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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獅王之心 作者:不死邪刀 艾力克爾斯還是不辭而別了,待到貝爾南茨長老好不容易擠出時間決定找他談話的時候!他卻只托付了一個平時比較親近的法師轉交給長老一封信,信中的內容無非是三年之中承蒙關照之類感激之情!卻並沒說明自己是為何原因要離開的,「唉,這個少年的心難道真就這麼漂泊不定嗎?」拿著他留下的信件,貝爾南茨思索著……
「長老大人,弗裡奧。埃涅科將軍求見!」侍從進來稟告,打斷了長老的思緒! 「請大人進來吧……」來的可正是時候啊,這弗裡奧將軍早年就跟隨薩莫塞特公爵左右,曾為王國的一統立下汗馬功勞,國王陛下對他也是信任有嘉,因此特命他任王家衛隊副指揮使!只是這一十八年來,既沒得到過陞遷,也不曾有過降職,這一點倒是除本是位極人臣的王國六大臣外的王國近衛大臣中唯一的特例了,甚至尤里安將軍也曾經擔任過他的副官一職! 「長老大人,深夜來訪,真是多有打擾啊……」年過六旬的弗裡奧將軍看起來依然精神矍鑠,神采奕奕,卻不像身患重疾的樣子! 「哦!你先下去吧!」貝爾南茨首先支開了那隨從,「親愛的弗裡奧大人,很高興歡迎您的到來,還是請坐吧!我還本打算明天過府去看望大人的……」貝爾南茨和弗裡奧相鄰並肩坐下身來! 「不過是些心病,大人到也不必太惦記著!還是政務要緊吶……」弗裡奧只是笑言道! 「哦?大人此話怎講……?」貝爾南茨長老聽得這番話,其中卻似有另一層意思! 「我之所以稱病,只是因為公爵大人突然調動王家衛隊加強宮中戒備!可是不過一日時間,宮中就有侍從開始失蹤了,而且公爵大人還悄悄處決了好幾名當時值守的近衛騎士!老夫一來害怕有什麼牽連,再則想必是天大的機密!我也就只好避得遠些……」弗裡奧深懂自己只是個武將出身,為人處事到也並非完全不懂,只是怕是難為了自己,也就不如避開到也許就覺得問心無愧了!但又怕辜負了國王陛對他的如此信任…… 「呵呵,大人深懂各位老臣們的心思!只是如今,先後已有兩位顧命之臣身遭不測!實不相瞞,兄長他也離奇失蹤了,至今還是下落不明……」貝爾南茨長老相信這一點也逃脫不了弗裡奧的眼睛,恐怕這也是他突然拜訪的目的…… 「啊呀!貝納茨長老失蹤了嗎……?」弗裡奧看起來很是吃驚的樣子! 「是啊,但願兄長能平安歸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諾大的王國不可一日無主,在下和兩位顧命大臣已經商議過,會盡快讓菲利普斯殿下能夠繼承王位!以免時間拖得過久,而導致再有什麼意外的事端發生,趕往四公五邦六領的信使都已連夜出發了!明日一早,還將由薩恩主教大人正式對王國上下的臣民宣告陛下去世的不幸消息!只待四大公國的公爵和五位邦國的國主及自治領地的眾位領主趕到王都,前來參加國王陛下的葬禮和菲利普斯殿下的王位加冕儀式!不知弗裡奧大人對我等如此安排還有什麼精闢的看法?」貝爾南茨長老將經過諸大臣業已通過的安排和盤托出,想是願和弗裡奧將軍交換相互的意見! 「讓大人見笑,各位大人能如此顧全大局,這真可是王國之福啊!能得知菲利普斯殿下安然無恙,老臣也就很安心了!只是還聽說長老還安排了費羅德大人主持王家衛隊事務的消息,卻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哦,卻有其事!那是因為大人在家養病,如今王家衛隊之中又無人出來擔當重任,因此,在下就擅自作主了!只要大人肯出來主持大局的話,當然是最好不過了!只是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啊?」 「呵呵,大人誤會了!