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碎夢 返回目錄


第二卷 第五章 克 星

作者:花不開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清冷的長街,我獨自狂奔。有生以來,我第一次跑這麼快這麼遠,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我不敢停。我怕,我一停下,就追不上沈風,就再也見不到我的小美人了。

    體力也許是嚴重透支,只覺的兩腿酸麻,肺部急劇的張合,大口的吸進新鮮空氣,又飛快的大口呼出。急促的呼吸,使我的胸口一陣陣的劇痛,視線漸漸似乎開始有些模糊。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我一定要追到沈風,根本就沒有去想,沈風是不是在這個方向,只是在盲目的奔跑。

    也許,我跑的方向根本就是相反的,不過不要緊。根據我們那世界的常識,我斷定,這個該死的世界應該也是圓的。我只要一直跑下去,繞一圈不就又回來了嗎?我本來就不聰明的腦袋,此時早已是一團糨糊,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思考。

    突然,腳下踉蹌,我一個跟斗摔倒在地,奔跑中的慣性使我又滑出幾米。顧不上被擦破皮的手,爬起來,繼續奔跑,此時已經不能狂奔了,只能盡體內最大力氣用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跑動了。事實上,我根本就沒有什麼體力了,只是腦袋裡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什麼叫累,只知道漠然的向前、向前、向前……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體力已經不允許我直立起身子了,我只能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爬著向前了。

    也不知爬了多久,我的手掌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我感覺不到痛楚,一個一個的血掌延伸著。

    也許是中午了吧,或者是下午,無所謂,圍在我周圍看熱鬧的人已經散了一批,又有一批新的看熱鬧的人聚攏來。真是沒見識,沒見過爬著走的人嗎?

    我像烏龜一樣,爬到了城門口,又爬出了城,似乎有點力氣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只覺得手掌劇痛,但是我的心更痛。沈風,你到底在哪裡?我茫然的望著城外的青山綠水,只覺得,一切都是灰色的。不知道這是不是失戀的感覺,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心情,大概是以前太過博愛,讓很多人為我傷心,命運對我的懲罰吧?這種懲罰似乎太重了一點,我的心好像在流血,我真想一頭撞在城牆上,翹了算了。不過那樣我就真的永遠也見不到我的沈風了。此時此地,我很清晰的感覺到了我的軟弱,原來我並不是個堅強的人,我到底該怎麼辦?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找下去,不管多久,就算我變成了老頭兒,她變成了老太婆,我也不會放棄的。突然,心中的倩影給了我無比的信心,我猛一攥拳頭,一陣劇痛讓我的眼神回復了堅定,天地也回復了色彩。

    向前……

    傍晚時分,我看到了前方有一個小村子。

    只覺得又累又餓,從早晨到現在,我沒吃一粒飯,沒喝一口水,實在是不行了,由於出來得匆忙,身上又沒帶一點錢,真是很糟糕。是不是先去找個美女討點飯吃然後再借宿一宿呢?不過我現在看到美女似乎就有點過敏,心裡就有種隱隱做痛的感覺。

    肚子裡面嘰裡咕嚕的亂叫、腦袋裡面嗡嗡的亂想,我又有種想爬著走的感覺。看到村子裡炊煙裊裊,更是飢餓難耐。不管了,就算是見到美女,我也先去騙頓飯吃了再說,頂多少流點口水,為自己節約一點水分。想到這裡,頓時覺得理直氣壯,心裡面又燃燒起熊熊鬥志,大踏步向那村子走去。

    終於進入了村子,我左顧右盼、東張西望,好像沒有看到什麼美女,難道我還要繼續挨餓嗎?村人們都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我,見鬼,可能很少有像我這麼帥的人來這兒,他們害怕自己村裡的美女被我騙走。其實又何必呢,我頂多也就吃頓飯,借個床睡個覺。想到有求於人,我開始用善意的眼神回敬他們,不過顯然作用不是很大。

