母豬,這點子菜隨便就消滅了,你先下去吧,吃完再叫你。」

    小二剛走,我就急不可待的撕下一邊雞腿,一把捅入口中,右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扣肉,眼見到胡靈的筷子伸向魚翅,忙用左手把盛魚翅的碗端了過來,剛端到面前就只剩下小半碗了。她可真是能吃,剛才說她能吃兩頭母豬,實在是太小看她了,至少能吃兩頭半,這樣吃法,遲早會變成一隻胖狐狸。

    吃得雖然痛快,當我總覺得欠缺點什麼,對了,沒有酒。一聲大吼:「小二」滿座皆驚,旁人紛紛扭頭觀看,小二急忙趕過來問道:「客官,什麼事。」我瞪著他道:「你怎麼沒有給我上酒,以為我不會給錢嗎?」小二滿臉惶恐,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客官,我們這有上好的花彫,您要多少。」「先來兩瓶。」我故做豪爽的道。小二面露難色:「客官,這可對不住,我們這的酒是用罈子裝的。」「是嗎?那麼先來兩壇。」「可是,客官……」「叫你拿你就去拿,他媽的哪來這麼多話。」我極不耐煩的趕他走,這段時間,我親眼看到胡靈又幹掉了兩個我最喜歡吃的菜,肉痛。

    「勞駕,讓一讓,請您讓一讓。」好像是那小二的聲音,這傢伙不去給老子拿酒,又在搞什麼鬼。轉頭一看,卻見他指揮著兩個壯漢,抱著兩個極大的酒罈子,氣喘吁吁的朝我們這邊來了。「客官,您要的酒。」小二的眼神中充滿笑意,這麼大的兩罈酒,難道這的人都喜歡用大罈子喝酒嗎?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桌子,卻是擺的酒壺,原來被那該死的小二給耍了。我摸出兩個銀幣當小費給了他,小二驚喜交集的下去了。

    很不錯的酒,我一口氣干了兩碗,胡靈一點也沒有比我少喝,這傢伙一看就是個酒鬼。桌上一片狼籍,我自問不是斯文人,不過有的傢伙比我還要不斯文得多。此時,兩人都鬆開腰帶,靠在椅子背上,很愜意的摸著肚子。我點上一支煙,突然覺得尿急,起身招呼小二。那個小二此時對我的態度大為改觀,兩三步跳到我面前,討好的笑問:「客官,您有什麼吩咐嗎?」我很滿意他的態度,裝成醉熏熏的道:「他媽的喝多了酒,你們這的茅坑在哪,快帶我去。」

    小二把我帶到那個地方,我又摸出兩個銀幣放進他懷裡,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很不錯,是個人才。我老婆好像有點醉了,去搞個醒酒湯給她喝喝。」小二隔著衣服摸了摸銀幣,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對我使勁一個鞠躬,轉身去了。

    吃飽飯,喝足酒。放個水,打個嗝。人生快意,莫過於此,我哼著小曲走出茅房,見左右無人,撒腿就跑。真是見鬼,剛才那一桌菜,我掂量了一下,至少要一百五六十個銀幣,以我現在的身家,就是拖了褲子做抵押也付不起的,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一溜煙跑到大街上,剛準備一頭扎進人群,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頓時嚇得我魂飛魄散。只覺得腿肚子又開始發軟了,口中求饒:「大爺,我不是故意溜走的,我的錢不夠呀,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一次吧?我家裡還有八個老婆要養活,還有一大堆的兒子女兒守望在家門口,等著我,盼望我帶吃的回去,他們已經三天沒有吃過一點東西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吧?」

    周圍聚了一大群的人,圍成了一個圈。看來這兒的人有喜歡看熱鬧的習慣,我求了一陣饒,那店小二卻沒有半點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轉過頭一看,直氣得七竅生煙。只見胡靈正眉花眼笑的看著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見我正望著她,故意板著臉道:「既然是這樣,我就姑且饒你一次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再也不准去見你的老婆了。」