按常理來說,還是應當由遠在盧比西亞的掌管王國西南防務的喬瓦納公子來接管王家衛隊!喬瓦納公子精明能幹,可謂是王國未來中堅力量,如今又統率著盧比西亞省的十萬之眾的將士,而此次變故薩莫塞特公爵家牽涉如此之深入!現今王城之中的一舉一動,難免將遭至他的疑慮!在下認為最好由三位大人之中合適之人選親往盧比西亞,請喬瓦納公子即刻返回王城接替他的父親薩莫塞特公爵之爵位,並接掌王家衛隊,如此一來,才可能消除喬瓦納公子的顧慮,王國的局勢才可算真正緩和下來!順便提醒長老大人,在下前來拜訪之時,已聽聞尤里安將軍的副官克勞德大人已經悄悄出城去了……」弗裡奧將軍之所以這麼說,當然已是深思熟慮,相信一向溫和謹慎的貝爾南茨長老能以王國之穩定為重,有所決斷…… 「嗯,要是真的如大人所說,此事迫在眉睫,我會立刻和其他兩位大人商議的!不如還是請大人復出統領王家衛隊,還望大人不要再推脫!」貝爾南茨長老還是氣色平和,淡淡應付著弗裡奧所說的一切! 「呵呵,長老大人,在下實在已是力不從心了!還是再回家中調養一段時日,望長老和各位大人多多見諒!時候不早了,在下不便打擾,還是先告辭了……」長老的態度反而令弗裡奧心中懊悔,彷彿覺得這番言語不再是以前那個溫和謹慎而又耿直忠誠的貝爾南茨長老!看來還是自己太冒昧,只好起身告退…… 位於奧司亞大陸東部的西比蒂亞斯公國本是埃菲迪亞王國的一部分領地,因為南起莫亞自治領地與南部沿海的托吉姆邦國邊界,向北綿延曲折三千餘里至沿海小鎮亞魯迪巍峨雄壯的維羅山脈,這條沉睡的巨龍幾乎將大陸東部沿海廣闊領域與整個大陸隔斷!即使至今,通向大陸的聯繫也只是南方的莫亞和托吉姆邊界靠近沿海的區域及莫亞與賽斯提裡克公國之間的維羅大峽谷,以及大陸東北沿海介於維羅山脈和大陸另一自西東向而後南延的卡塔巴拉迪山脈之間狹長難行的通道三處而已!正是這樣的客觀因素,以前直屬王國的西比蒂亞斯諸地管理起來自然令埃菲迪亞盡二百年來歷代的國王頭疼不已,那裡西部多為崇山峻嶺,不但人口稀疏,生存條件也極為惡劣!東部又多是沿海平原,地勢平緩,人口密集,物產富饒!這樣的差異先是引發西部那些驍勇善戰的山民對東部的巧取豪奪,那時埃菲迪亞王國與卡姆扎巴德帝國陷入僵局的苦戰,根本無暇再分身制壓山民對東部沿海的侵襲!於是東部地方豪族自行組織民眾,以地方勢力的方式阻止山民的入侵,這種做法一直也深受王國的默認!不想這樣不但頗有成效,反而日漸壯大起來,最終反而引發了波及東部沿岸爭奪勢力範圍的長達二十多年全面動亂!大陸東南方莫亞諸地本是西比蒂亞斯諸侯中勢閥之一莫亞。海因茨也趁機統一南方諸地後,遂於大陸歷475年自立為王,建立莫亞王國!當時埃菲迪亞王國卻對這樣的景況已是鞭長莫及,那時甚至有近衛大臣提議全面放棄西比蒂亞斯諸地,實際也成為埃菲迪亞王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直到482年東部形勢卻發生了根本性逆轉,本只是小地方勢閥出身的希勒。奧拜恩憑借自己過人的政治手腕和非凡的軍事才華迅速擊潰各地方勢閥,統一除莫亞王國外西比蒂亞斯諸地,結束了長達二十三年之久的動亂,並且承認埃菲迪亞王國對西比蒂亞斯的統治地位!因此,世人皆稱頌其為「獅子之王」!埃菲迪亞王國也冊封希勒。奧拜恩為世襲公爵,以西比蒂亞斯公國的名義統領西比蒂亞斯諸地,成為埃菲迪亞王國所屬第一個軍政獨立的公國!(節選自《西比蒂亞斯:命運與勇氣》) 他擁有著一頭金黃的短髮與深藍色的眼眸,俊朗的身形時刻散射著優雅高貴的氣質,冷靜而堅定的目光,從容而淡然的微笑,正是年僅二十四歲的「獅子之王」艾因哈特公爵! 「母親……,您這麼急找孩兒來,想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在恬靜清雅的公爵府邸前院中央的圓形白色噴水池旁,艾因哈特靜靜侍立在一位氣質高貴而美麗含蓄的中年婦女身旁,那靜靜坐在竹椅上享受著清晨和煦暖暖的陽光和清新芬芳的花木氣息,還有那沐浴著晨光灑落在四周的水霧的優雅女子正是艾因哈特的母親扎切羅尼公爵夫人! 