    突然,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是個我整整想了一天望眼欲穿的人,心中一陣狂喜就要張嘴大呼,卻看到她好像被幾個大漢所糾纏,在那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心中大怒,什麼傢伙敢對我的小美人動手動腳,腦袋進水了嗎?想也不想撒開大步衝了上去。大喜大怒使我根本就沒有靜下心來思考,沈風武功卓絕,又怎麼會被幾個那樣的傢伙所糾纏;而我現在是孤身一人,小弟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裡,事實上,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了什麼地方,以我身手,實在是去送死。

    我沖那些人跟前,揀起塊石頭,對著那個正抓著小美人的手反剪過來的傢伙的後腦袋猛的就是一下,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那傢伙回過頭來,愕然望著我,二話沒說,我又是一石頭砸在他臉上,血水亂飛。只見他翻著白眼倒了下去,真是不經打。

    這時,另外幾個傢伙已經回過神圍了上來,我稍微數了一下,有五個傢伙,其中四個高大魁梧、眼神兇惡,臉上滿是傷疤,看來是經常打架的好手,我是惹不起的。還有一個骨瘦如柴、衣著華美的年輕人,站在一邊,一臉的油像,扯著嗓子在那怪叫:「哪來的野狗,敢打我的人,給我打死他。」很是囂張。

    那幾個傢伙顯然是這花花公子的手下了,陪他們的少爺出來泡妞。不過這少爺的水平太差勁,見到美女又泡不上,就仗著人多想來個霸王硬上弓。這種劇情我看得太多了,正好可以來個英雄救美,在小美人面前表現一下,好將功補過。卻絲毫也沒有想到,那公子的手下,我沒有一個打得過的,此時那些傢伙已經衝了過來。

    「啊喲,老子肚子好痛,還像吃壞了肚子。」我對著跑在最前面,正準備向我一拳打過來的傢伙叫道,「不忙動手,等我方便方便再收拾你們。」趁著那傢伙一楞神間,我捂著肚子滾倒在地,嘴裡慘叫著,聲音極端的淒厲,叫人不由得暗生惻隱之心。我越滾越遠,口中不住呼痛,看準那公子的方位滾了過去。

    那些手下倒真是給面子,居然沒過來踩我兩腳,只是在看笑話一樣看著我。那公子更是拍著手哈哈大笑:「我以為是個什麼傢伙,原來是個孬種,一打架就裝肚子痛,少爺我十幾年前就會玩這種把戲了。你們先別動手,看他會滾到什麼時候。哈哈哈哈。」說著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看那樣子也要像我一樣滾倒在地了。

    我滾到離那少爺最近的一個手下的身邊,偷偷抓了一把泥土在左手中。慢慢起身站起,嘴裡哼哼唧唧,不住的喘著氣。那個手下只是滿臉鄙夷的看著我,兩手叉腰,哼哼冷笑著。我揚起左手,把那把泥土撒進了他的眼睛裡面,趁著他瞇眼的一瞬間,我右手的石頭狠狠地砸了過去,正好砸在他的額頭上面。那傢伙慘叫一聲,捂著腦袋向後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也不知死了沒有。鮮血從捂在傷口的手指逢裡狂湧而出,流得滿地都是,怎麼沒有看見腦漿,看來還是砸得太輕了。

    剩下的那三個手下可能很少看見過這樣的血腥場面,都帶著一點驚恐的看著我。跟那些嗜血的傭兵待在一起時間長了,我好像也感染到了他們的那種冷酷,變得殘忍。也許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交代在我的手中,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悸動,這多少讓我感到有點不安,難道我真的變成了魔鬼嗎?他媽的,魔鬼就魔鬼,其實我從小就很崇拜魔鬼的。魔鬼沒有什麼顧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活得極為自由,就讓我成為一個灑脫的魔鬼吧!