    我是怒從心頭起,一拳砸在那隻狐狸的腦袋上,惡狠狠的道:「你這個傢伙,你想嚇死老子嗎?」胡靈摸著腦袋笑咪咪的道:「蛋哥哥,我怎麼捨得嚇死你呢?那我豈不變成了小寡婦嗎?再說,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還不是拋下人家一個人溜了嗎?」我頓時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這個,你誤會了,我突然發現煙吸完了,想去對面買包煙。」胡靈笑道:「是嗎?那你買到煙了嗎?」我摸出一支煙放入嘴裡道:「買到了買到了,幸好這兒有煙買,不然我就完了。」「既然你買到了煙。」胡靈一把拉住我的手,「那我們就回酒樓去吧。」我連忙一把掙開她的手說:「去你個頭去,去了還不是我買單,你這個傢伙難道會出一文錢嗎?」說著把她拽入了人群。

    就這樣,在這個可悲又可愛的世界,又多了兩個吃白食的。兩個人,四個銀幣,吃了個酒醉飯飽,倒也沒有虧本。那隻狐狸居然猜透了我的意圖,居然我前腳去茅房,她後腳就出大門。那傢伙越來越不簡單了,如果她要是想對付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對手,要是我真的把她送回了家,加上她老爹那隻老狐狸,我這把老骨頭就真的只能喂狐狸了。

    一輛馬車從我們身邊飛馳而過,帶起一陣風撲面而來,幻想著坐在車裡面可真是舒服,是不是要去顧輛車來坐坐呢?那可比走路不知道要舒服多少了,最好是再邀上幾個美女同坐,那可就真是爽得不能再爽了。可是我身上的錢真的不允許我過舒服的日子。王春那個沒用的傢伙,怎麼發展得這麼慢,要是把銀行開到這兒來,我不就可以去弄幾張銀票來花花了嗎?看來屠魂還是發展得太慢了。想到銀票,我又馬上想到了彩票。這兒要是有彩票摸摸也好呀,搞不好我手氣好,中個特等獎,獎我一個大美女,或者乾脆獎我一輛車。周圍的人都以異樣的眼神看著我,胡靈早就把腦袋扭到了一邊,裝成不認識我。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把拉住胡靈問道:「好老婆,我以後不會再瞧不起你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吧。」胡靈很尷尬的轉過頭來,勉強笑了一下。邊上馬上傳來議論聲「這麼漂亮的女子,怎麼嫁個了這麼醜的男人。」「這女子一定是個白癡,要麼就是個花癡,隨便一個豬頭都以為是帥哥。」「對,一定是這樣,這女子一定是嫁不出去了,才會嫁這個傢伙。」雖然胡靈是一等一的厚臉皮,此時居然脹了個滿臉通紅,拉著我落荒而逃。

    我終於決定了,不能在這樣下去,必須要讓錢生點兒子出來,幫我度過難關。我把所有的家當都拿了出來,打算孤注一擲。拉著胡靈,直奔市集,先搞點採購。

    準備好一切,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胡靈,她拍手叫好,於是我們分頭行事。

    鬧市。

    一個靚麗異常的美女,在一面牆上掛起一張大紅紙,上書兩個飄逸的大字「摸獎」見有美人現世,人們紛紛聚攏上去,很快就圍成了一個裡三層外三層的大圈子。這就是美女效應,對男人相當有殺傷力。美女清脆的聲音在人叢中響起:「各位,想在瞬間發財嗎?」指著紅紙上的字道:「參加摸獎,只要您能摸到上面寫有中大獎的獎票,您就能馬上得到五十個銀幣,摸到中小獎的,就能得到十個銀幣。」五十個銀幣對於一般人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有的人躍躍欲試,有的人猶豫不決,有的人坐山觀望,有的人口水直流。那個美女自然就是胡靈,她自然很有讓男人流口水的資本。胡靈見人們不是很踴躍,又道:「機會就在這裡,稍縱即逝。中了獎後,您就會發現,發財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快來吧,獎票有限,一個銀幣一張。」

    只聽見人生鼎沸,有些看上去比較有錢的人,掏出銀幣去試了試,換到獎票,小心翼翼的攤開,都是滿臉的失望。普遍都是失望時,人們開始對這新鮮玩意失去興趣了,我也正暗自埋怨那個笨蛋,怎麼還不放小獎出去,不把人的胃口調動起來,又怎麼會有錢來。有個傢伙突然高舉著獎票,大叫:「我中了,我中了。快點拿錢來。」說著衝到胡靈面前。