「艾因哈特啊,做為你的母親,卻還要為你的婚事操心吶!你現在的年紀早該是時候成家了,難道在這麼多名門閨秀之中,你都還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嗎?」扎切羅尼公爵夫人這麼說,正是因為艾因哈特早三年前就該為自己的婚配挑選合適的人選,儘管名門閨秀的畫像絡繹不絕送到艾因哈特文案之上,但是對此艾因哈特卻一直沒有說什麼,公爵夫人實在是按耐不住,只好親自過問! 「母親大人,孩兒還是覺得自己很年輕啊!我想可能再過些時候,孩兒會有合適選擇的!」艾因哈特只有先安慰著母親,其實他總覺得那些女孩無論氣質長相可能都很合適,可是總缺少自己難以言狀那般感覺!可能,感覺讓自己過於遐想了吧…… 「你這孩子啊!做母親的我總拿你沒辦法!我都讓叔叔他來勸勸你的,可是你還是聽不進去!要是你父親還在的話……,咳……!」扎切羅尼公爵夫人說到這裡,娥眉總是淡淡地憂傷之意,眼睛也悄悄濕潤了,慌忙拿起手絹來擦拭! 「母親大人,對不起,都是孩兒不好,總惹得你傷心!來,讓孩兒我親自給您捶捶背,就當您懲罰孩兒對您得不敬!」艾因哈特忙上前侍侯母親,手輕輕放在扎切羅尼公爵夫人背後敲捶起來! 「哼,你就這一點做得一點也不差,要是真地孝敬我啊,那還是讓我這做母親的早日了了這樁心事才算……」扎切羅尼公爵夫人呷了口清茶,其實心中到覺得很是欣慰了! 「公爵少爺,伯爵大人來啦,在前廳等候著您呢!」府裡的老管事前來稟告! 「哦,是你叔叔來了,怎麼今天特別早就來……想必一定是很要緊的事情了!艾因哈特你還是趕緊過去吧!」 「是的,母親大人,孩兒就先告退了!」正如公爵夫人所說,艾因哈特也覺得奇怪,叔父加南伯爵一向都是再過二時之後才會來輔佐自己處理公國政務,今天是來得特別早了! 「伯南叔父,是不是有很要緊的事情嗎?」艾因哈特趕到前廳的時候,伯南伯爵正呆呆凝望著正廳牆面掛著的兄長扎切羅尼。奧拜恩半身畫像! 「哦……,是艾因哈特你來啦!」加南伯爵像是正沉浸在思索之中,而艾因哈特剛剛的話語確實打斷了他的思想! 「不好意思,打斷叔父大人的思路了……」雖然艾因哈特身為公爵,而加南只是伯爵,但並不影響艾因哈特對長輩的尊敬之情,這是母親對他的一貫要求! 「沒什麼的,艾因哈特啊!還是到你的書房再說吧,此事就連我也難以拿捏了!」在艾因哈特記憶之中,叔父伯南是非常有主見的人,今天看起來卻有些愁眉不展了! 「好的,叔父大人,請!」艾因哈特和加南移步來到了位於二樓正中央的書廳之中。平日裡,加南正是在此輔佐艾因哈特處理公國內外政務的! 「艾因哈特,說來你也許不相信,兄長他還有可能活著……」加南伯爵緩緩地說著,一字一句都說得特別清晰! 「什麼……,叔父……,這……」艾因哈特聽了,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了,也許自己是過於激動了! 「起初我也不能相信這會是真的,可是當那個人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的時候!我就再也不能懷疑那個人會是在說謊了!」說到這裡,加南伯爵也難抑心中的激動,淡淡的微笑著,這卻是艾因哈特看到加南叔父最開心的一刻! 「是真的嗎?要是能確定的話,母親大人和遠在南方的弟弟聽到都一定會很開心的!」艾因哈特顯得很激動,幾乎已經忘記自己的身份,向當年孩提時候那樣伸手拽起加南叔父的手問道! 「不……,還不能……!所以還請不要告訴您母親和弟弟!」加南伯爵的語氣很緩和,艾因哈特才意識到自己是太興奮了,連忙撒開了手! 