    趁著幾個傢伙還在發呆,我衝到那個花花公子的身後,右手緊緊箍住他細嫩的脖子,左手按在他兩個眼皮上面,對著他的三個手下吼道:「你們幾個雜碎,敢跟老子動手。你們的鳥少爺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中,只要你們敢輕舉妄動,我就挖了他的眼珠子。」那公子身子一顫,我只覺得箍住他的右手一沉,卻是他身子發軟,站立不住。我可沒有那力氣托起他,只好也陪著他蹲在地上,繼續恐嚇那三個可憐的手下:「然後,我再在他的腦袋上面砸個大洞。你們當然可以打死我為你們的少爺報仇的。說不定運氣好,少爺沒死,你們還立了一功。你們保護的少爺眼珠子沒有了,腦袋上面又破了個洞,以後當然只能是白癡了。你們的老爺當然不會再認這樣的傢伙做他的兒子了,說不定見你們幾個生的俊,收留你們做他的乾兒子,那可就爽了。到時候,你們一定要記得我對你們的恩情。」

    正說得高興,卻聽見那花花公子非常快速的磕著牙齒,顫抖著尖叫:「你們幾個傢伙,千萬別胡來,我爹最疼我了,是不會認你們做乾兒子的,不要聽這混蛋胡說八道。」我微微一笑,左手稍一用力,手裡的人立刻殺豬般的大聲慘叫。那三個手下臉色蒼白的望著我,其中一個稍微漂亮點的衝我一抱拳說道:「我們幾個有眼不識高人,還望老大見諒。這裡給您老賠罪了,就請放了我們的小少爺吧。」說著朝我跪了下來,我讚道:「好一條忠實的走狗,不過我一放了你們的鳥少爺,腦袋上面不被砸上四個大洞就太對不起地上躺著的那兩位了。」

    那手下抬起頭道:「不會的,我們一定不會砸您的腦袋的。」「是嗎?」我笑道,「不砸我腦袋那打算砸我的什麼地方呢?」「砸你的……」那笨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不是,只要老大您放了我們的小少爺,我保證我們不敢動您一下的。」「是嗎?我也保證不會挖你們鳥少爺的眼珠子的。」說著左手又加了幾分力,那公子很配合我,馬上慘叫著嚎道:「你們幾個傢伙趕快想點辦法,我的眼珠子好像真的被這個王八蛋搞壞了。」

    看著那三個傢伙誠惶誠恐,卻又想不出半點辦法,我有些不忍心,對那跪著的手下道:「老兄,你怎樣才能讓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呢?」那傢伙的腦袋顯然跟我的一樣不好用,仰頭望了好一陣子的天,也沒見放半個屁出來。我不耐煩了,建議他道:「老兄,我老是按著你們少爺的眼珠子也不是個辦法,說不定時間長了,影響了血液循環,還沒等我來挖,他老人家就瞎了,那就不好玩了。不如這樣,你把那兩個傢伙綁起來,我也豁出這條老命相信你一次,放了這鳥少爺,怎麼樣?」

    那傢伙滿臉喜色:「好好,就這麼辦。」說著從地上一躍而起,開始到處亂躥,躥了一陣,攤開手無可奈何的對我說:「老大,沒有繩子。」我指著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命令道:「把他們的衣服褲子扒下來。」那傢伙馬上照辦,顯然是幹這行的老手,一兩下就把那兩人剝的赤條條的,他一定經常剝女人的衣服。我很欣賞的看著他的手法道:「把衣服褲子撕成布條,再搓成繩子,快點,我的手有點麻了。你最好是搓結實點,這樣你們少爺的眼珠子也會安全點的。」他使勁點了點頭,就開始按照我的吩咐撕布條搓繩子。