    胡靈接過獎票,裝模做樣的皺著眉頭,仔細看了一陣獎票。終於,慢慢掏出十個銀幣,臉掛著最真誠,最迷人的微笑,把銀幣交到那人手中,很溫柔的道:「恭喜你了。」那個傢伙整個人都癡了。胡靈趁機大聲造勢:「我們都來恭喜這位大哥吧,他雖然只中了個小獎,只得到十個銀幣,但這是今天的第一個獎。快點來吧,大獎還沒有產生,你們中間任何一個人都有中大獎的可能。而且,買得越多,中獎的可能性就越大。」

    參加摸獎的人終於開始多了起來,為了充分調動人們的積極性,看來該我出手了。我摸出五個銀幣,拚命擠進人群。好不容易擠到胡靈身前,把銀幣交到她手裡,大聲叫道:「美女,給我五張獎票。」胡靈取出五張獎票,重重塞到我的手裡。我退出人群,攤開獎票,果然,其中一張紙上赫然有「中大獎」三個大字。

    「我中獎啦,我他媽的中獎啦,老子發財啦。」我歇斯底里的叫到,賺錢其實真的很累,我再次認為。再次很辛苦的排開人群,擠到胡靈的身邊,高舉著那張獎票,胡靈一把接過獎票,看了一陣。此時周圍的人都奇跡般的肅靜,大家都默默的盯著胡靈,羨慕的望著我。

    胡靈當場取出五十個銀幣交到我的手裡,高聲宣佈:「大獎出來啦,大獎終於出來啦,我由衷的恭喜這位大哥,他只買了五張獎票,就中了大獎。我只希望今天還能有大獎產生,還能有人走上至富的道路。」說著一把緊緊的抱住我,在我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我不得不承認,這隻狐狸幹這個比我在行得多,她這一手讓整個人群都瘋狂了,人們紛紛使勁掏錢,惟恐掏慢了會被別人中掉了大獎。

    我拚命擠出人群,使勁擦掉臉上的口水,得意的看著那些瘋狂的人,暗暗好笑,他們頂多還能中個小獎。現在天已經快黑了,天一黑,胡靈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攤走人了。我們就去這座城最大的客棧,定兩間最豪華的房間,現在有錢了,房間自然是要兩間的。

    點上一支煙,我躲在一個角落裡面,默默的算著大概能賺多少錢。寫了一個下午的獎票,把我的手都寫痛了,也不知道到底寫了多少張,這個帳可不是很好算。算了,這種煩心事懶得去想了,有錢用就行了。還得盯著那隻狐狸,可別讓她攜款潛逃了,我一直都不是很相信那個傢伙。沒準她手裡有了錢,拐帶一個小白臉跑了,那我不是要血本無歸嗎?

    天色越來越黑,摸獎的人越來越少,人們帶著滿臉的失望紛紛散去。我躲在暗處,看見胡靈正提著一個大口袋在到處張望,真是囂張,就不怕強盜嗎?為了保護財產免受損失,我不得不從藏身之處挺身而出。胡靈一眼看到我,馬上眉花眼笑,拚命向我招手。我忙快步走過去,提起那個口袋就走,真的很沉,不會叫我提著這個沉重的大口袋一路走到林烏國吧?

    我咬著牙,拼著老命終於把那個大口袋弄到了一家珠寶店,胡靈一直在旁邊給我加油鼓勁,據說比我還要累得多。一個中年掌櫃接待了我們,我一手揉著腰,一手指著那個口袋道:「老兄,幫忙點點數,給我換成金幣。」掌櫃的走過來,扯開口袋張了一眼,很古怪的望著我道:「客官,怎麼這麼晚拿這麼多錢來兌換?」這老傢伙一定認為這些錢來歷不明,想趁機壓我的價。我微笑道:「這錢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搶的,你只管放心兌換,八個銀幣換一個金幣怎麼樣?」按市面上的匯率,一個金幣換十個銀幣,我拿這麼大一袋銀幣來兌換,掌櫃的每換出一個金幣就能賺到兩個銀幣,利潤可不是一般的高。