「那,叔父所提到的那物件又是什麼?」艾因哈特回憶著剛才加南叔父的一詞一語,讓自己回到理智之中來! 「艾因哈特,你可還曾記得兄長手上戴的那個戒指嗎?那就是『獅子之王』的證明--『獅王之心』!當年還是我們奧拜恩家族的先人平定了西比蒂亞斯各地的叛亂之後,西比蒂亞斯的一位能工巧匠在當地民眾的請求下,整整耗費十二年的心血鑄造完成之後親自獻給奧拜恩家族最完美的禮物,傳於兄長那算來已是第五位繼承者!『獅王之心』除了是『獅子之王』的證明之外,還蘊藏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它能時刻給自己的主人有關命運吉凶的預言,在一十六年之前,兄長正是戴著它前往王都覲見國王陛下,可是卻再也沒能返回西比蒂亞斯……!」加南伯爵隨即自懷中掏出一塊包裹了什麼物件的白色絲帕,放在手中的絲帕透射著淡淡金黃色光芒,當他顫抖著展開了絲帕,那金黃色的光澤就在手中閃爍流溢著,一隻身體趴臥的雄獅高傲的頭顱仰望著天空,由趴臥的獅身,弧向身前尾巴與向前微曲的前爪恰到好處的圍成一個手指大小的圈子!這工藝相當精緻,獅子的眼睛是髮絲大小的褐色寶石鑲嵌,微張的獅嘴中的鋒利牙齒層次鮮明的鏤空之態,獅爪的腳趾不但數目細細可見,還隱約可看到那尖銳的趾甲!不過是在指輪之上卻能有如此生動的形態,實在讓艾因哈特所深深折服了,記得那是還年少好動的自己,曾經也撫玩過戴在父親中指上的這個戒指,只是無知和朦朧的覺得那不過是有點扎手卻一點也不好玩的小物件,甚至當年父親抱起他的時候,還紮在身上都讓自己都疼的號啕大哭過,從此他就不願再讓父親抱了…… 加南伯爵看著艾因哈特拿在手中細細欣賞著的「獅王之心」,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記得一十六年前和兄長的分別之時情景: 那是西比蒂亞斯北方邊境亞魯迪小鎮之外,自己和兄長騎馬比肩而行,那些隨行的侍從遠遠走在他們的身後! 「加南,我親愛的弟弟!天色已不早,你就不必再送我了,回去吧……」扎切羅尼公爵側頭和身旁的自己交談著! 「兄長,還是讓我再送您幾步,自從二哥和小弟在那場戰爭中走後,您曾對我說過讓我們兄弟倆個再也不分開的!既然哥哥都要遠行了,難道就不可以帶我一同前往嗎?」雖然戰爭都已經結束兩年了,但回想起親密無間的四兄弟之中卻卻已有兩位永遠離開了自己,年輕的他依然無法抹掉這種隱隱的傷痛! 「對不起……加南,是我這做大哥的食言了……!」面對自己的脆弱,兄長他卻也無從安慰! 「扎切羅尼大哥,您是不是還有什麼事隱瞞著我……?」那時敏感的自己,心中總有種種的不安! 「沒有,加南啊!大哥可以向你保證,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嗎?」兄長看上去並無與往日有何異樣,自己才鬆了一口氣,當自己的目光想再憑借平日戴在兄長右手中指的「獅王之心」去驗證扎切羅尼大哥對自己的承諾之時,兄長右手之上卻戴了黑色的騎士手套…… 「兄長,再讓我看看那『獅王之心』吧!我想只有看到了它,我這做弟弟的才可以安下心來的!」還記得,在父親和兄弟離開自己之前,那「獅王之心」的色澤都漸漸變成了血紅的顏色!只是扎切羅尼大哥都悄悄隱瞞起來,並不願身邊的任何人察覺,他自己卻只能默默沉受著先知先覺的悲傷……!為此當時自己卻不能接受這樣的行為,曾幾次衝著兄長爭執要毀滅這種只能給家族和大哥自己帶來種種不幸與痛苦的東西,難道作為「獅子之王」的傳承者就該受到這樣的折磨?但是現在卻漸漸懂得了,即使沒有了這玩意,那命運也不過是自然的延伸,又有誰能抗拒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呢?而扎切羅尼大哥所承受的那種痛苦,又何止自己的千倍百倍啊…… 「這……,加南!