    這段時間我閒得無聊,輕輕摸著那花花公子的小臉蛋說道:「小子,皮膚不錯嘛,滿水靈的。給你做個手術介紹你去泰國吧?」那傢伙眼珠子被我按住,不敢轉頭,只是在有些膽怯的問:「什麼做手術,泰國在哪,我不去那地方,又沒有美女。」我笑道:「怎麼會沒有美女,泰國的美女是全世界最多的。」「是嗎?」那公子的語氣裡充滿興奮,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珠子一定在發光,「真的有那麼多的美女嗎?那我可要去見識見識了。」「對,當然要去見識一下,那全都是像你這樣的美女。」公子奇怪的道:「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個男的。」「對,泰國最會把男的變成女的了。」那傢伙的興趣來了:「還有這回事嗎?不知要怎麼變呢?」「很簡單」我指著他的下面,「只要在這裡拉上一刀,你就先變成太監了,在給你鼓搗幾下,你又變成美女了。哈哈哈哈……」那傢伙沒做聲,我只感覺到他的脖子上長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個手下已經幹完了他要幹的事,把他的兩個同伴結結實實的綁了起來,我看了一下,綁得像兩個小雞子似的,效果很是不錯。我很滿意的吩咐他道:「不錯,看不出你倒真是個人才。好吧,你先跪下吧,不准朝我這邊看。」那手下忙跪在地上,把頭扭到一邊。我一把托起那花花公子,幾步把他押到那手下身前。舉起手中的石頭惡狠狠的砸在他的頭頂心上面,那傢伙轉過頭,用手指著我,張大著嘴巴,滿臉不可思議的仰天倒了下去。鮮紅紅的血漿混合著白花花的腦漿緩緩的流了出來,又浸到土壤中,以後這片草地也許會生長出最美麗的野草來。

    那花花公子彎下腰,拚命的嘔吐,我一肘砸在他的後腦上,把他砸暈了過去,倒在了自己吐出來的玩意上面,弄髒了他華麗的衣服。順手把那快沾滿鮮血和腦漿的石頭塞進了他的衣兜裡面,這傢伙以後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了。

    還剩下兩個傢伙,被綁成一堆放在地上。我微笑著向他們走了過去,兩個傢伙用絕望的眼神極度驚恐的望著我。我只在他們面前站立了一刻,一個傢伙已經翻著白眼暈了過去,另一個傢伙堅持得久點,被我大吼一聲嚇破了苦膽,也暈過去了。我沒有殺死他們,說實話,我真的不想殺人,但剛才那種場面,如果不狠一點,很可能此時我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了。那些有錢人家的花花公子是不會把人命當回事的,那些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手下更是草菅人命,手上也不知染了多少的鮮血,我只是在為民除害,我這麼安慰自己。

    搞定了一切,我才有工夫去理睬小美人,轉過頭去看著她,卻發現根本就不是我的沈風。搞了半天我弄錯人了,就為了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女,我差點被殺,又殺了幾個人。

    那少女長得也很不錯,是個美女,不過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像看怪物一樣恐怖的看著我。

    我向她點點頭,微笑著朝她走去,見我逼近,少女不住的後退,睜著美麗的大眼睛驚恐的望著我。我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用溫柔的聲音對她道:「小姑娘,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剛才如果我不狠一點的話,現在躺在地上的屍體就是我了,而你也被他們抓走了不是嗎?」少女望著我,還在後退,眼神中好像少了些許的慌張,我盯著她的眼睛,幾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少女一聲驚呼,掙扎了幾下,我只覺得手掌很痛,不過此時我真的好餓,不緊緊抓住她,如果讓她跑了我找誰去要飯吃。少女掙了幾下,見掙不開也就懶得再動彈了,我就勢一把把她摟入懷裡,另一隻手還是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她突然撲在我的懷中嗚嗚哭起來,淚水把我的衣服都打濕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撫摩著她長長的秀髮,柔聲道:「哭吧,使勁哭吧,有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了。」那少女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這麼近的距離,我發現這少女真的很美,那花花公子泡妞雖然不行,眼光倒是滿地道,衝她微微一笑。少女哀求道:「求求你,放開我的手吧。你把我的手抓得好痛。」說著又哭起來,我連忙鬆開抓住她的手,緊緊把她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背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看到你這麼可愛的小妹妹,還以為真的是我的妹妹來了,一時失神,弄痛了你,真是不好意思,你就打我兩下吧。」說著又拿起她的一隻小手在我臉上輕輕摸了兩下,被那只柔軟細嫩的小手摸著真是很舒服。