    果然,那掌櫃的眼睛發亮,臉上堆滿笑容道:「客官長得一表人才,又怎麼會去偷去搶呢,就按這個價格兌換吧。」胡靈突然在一邊道:「確實不是偷來的,也不是搶來的。」我愕然看著她,不知她又要搞什麼鬼,胡靈又露出了那種最讓我討厭的天真的笑容,兩個酒窩很囂張的出現在那張臉上。「這些錢其實是騙來的。」胡靈笑得就像一朵花。我狠狠的瞪了一眼這個愛胡鬧的傢伙,見到掌櫃那疑惑的眼神,我忙陪著笑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解釋。

    「老兄有所不知,我這個妹妹自小就神經不大正常,最喜歡胡言亂語。我今天打聽到混京城有一位『專治神經病』的名醫,兄妹情深,急於帶妹妹去治柄。所以才頃所有家當,打算連夜趕去混京城。只是銀幣實在攜帶不方便,才想到來兌換成金幣。掌櫃,行行好,可憐可憐我這個神經病妹妹,幫幫忙吧。」我極富感情的,幾乎是聲淚俱下的對掌櫃講述著我的不幸遭遇,這次我可沒有騙人,那隻狐狸肯定有神經病。

    掌櫃同情的望了望胡靈,點點頭對我道:「聽說這段時間混京城確實是出現了一位名醫,據說那位名醫胸前掛著一塊牌子,上書『專治神經病』不過也有人說,其實那位名醫才是真正的神經病,年輕人,我看你一臉忠厚,小心不要上當受騙呀。」我感激的看著掌櫃,堅定的道:「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的。」掌櫃的點點頭道:「好吧,見你愛妹心切,我就幫你兌換吧,不過一個金幣只能換七個銀幣。」這個鐵石心腸的老混蛋,趁火打劫倒真是一把好手。我心中暗罵,猛一咬牙,盯著掌櫃的道:「好,成交。你點數吧。」

    只見那掌櫃端來一個盤子,滿臉興奮的放在口袋邊上,抓起一把銀幣,一五一十的數了起來。銀幣落在盤子裡叮叮噹噹的真是好聽,每響一下,我的肉就好像疼一下,居然會被那隻老麻雀給坑了,真是氣人。

    「一共是一千零一十三個銀幣,兌換成金幣是……」掌櫃辟里啪啦打了一陣算盤,「是一百二十六個金幣。」說著,從一個很結實的櫃子裡取出幾個布袋子放在我面前。我隨便扯開看了看,好像是金幣,也懶得去數,拿起幾袋收入懷中,剩下的扔給了胡靈。她走到那個裝銀幣的口袋前,從裡面又數出五個銀幣來,放入懷裡,對掌櫃的笑道:「餘下的五個銀幣你好像忘記退給我們了。」掌櫃摸著腦袋對我道:「怎麼這個神經病這麼精明?」

    胡靈柳眉倒豎,走到掌櫃跟前,叉著腰道:「掌櫃的,你說誰是神經病呀?」那掌櫃的腦袋上面汗水直流,指著我道:「你哥哥說你自小就有神經病,他還說,是為了給你治病才來換錢的。」胡靈轉過頭怒視著我,我急忙滿臉委屈的對掌櫃的道:「掌櫃的,你也太沒有良心了吧?賺了我的錢還要誣陷我。你見過這麼美麗的神經病嗎?你見過這麼天真可愛的神經病嗎?你見過這麼冰血聰明的神經病嗎?你見過這麼溫柔斯文的神經病嗎?」老闆瞠目結舌,望了望胡靈,又望了望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我臉孔一板,沉聲道:「算了,想不到你的品德這麼敗壞,我再也不到這來了,我還要告訴我的親戚朋友,都不要上你這兒來,哼!」胡靈也冷哼一聲,挽著我的手臂,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店門。