真的不會有什麼意外可發生的!大哥也覺得你當初說的很對!所以就把這『獅王之心』已經毀掉了,做為大哥,是不可能欺騙你的!」扎切羅尼大哥推脫著…… 「我知道!大哥一定不會這麼做的!我能感覺大哥就這麼走了,就一定會有事情發生!而兄長又想隱瞞著,不願讓大家知道!可是,扎切羅尼大哥,我也作為『獅子之王』的後裔,既然大哥都可以承受這一切,為什麼不肯讓我這做弟弟的也能為您分擔一些呢……,其實,我不會再向以前那樣胡鬧了!因為,我也向大哥那樣漸漸成熟起來!」自己終於明白扎切羅尼大哥始終呵護著家族的每一個人,正是憑借那「獅王之心」磨礪而出的勇氣,忠誠與責任!這也正是授予和接受兩者之間本意吧! 「加南,我的好兄弟!既然這樣,作為大哥再也不該向你隱瞞一切了!」扎切羅尼大哥取下右手之上黑色騎士手套,中指上的「獅王之心」看上去不再擁有往日那般金黃的光澤,卻褪為銀白的色澤…… 「扎切羅尼大哥,這將是指什麼……」自己曾聽父親說過,當「獅王之心」的顏色轉變為紅色的時候將意味著家族之中必定會有不幸發生,而如今卻要面對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命運! 「也許父親並沒有告訴除我之外的任何親人,這意味著卻是『獅子之王』自己將要面對的命運……」扎切羅尼大哥不再說下去,停下馬來,翻身下來,靜靜看著遠方那輪已西沉的紅日…… 「真的就不可以再改變了嗎?一定還有什麼辦法的,兄長,對不對啊……」自己也停駐下馬立於扎切羅尼大哥身旁,說的話還是太幼稚可笑了,也許會有奇跡發生的,自己當時一直這麼想的! 「未來的事我們誰也不可能斷定的!加南,你該明白,更無從要去改變什麼!只是西比蒂亞斯的將來,苦命的菲安娜與兩個年幼的孩子讓我做大哥的始終放心不下!今天我都要將這一切交託給你了,我親愛的加南弟弟,你真的長大了!做為大哥卻再也無法保護你,又讓你肩負起如此沉重的責任,真的……,很對不起了……!」扎切羅尼大哥有力而溫和的雙手擱放在自己的雙肩之上,那是如此深厚的兄弟情義在兩人心中彼此湧動著…… 「兄長,請放心吧!做弟弟的我絕對不會輸給扎切羅尼大哥您的!」自從那一刻自己就下定決心,竭盡所能做好所有的一切,一直等到扎切羅尼大哥返回西比蒂亞斯!於是堅定的舉起左手,「啪」的一聲脆響已與兄長的右掌相擊兩人之間的各自的胸前…… 就是看著兄長這樣離自己遠去,彷彿一切都不過是昨天…… 「叔父大人,聽說當年父親的遺物都已經送回西比蒂亞斯了!為何唯獨這枚戒指卻……」艾因哈特還是欣賞著「獅王之心」,一邊琢磨著,一邊追問! 「是啊!兄長離開西比蒂亞斯不過一個月左右,當時就從王都傳來這個不幸的消息!王都的使者只是說兄長是在王都得了惡疾突然亡故的!當時正參加國王陛下舉辦的宮廷宴會,是為慶祝王子修伊特殿下和雷切爾公爵次女朱莉安妮公主的婚禮的宴會!因為事情突然,又牽涉到王家的體面,所以國王陛下親自下令並主持了兄長的遺體火化,一切都只是悄悄進行,除當時參加宴會的諸位大臣之外,並不為其他人所知情!因此國王的使者只送回了兄長的骨灰和所有的遺物,之中確實沒有這枚『獅王之心』,我本以為只是他們疏忽了,恐怕是連同兄長的遺體一起火化掉!出於對兄長的尊敬,就與嫂嫂商議決定,不再打開兄長的骨灰尋找它,就讓它從此永遠陪伴兄長身邊……」說到這裡,加南心中更是傷心不已,他記不起為扎切羅尼大哥的突然身死獨自悄悄哭過幾回,才下定決心抹乾眼淚,承受兄長的遺志,「開始我也很懷疑,兄長身體一向極好,更沒在戰爭時期受過任何傷害,沒理由突然就……!但是經過了多方探查的結果都證明好像只是我太多疑了,因此我只能接受這樣的命運:五年來,「獅子之王」的四位兄弟,就這麼一一的走了,卻只留我這孤單的人在這世間……!沒想到,一十六年之後的今天等來的卻是這『獅王之心』再次地出現,扎切羅尼大哥!