    少女抽出手,紅著臉道:「我沒事了,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呢?我被你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鬆開。」我鬆開她,又趁機抓住她的一隻手,這種時候那少女當然不好意思再提條件讓我把她的手也鬆開,只好就這麼讓我抓著。我撫摩著她柔軟的小手,心中想著我思念的人,現在暫時還沒找到沈風,是不是先讓這個美女頂替一下呢?在沈風面前我是沒膽子,不過對別的美女我的膽子還是滿大的。但是我又不能對不起沈風,可是眼前這個少女實在是相當的誘人。雖然一天沒有喝水,我現在口乾舌燥,有種脫水的感覺,見到了美女,口裡似乎又滋潤了起來,千萬別讓口水流了出來,不能讓水分再從體內流失了。這樣的美女如果不來上一下,就算以後別人不罵我,我自己也會怪罪我自己的,但是沈風對我真的是情深意重,我跑到這兒來就是想找她的,也是因為把那少女誤以為是沈風才去找人打架,結果手上還壞了幾條人命。

    那少女不知道我的心裡在反覆交戰,眼睛睜得圓圓的,好奇的看著我。最後,我終於打定了主意,先騙她一頓飯吃了再說,吃飽了肚子,腦子靈活了考慮問題會周到一點的。

    想到吃飯,我精神一振,向那少女道:「美女,我救了你,你總要報答我吧。」那少女趁機抽出手說道:「蒙大哥相救,小女子感恩不盡,報答自然是要的。」我喜道:「那好,你就請我吃頓飯吧。」誰知美女面露難色,小聲道:「這,小女子實在是身無長物。實不相瞞,我也有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見鬼,遇到個窮光蛋。我望了一下四周,心中有了主意,向那少女建議道:「不如這樣吧。你去偷隻雞來,我負責處理,我們一人一半怎麼樣?」見她低著頭不做聲,一定是嫌少,看不出她這麼能吃,我只好道:「那我再讓你一隻雞翅膀,怎麼樣?」少女眼睛望著自己的腳尖,兩隻手放在背後,搖來搖去就是不說話,我猛一咬牙:「再讓你一條雞腿。他媽的,再讓,老子連雞屁股都沒得吃了。」她乾脆背對著我,看樣子真的連雞屁股都不會給我了。我搖搖頭,歎道:「還是我去偷雞吧?你去處理……」少女猛一轉身,眼睛發著光道:「好好好,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去生火,你也快去吧。」

    望著那隻小狐狸蹦蹦跳跳的找柴火去了,我再次搖頭,倒霉。

    以我現在這種狀態去偷雞不是找死嗎?我當然不屑去做那種危險的事。那個花花公子還在那暈著,我不會找他嗎?走了過去,把他掀翻過來。居然睡得滿香的,連口水都流出來了,真是噁心。我找了跟樹枝在他鼻孔裡捅了幾下,這傢伙打了幾個噴嚏,流了幾滴鼻血,悠悠醒轉。睜開眼一見到我,馬上面無人色,就想翻身站起,我一腳踏在他胸口上,踩得那傢伙呼呼喘氣。「老兄,老子出門忘了帶錢,借點錢花花好嗎?」我很客氣很溫和的說。花花公子驚恐的望著我,嘴巴張了張,只聽見牙齒打顫的聲音。我在他腦袋上面砸了一拳:「他媽的,老子看得起你,找你借點錢。你這傢伙居然不識抬舉,敢不理我,是不是想挨揍呀?」公子拚命的搖頭,喉嚨裡面響了一陣,算是回應了我的話。

    我又踢了他一腳,道:「快點把錢拿出來,老子快餓死了。」公子顫抖著在在懷中掏摸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掏出個錢袋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連個錢袋上面都用金線繡上些鳥啊魚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看來有不少錢,老子好像發財了。

    命令那公子道:「把你的衣服褲子都脫了。」公子臉色一變,摀住衣服驚道:「為,為什麼要脫衣服?」我笑道:「我想幫你做手術,讓你變美女。」公子聽了馬上臉色慘白,顫聲道:「不,不要,我不想做什麼美女。」我一腳重重踩在他肚子上面道:「你不是很喜歡美女嗎?乾脆自己也做個美女多好,你的相貌本就不錯,做男人太可惜了,還是做美女算了,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歡的。」公子拚命的搖頭,使勁的哀求。