    剛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那個掌櫃的叫聲:「來人啦,快來人啦,搶劫啦,前面那一男一女搶了我的金幣啦,快點抓住他們啦。」我轉過頭一看,那掌櫃的正得意洋洋的望著我,嘴角微微冷笑,真是想不到這老傢伙這麼陰險。這時四處傳來一些吆喝聲,都是抓賊的聲音,這下糟糕。

    要是我被抓住的話,那可真是百口難辯,現在我身上的衣服又髒又破,在加上長相兇惡,又懷揣大量金幣,人們自然會認為這些錢是我從那家珠寶店搶來的。好不容易弄到的錢又會被逼還給那該死的掌櫃,可能還會被揍上一頓。胡靈到時候一定會落井下石,跟著眾人痛打落水狗,向人們揭露我的醜惡面孔,什麼拐帶婦女、欺騙少女的罪名可能都會往我腦袋上面加上那麼一點的。然後,我極有可能會被送官,那掌櫃的只要收買贓官,把我治個罪,關進大牢。我可能就此永不見天日了,又沒人送盒飯,就算餓不死,也會老死霉爛在牢裡。搞不好,進去就會吃一頓殺威棒,然後可能再被牢裡的那些前輩暴打一頓,說不定還會被那些老大雞姦。最可悲的是,像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隨時可能會被那些為富不仁的人買通牢裡,用來頂缸,送去殺頭,那可就太冤了。

    短短的時間,我想到了被抓後N種悲慘的下場,只覺的心底發寒,抬頭看了看那家珠寶店的招牌,「天成珠寶店」好,老子記下了。

    叫喊聲越來越近了,我撒開腳丫子奪路狂奔,胡靈緊跟在我身後。說到逃跑,問天下,誰敢與我爭風?藉著周圍房屋中昏暗的燈光,只看到兩旁的建築飛快的向後掠去。奔了一陣,我轉過頭,用餘光朝側後望了一下,想不到胡靈居然跟我只有半步之遙,不禁對她有了幾分好感。

    隱隱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叫喊聲「站住。抓住前面那一男一女。」「快追呀,他們身上有好多錢呀。」「那個女的好像就是今天市集上摸獎的那個女的。」「對了,那個男的好像就是那個中了大獎的,原來他們是一夥的。」「那兩個該死的騙子,一定要抓住他們。」「對,一定要抓住他們。把那男的打死,那個女的就用來抵債。」想不到居然有那麼多的人,看來今天結下的仇家不少,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盡快離開。

    卻看到前方一些人迎面跑來,口裡呼喊著「抓賊。」一看就知道是想混水摸魚的傢伙。不過形勢對我相當的不利,前後夾擊是我對付敵人的慣用手段,居然就報應在我自己的身上。來人奔近,我急從懷裡抓出一把銀幣,這是我白天中大獎所得,幸好奔跑中不曾掉落。將銀幣向那些人灑去,馬上就沒人喊抓賊了,大喊撿錢。地上蹲著一片的人,無奈人多錢少,那一點點的銀幣不能滿足需求。人們又再向我靠近,口中大呼:「抓住他,他身上有錢。」

    我抽出凌羽給我的匕首,執於手中,目露凶光,惡狠狠的瞪視著正向我靠近的傢伙。幾個人被氣勢所懾,猶豫著停下腳步,我從他們身邊一閃而過。有些比較捍勇點的人,無視我手中匕首,還在向我奔來。我揮動匕首,將一個不開眼的傢伙的手臂砍飛,鮮血濺到我的臉上,故意不擦去,口中狂喝:「當我者死。」一匕首捅進一人小腹,腳下毫不停留,殺開一條血路,率領胡靈飛奔而去。

    一陣狂奔,將那些追趕的人遠遠的捺在了後面,漸漸的,叫喊聲越來越小了,終於聽不見了。想不到我平時跑個一兩百米都會上氣不接下氣,逃起命來,居然健步如飛,跑了這麼遠,還是體力充沛。最讓我不可思議的還是胡靈,那傢伙居然還面帶微笑,完全看不出體力透支的跡象。