您如今到底是在哪兒……」從小而大,艾因哈特眼裡看到的加南叔父無論指點自己和弟弟劍術還是幫助料理西比蒂亞斯政務都是那種堅定而不苟言笑的作風,此時此刻的加南叔父在他面前卻又那樣脆弱和憂傷…… 「那叔父大人的這『獅王之心』又是從何而來……」艾因哈特懷疑自己到底該不該這樣問下去,因為他怕這樣會讓加南叔父想起更多傷心往事!可是,這畢竟又關係著父親的一切,再也沒有誰能比他更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所有來龍去脈! 「咳……,我失態了!」加南伯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述說了下去,「是這樣的,昨晚我府中來了一個打扮襤褸,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那人看上去是長期待在陰暗潮濕的地方,而且深受他人的非難和折磨的樣子,神情古怪而且神秘,還與我的侍從大聲吵嚷著要見我!我就命人秘密地帶來他,他一見到我就聲稱自己原是卡姆扎巴德帝國的隨軍參謀,與我曾在戰場上見過一面,帝國戰敗之後,就被俘虜了並關押在王城西北面地下牢獄裡!這一點到令看他的樣子我到有點相信,王城西北的地牢至今的確還關押著不少帝國重要俘虜!只是後來他又說他不遠在十六年前關押了一個重要犯人,平時也隔著關押重犯的鐵門說上兩句,那人怎麼都不肯說出自己身份,所以他也一直都不知道了是關押著何人!我又問他怎麼逃出來的,他卻說王城在8月17日夜半發生了混亂,自己就趁著牢獄之中戒備不嚴,擊暈了看守並偷得他身上鑰匙,本想把獄中眾人都放出去,自己才可以趁亂逃離!卻只是沒有這個重犯的鑰匙,那重犯才告訴他自己就是扎切羅尼大哥,是兄長讓他前來找我的!這麼說,我是怎麼都不肯再相信他了,只是認為他是從哪裡胡亂聽到些消息,就前來行騙的,直到他從懷裡掏出這……!更令人吃驚的是,我為試探他身份真偽詢問了他所說當時與我照面的帝都伊薩貝羅攻防戰的細節,竟與當年曾發生的一切也驚人的相似啊!」 「哦?那人可是還在叔父大人府上,我要親自去見上一見……」艾因哈特真想急切的見到那個神秘人物,這不但是有關父親是否還活著的消息,而且半個月之前王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的,我已經將他留了下來,我們這就可以去見他……」加南伯爵深知艾因哈特與兄長的為人十分相似,就如同森林之王那樣勇敢而冷靜,對王國同樣的忠誠赤熱之心!卻也多了少年之輩那種的執著…… 坐鎮王國東北重鎮波特拉比的維斯特。巴魯克伯爵昨晚深夜緊急面會了宮廷內臣雷格利大人之後,伯爵夫人卻一直沒等到丈夫再回臥房,這讓她整晚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於是一大清早,伯爵夫人親自端著早茶推開書房的門,卻看見伯爵只是站在窗前靜靜望向西南方向…… 「哦,是瑪格麗特嗎?可以幫我掩上房門嗎?」伯爵聽到了那輕輕的腳步聲,除了自己的夫人外,不會再是府中的其她之人…… 「親愛的,你都整整一夜沒休息了……」夫人輕輕掩回房門,雖然從未過問丈夫的任何事情,但她一向就這樣默默關注著丈夫和兒子的身體! 「謝謝您,瑪格麗特!只是又有太多的事情發生了,我睡不著啊……」伯爵始終沒有回過頭來,只是柔聲對自己的妻子述說著! 「親愛的維,不論發生了什麼,一切都會過去的!」伯爵夫人悄悄走到丈夫身後,親切地呢喃著只有彼此之間的稱呼,伸手摟在伯爵的腰間,側臉緊緊貼在丈夫那高大脊樑之上…… 「我知道……,可是這一切我要如何去告訴我們的兒子?他要是知道最愛他的爺爺已經……」伯爵回過身來,緊緊就把妻子摟在懷中……,依偎在丈夫懷中的伯爵夫人卻看見丈夫眼中流露著的憂傷和臉龐上沒有擦掉的兩道淚痕…… 「昨天晚上……,我們的爸爸他老人家……?」