    我揀起一塊石頭,輕輕摸著他的腦袋道:「你是選擇做死人還是選擇做美人,快點。」說著,用石頭在他腦袋上輕輕磕了兩下。那公子翻著白眼暈了過去,我在人中上使勁一掐,把他掐醒,又用石頭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次那傢伙終於學聰明了,飛快的除下衣褲,只留下個褲頭。我微笑的看著他的滑稽像,吩咐道:「脫了,全脫了。」那花花公子居然像個娘們一樣紅著臉,把褲頭也扒了下來。我一腳把他踢暈,找了樹枝,把那些衣服褲子什麼的都叉在上面,沒再看那公子一眼,快步離開了。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那個少女已經在林子裡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映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越發的嬌美可愛。我走過去,把樹枝上叉著的衣服褲子全抖進火裡,火焰一下高漲。

    那少女望著我道:「你說你去偷雞的,怎麼偷了一些衣服來了。」我笑道:「我發現了一隻穿著衣服的小公雞,就把衣服給扒了下來。」少女眨著眼睛問道:「那雞呢?」我攤開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說道:「跑了。」少女不解的問:「那隻雞這麼厲害嗎?能從你的手裡跑掉。」我微微一笑:「是我放跑的。」少女嗔道:「你不說你很餓嗎?你難道不知道我也很餓嗎?你為什麼要放跑它。」我故意驚奇的道:「喔,怎麼?你想吃那只童子雞嗎?不過那傢伙細皮嫩肉的,味道應該不錯。」少女問道:「你到底是說人還是說雞呀?」我笑道:「就是想抓你的那個公子。」少女睜大眼睛道:「什麼,你說你把他放跑啦?」我點點頭。她叫道:「你這個笨蛋,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殺了他的手下,他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去把他抓回來。」說著就準備開溜。我一把拉住她道:「怎麼?你想一個人逃跑嗎?太不夠義氣了吧?我可是為了救你才得罪他的。」這隻小狐狸眨著眼睛道:「我是怕他回去找人來對付你,幫你去把他抓回來。」「是嗎?」我笑道,「那你就去抓吧。不過那傢伙的衣服褲子全被我扒了,剛才扔火裡燒掉了,現在從上到下一絲不掛,你這個小流氓不會是想對他有什麼企圖吧?」少女一把甩開我的手怒道:「你這個笨蛋加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說著氣呼呼的坐在一塊石頭上。

    我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只聽見她的肚子裡面咕嚕咕嚕亂叫,看來真的很餓。於是拿出那個錢袋,一拋一拋的,自言自語道:「無意中揀到一筆錢,他媽的不知道要怎麼花。」斜著眼瞟了一下那少女,見沒有動靜,我又道:「餓了一天了,還是先去買幾個饅頭吃,見鬼,饅頭那麼難吃,還是去買隻雞來烤著吃比較舒暢,吃得滿嘴流油,真是爽。」說著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剛走出幾步,那少女果然跟了上來。我微笑著等她走到我身邊,很友好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少女打掉我的手,冷冷的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再說我還在生氣,所以請你不要跟我這麼熱乎。」我摸著被她打得有點疼的手說:「不要搞得這麼嚴肅嘛,都是年輕人,何必搞得那麼僵呢?」「大叔」少女冷笑一聲,「您也算是年輕人嗎?」我苦笑道:「我確實是老了那麼一點點,不過我永遠都保持著一顆年輕的心。再說,小女孩是要尊敬老人家的。」少女把頭扭到一邊,呸了一聲道:「老人家?你頂多是個老混蛋。」我歎了口氣道:「難道我真的就這麼讓你討厭嗎?」「對,你又老又醜,又殘忍,說話又不討人喜歡,佔人家便宜,還唆使人家一個女孩子去偷雞,多麼卑鄙,多麼無恥。我從來就沒見過你這麼壞、臉皮這麼厚的老傢伙,我遇到那個色狼公子就已經夠倒霉了,誰知又遇到了你,實在是倒霉透頂了。」少女一連串的話打擊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我搖搖頭,長歎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身後傳來那少女的叫聲:「喂,大叔,你上哪去呀?」我沒有回頭,放慢腳步道:「我既然這麼讓姑娘討厭,覺得還是在姑娘的眼前消失的比較好。」說著大踏步前進。少女趕上來拉住我的手說:「小氣鬼,說你兩句就生氣了。」我趁機撫摸著她光滑的手道:「對,我就是小氣鬼,讓你更討厭了吧。所以,麻煩你放開我的手好嗎?我很餓了,要去吃點東西了。」