    一路跑到城門,幾個士兵正準備關閉城門,我趕上去,掏出一把銀幣,塞給一個軍官,說道:「將軍大人,小人是諸羅侯爵密探,有緊急軍情要趕到混京城,請讓我們出去。」那軍官望著手中的銀幣,露出一絲微笑,向幾個士兵手一揮。那幾個兵忙搬開鹿角放我們出城。真是豬頭,老子要真有緊急軍情不會騎匹馬嗎?不過幸虧遇到這個貪錢的豬頭,不然我就慘了。在城外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和胡靈抱成一團,相互取暖,不免又互相動手動腳,這麼胡亂混過了一夜。

    清晨,很難得的,我起了個大早。胡靈還在砸吧著嘴,磨著牙,睡得像一頭小豬一樣。稍微活動了一下,只覺得手腳酸痛,看來昨晚奔跑過度,逃命時一心之想著安全,還不覺得,此時就渾身難受。

    日上三桿,胡靈終於醒了,我身前已經扔了一堆的煙頭。胡靈揉著睡眼,嬌聲道:「蛋哥哥,早!」我吐出個煙圈道:「早個屁,太陽把你的屁股都曬紅了。」胡靈摸了摸屁股,笑道:「沒有啊,就算是紅的,也是被你摸紅的。」鳥人,一睡醒就不說好話,昨晚也不知是誰摸誰的屁股。

    我們在城外轉悠了好久,到底不敢進城。又轉到城門口,見到許多趕車的在招攬生意,於是走了過去。一個伶俐的傢伙馬上招呼道:「客官,要車嗎?我的車是最快的最舒適的。」我問道:「去林烏國要多少錢?」那車伕一楞,自言自語道:「那麼遠,可不好辦哪。」掰著指頭算了一陣,伸出手,攤開手掌對我道:「五十個銀幣,最少要這個數,去那麼遠的地方,而且我回來還要放空車。」我伸出兩個指頭道:「二十個銀幣,現在就走。」車伕毫不猶豫的搖搖頭,我扭頭就走。

    剛走出幾步,那車伕追了上來,拉著我的手臂道:「客官,有話好說嘛,別走這麼快嘛,生意是要慢慢談的。」我沒有理睬他。「這樣吧,我吃點虧,四十五個銀幣,走一趟。」車伕有些肉痛的說。我望了他一眼,不做聲,「四十,再不能少了。」繼續前進,「三十五……」「三十」「二十五,真的不能再少了,我還有老婆兒子要養活。再不答應,您就只能去找別人了。」我停下腳步,笑道:「老兄,你剛才說三十的時候,我就準備點頭答應了,誰知你嘴太快,為我省下了五個銀幣,哈哈哈」車伕聽說,連打自己嘴巴。

    我摸出一個金幣給那車伕道:「這是定金,你把我送到地頭後,再付你兩個金幣怎麼樣?」車伕拿著那個金幣歡天喜地的取車去了。我和胡靈相視而笑,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猾,望著那個車伕笑道:「蛋哥哥,你在屠魂當老大時,就是這麼擺弄別人的嗎?」我笑道:「屠魂的事都是交給小弟們去打理,我從來就不去管那些煩心事。」「哦,是嗎?」胡靈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你不去管也成嗎?你就不怕別人玩你的鬼嗎?」我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敢跟我玩鬼的傢伙都已經死了。屠魂現在這麼大的聲勢,都是那些小弟們一手建立起來的,他們都把屠魂當成是自己的家一樣。」胡靈悠然神往:「想不到諾大的一個組織,居然有一個不管事的老闆。蛋哥哥,那你平常都做些什麼事呢?」

    「我嗎?我的事可就多了,我要吃飯、睡覺、拉屎,還要抽煙,喝酒,看美女。整個屠魂,可能就我一個人的時間最緊張。」我唉聲歎氣的道。胡靈眨著眼睛道:「原來你活得這麼累呀,真的好可憐哦。蛋哥哥,是我把你從百忙中解脫出來的是嗎?」我點點頭,胡靈微笑道:「那麼,蛋哥哥,你要怎樣報答我呢?」我隨口道:「你想要什麼樣的報答呢?」胡靈的臉上又出現了那兩個討厭的酒窩:「那你就答應娶我做老婆吧。」見我不做聲,這傢伙又道:「那麼,我來娶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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