伯爵夫人沒想到自己丈夫竟然是整晚就獨自躲在書房中偷偷哭過了…… 「爸爸他走了……,就這麼不明不白跟著國王陛下一起走了……!而王都趕來的雷格利大人說所有的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卻只要我立刻返回王都繼承家族的爵位!而我卻只這樣接受,這也是父親大人寄給我這做兒子的最後一封信中唯一的要求……」做為兒子的維斯特,伯爵夫人最清楚他的父親雷切爾公爵在自己丈夫心中是何等的重要!雖然沒看到過丈夫如此的傷心過,但是這個家族自從當年戰火中一步一步走到現如今,卻已經歷了太多種種的不幸,即使再堅強的意志難免也會有落淚的時候…… 「親愛的維,作為妻子的我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您心中那深深的痛楚!無論您選擇是對還是錯,我都願陪伴在您身邊度過這一生的,如果有來生,讓我依然就這樣依偎著你,好嗎?」身為維斯特的妻子,她也許只有如此默默地依偎著丈夫,卻已是伯爵心中最有力的支撐! 「父親大人,聽說宮廷內臣雷格利大人昨晚已經來過了是嗎……?」在餐桌旁,年輕的兒子塞繆爾就坐在伯爵的身邊正津津有味享永著母親親手做的這世上味道最好的早餐。在他看來,父親看上去只是稍許的憂傷!因此,他想父親一定是遇到了些麻煩的事情…… 「是的,塞繆爾!雷格利大人帶來的卻是個很壞的消息,國王陛下不幸病故了!因此,為父必須盡快啟程要回王都斯特萊特一趟!」伯爵盡量掩飾著自己心中那種痛苦,塞繆爾雖然漸漸成長為一個出色的騎士,但他畢竟還太年輕了…… 「嗯,的確是個不好的消息!可是,父親大人這樣不是又可以見到敬愛的爺爺了嗎?都兩年沒見了,不知道爺爺他身體還是那樣棒嗎?老爹啊,我想可少不了我和你一起走一趟吧!以前可都是跟著老媽一起回去看爺爺的,這回好歹也該咱哥們一起回爺爺家嘍!」面對塞繆爾這壞小子,伯爵現在才有點後悔太寵愛自己這個獨子了,再看看自己身邊的妻子,她卻是一臉遺憾和難堪…… 「不必了,這次我只打算一個人回去!你就給我乖乖呆在波特拉比,跟隨你那些叔叔們學習兵法和軍中事務!要是我回來,知道你有半點偷懶的話,看我不打折你的腿……」伯爵面有慍色地斥責了塞繆爾! 「母親……」塞繆爾立刻向對面的母親求助,要是平時伯爵夫人還能護著他,只是現在她也無能為力了「塞繆爾,還是聽你父親的吧!這都是為你好,爺爺他可也不想見到你這麼沒用的孫子哦!」伯爵聽這話,到是有點樂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想起來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啊! 「哦,這回可被父母大人一起算計了,做兒子聽你們的就是!父親大人,是不是朱莉安妮姑媽的兒子菲利普斯弟弟他很快就可以繼承王位了!那時我想一定場面很盛大的……」塞繆爾還是壞壞的德行,說起話都沒個正經…… 「哼,是吧……,我已經吃飽了!」伯爵不知道自己是沒心情吃了,還是被這小子氣飽了,起身離席而去! 「傻小子,提你那命苦的朱莉安妮姑媽做什麼?盡會惹得你父親生氣,看來你是越大就越胡鬧了!好了,我也沒心情吃了……」伯爵夫人看著自己丈夫那遠去身影,史無前例得狠狠訓斥了塞繆爾幾句,也離席走開了! 「不是吧,我今天到底有說錯什麼了……」塞繆爾喃喃言語,甚至自己都被弄糊塗了…… 王國的僕告和邀請函現在就靜靜躺在艾因哈特的書案之上。艾因哈特看到王國使臣送來的這兩份文書之後,他的心中就開始有了決定,他必須把握這個機會找尋也許還關在王城之內的父親!