    少女重重甩掉我的手,頓足道:「哼,你這個臭混蛋,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你就把一個可憐的女孩狠心的拋在這荒郊野外,獨自一個人走吧。反正你是一個殘忍無情狡猾小氣卑鄙無恥的老壞蛋。」我微笑道:「這裡好像不是什麼荒郊野外吧?說到狡猾卑鄙好像有人也不比我遜色多少。」少女惡狠狠的瞪著我,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兩條腿亂蹬著地上的塵土落葉,雙手摀住臉哇哇大哭起來,嘴裡大叫著:「你欺負人家,我不管啦,我要你賠禮道歉。」聲音大得完全可以驚動整個村子。

    我輕輕走過去蹲在她身邊,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她哭了一陣,抬起頭,偷偷從指縫裡瞄了瞄,見我就蹲在她身邊,連忙低下頭繼續嗚嗚的哭著,我笑吟吟的的看著她的表演。

    這隻小狐狸哭了一陣,見我沒反應,有點耐不住了,慢慢收起哭聲,望著我道:「混蛋,你笑什麼?」我盯著她的淚汪汪的小臉道:「你哭什麼我就笑什麼。」她怒道:「我哭我的關你什麼事?」我笑道:「我笑我的關你什麼事?」她咬牙切齒的望著我,我也笑咪咪的望著她。突然,她像一隻狐狸一樣撲了上來,一把將我掀翻在地,撲到我身上,張口就向我咬來,嚇得我大驚失色。

    只覺得鼻子劇痛,忍不住大叫起來。使出渾身力氣才把她推開,坐起身來,輕輕撫摸著鼻子上的牙齒印。只覺的著手之處濕漉漉的,自然是她的口水,鼻子火辣辣的疼。藉著遠處的火光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手上還有一點點血跡,怪不得這麼疼。心中頓時火起,怒目向她望去,只見她已翻身坐起,眉花眼笑的對著我的鼻子左瞧右瞧。

    我咬著牙向她撲去,盤算著也在她的鼻子上咬出點血來。他媽的,自從老子當上屠魂的老大以來,除了在公孫佳面前畏手畏腳以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無論如何要找回這個場子來。張開嘴也向她的小鼻子咬了過去,被她一閃身躲過,結果摔了我一個惡狗吃屎。

    那個臭丫頭拍著手笑道:「好啊好啊,爛鼻子狗吃屎啦。」我氣得簡直要發瘋了,「噗噗噗」吐掉嘴裡的泥,就要衝上去揍人了,管她美女也好狐狸也好先揍上一頓再說。那傢伙見到我憤怒到極點的神色,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突然衝上來一把抱住我,暱聲道:「好哥哥,我惹你生氣了嗎?真是對不起,我只想跟你開個小玩笑,求求你別生氣了吧?我親你一下好嗎?別生氣了啊!」說著真的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剛好把我口裡最後一點泥叼了過去。總算是小小的報了一仇,我不由得又有了幾分得意。她呸的一聲,把那點泥又重重的吐在了我的臉上。

    「啊!」她摀住小嘴,裝出一副很驚恐的樣子,「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好哥哥你別生氣,我幫你擦掉好嗎?」說著,掀起我的衣襟在我臉上象擦皮鞋一樣擦了幾下。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