這樣做無疑會很冒險,因為一點點意外都會成為政治化的內容,不但自己會有生命之危,而且還可能引發西比蒂亞斯和王國之間的爭執,可是就這樣放棄的話,父親也許就一輩子也難以再重見天日了,他再一次看了看掌心上的「獅王之心」,只把它緊緊攥在握起的拳頭裡…… 「艾因哈特,你不能去冒這樣的風險……」叔父加南伯爵不知道何時走進這書房中來,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叔父大人,你別再勸我了!你也比我清楚,我們這些外事之臣如果沒有國王親詔,是不能擅自離開屬地的,更別說是前往王都查找父親的線索了!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機會,我不可以放棄的!」艾因哈特明白叔父是關心他的安危和西比蒂亞斯的命運,但他已覺得沒有更好的選擇餘地了…… 「是的,艾因哈特,我和你一樣思念著扎切羅尼大哥!可是,我還肩負著兄長的囑托,所以我就一定得阻止你!不要怪叔叔固執,因為現在你真是長大了,足以承擔比這更重大的責任了,一定要去的話,就讓我這個沒用之人前去冒這樣微不足道的風險吧!」加南伯爵是非常堅定而勿庸置疑的語氣,甚至徹底阻擋了艾因哈特剛才勢在必行的氣勢! 「可是,十六年來,我已經沒有了父親,現在更不能失去叔父大人您啊!普安雷卡弟弟更不想失去他親愛的父親,至於母親大人,她至少還有我的弟弟卡洛爾斯會在身邊……」艾因哈特實在不願意讓加南叔父隻身犯險! 「普安雷卡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他一定會明白我這個做父親所做的一切的!要知道,現在的西比蒂亞斯已經可以不再有加南這個人,但絕對不能失去他們心目中新的『獅子之王』艾因哈特大人你,就讓這做叔叔再為西比蒂亞斯的命運做一次決定,艾因哈特公爵,加南懇求您了!」說著,加南伯爵屈膝跪拜在了艾因哈特身前! 「叔父大人,這萬萬不可以啊!您還是請起來吧……」艾因哈特沒想到加南叔父突然跪拜在他面前!在他心中,對加南叔父就如同父親般的尊敬,現在叔父以這樣的尊卑禮節對待自己的決斷,實在讓自己慚愧不安! 「公爵大人要是不肯應允,老臣絕不起身!讓老臣前往,自然比起大人來有很多優勢,首先即使老臣辱沒了大人的使命,自有老臣一人獨自承擔,可保西比蒂亞斯與王國之間不會因此而反目成仇!其次,公爵大人自小一直身在西比蒂亞斯,從未到過王都斯特萊特,自然不如老臣瞭解那裡的環境!再者,老臣跟隨扎切羅尼大哥征戰之時,也曾結識了不少近位大臣,因此憑借這一層關係老臣也將更有把握探查到兄長的下落!」加南伯爵雖然是以身相逼,不過他所說的一切就是艾因哈特也無法再辯駁…… 「加南叔父所說侄兒也深知其中道理,只是王國邀請的是侄兒我而並不是叔父大人啊……」艾因哈特明白加南叔父鐵定要替代自己前往,現在還跪身在他面前,自己是慌亂了,真不知道該何以應對是好!心想乾脆自己也跪下身去,要和加南伯爵就相對跪著,這樣叔父就不好意思長跪不起吧…… 「這一點公爵大人完全可以放心,我會以公爵大人近感身體不適,在下雖不才,然而這一十六年來一直擔當著公國監國大臣的理由前往!想必那些王公大臣也沒任何借口再說三道四了……」加南伯爵早就預料艾因哈特會這麼做似的,已前於自己伸出了右手盡力按住了他的左膝之處。艾因哈特頓覺全身上下乏力,再無力氣下跪了,這正是加南叔父曾經過自己的拿捏對手要害之處的肉搏之術,沒想還是被加南伯爵憑借此技先發而制了。而自己最後的理由看來也無法再阻攔這位叔叔的決心…… 「侄兒答應叔父大人便是,叔父大人還先請起來!」艾因哈特終於只有放棄了,畢竟加南叔父是自己長輩,而自己以再無理由阻止他替代自己前往王都斯特萊特…… 緊握於掌心之中的「獅王之心」依然還綻放著那金色璀璨的光芒……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