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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一卷 第二章 如此拜師 作者：恨海情天 月夜。 一間破爛不堪的廟宇，院中雜草叢生，一派寥落荒蕪的景致，角落處牆體剝落，供台上的神像金身暗淡，看來這裡已經沒有廟祝好些日子了。皎潔無暇的月亮高掛天空，淡淡如水的月光從窗口灑進來，映照在破敗斑駁的一座不知名的神像上，小乞丐蜷縮在搖搖欲墜的供桌底下，這裡就是他的家。 小乞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長得什麼樣子，打從記事那天起，就被這個廟堂的一個老和尚收養著。他也沒有名字，只記得老和尚曾經告訴過自己姓楚。半年前老和尚突然病死，就剩下小乞丐孤單單一個人靠乞討為生。 記得在老和尚死的前幾天，自己因為貪玩在大山裡迷了路，實在餓極了也不知道找到了些什麼野果子，就狼吞虎嚥的全都吃進了肚子裡。從山裡回來以後，每當月圓之夜，就感到全身如同針扎一樣疼痛難忍。 慢慢的身體開始潰爛化膿，半年時間下來，已經蔓延到了全身，還伴著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這一切令他痛不欲生。 從此以後整個藍坪鎮再也沒有人願意接近自己，直到今天遇到了戰楓兒父女，不但不嫌棄自己身患惡疾，還毫不避諱的為自己把脈分析，雖然最終沒有查出自己到底中的是什麼毒，但這是打從自己記事起到現在，卻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想到這裡，小乞丐心裡不由的感覺一陣暖暖的，如同身在艷陽底下，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姐姐，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小乞丐嘴裡喃喃的自言自語。 沒想到小孩子家的一句無心之語他竟然也當了真！ 在別人眼裡這句話也許算不了什麼，但在小乞丐的心裡卻似烙下了深深的印記：曾經有一個人真心真意的對待了自己，自己便要一生一世的報答她，哪怕是要付出自己最寶貴的生命。 人可真是很奇怪的動物啊！ 小乞丐從懷裡摸出戰楓兒遺落的白色金屬牌，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鑄成，抓在手裡既沒有金屬的觸手冰涼，也沒有金屬的本該有的沉重，當真是怪異至極。淒清的淡淡月光照在上面，手裡的金屬牌折射出一種奇異的柔和光芒。 藉著水銀般的銀白月光，隱約可以辨識出正面凸現出的是一隻展翅欲飛的仙鶴，刻畫的是如此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在這朦朧的月色下，大有一飛沖天，絕塵離去之勢。反面是幾個很奇特的鍛鑄小字，也不知道刻些什麼。 恍惚間，朦朧的睡意漸漸襲來，小乞丐悠悠的進入了夢境。 在夢裡，他彷彿見到一對年輕的夫婦，那就是自己渴望已久想見到的雙親，他興奮的飛奔過去，投向他們溫暖的懷抱。又彷彿看到了戰楓兒嬌小可人的笑臉，他們攜手在山花爛漫的原野歡跑嬉戲。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如真似幻，溫馨感人…… 「爹娘！」 小乞丐嘴裡夢囈一般的呼喊起來，這一聲把他從甜蜜的夢中驚醒。忽然感覺臉上濕濕的，嘴裡鹹鹹的，小乞丐在臉上抹了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了。小乞丐輕輕吁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掛在夜空的靜靜的月亮。 靜謐冷清的秋夜，不知名的秋蟲在不知疲倦的鳴叫著，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驚啼，一切仍然顯得是那麼沉寂和冷落。 「嗖」的一陣微風激盪，小乞丐只覺得眼前一花，面前不知什麼時候站立著一個人，身影被斜射進來的月光拉扯的老長，這條被扭曲的變了形的人影，就好像來自虛無的九幽地獄一般，陰森可怕，恐怖至極。 「嘎嘎」的怪笑從頭頂上傳來，小乞丐只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身子，抬起頭向上望去。 雖然來人是背對月光而立，但是小乞丐還是看清了。是一個五十多歲身材高大的老者，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閃爍著冷冷的寒光，高高的鷹勾鼻子，滿頭的華發白鬚無風自動，一臉的桀驁不馴。老者冷冷的看著小乞丐，小乞丐也抬頭望著老者。真正看到了他的面目，小乞丐心裡似乎不再是那麼害怕了。 兩個人就這樣無言的對視了良久。 老者將頭仰起，一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高傲神情。「小子，你知道我老人家是誰嗎？」低頭見小乞丐沒有任何反映，接著又自言自語的道：「我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飛雲藥叟冷無心！嘿嘿！怎麼樣？很驚奇吧？」言語間頗為的老氣橫秋。 「我知道你身中奇毒，小子，想不想活命，你答應做老夫的藥鼎，憑我對藥理多年的研究，你這點小問題輕而易舉。怎麼樣，小子？全天下還沒有老夫解決不了的問題！」 小乞丐陡然全身一震，呆滯無神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這光芒充滿了熱切的希望，也充滿了對美好人生的無限憧憬。 飛雲藥叟冷無心，不但具有絕世震驚的高超醫術，對藥理研究更是如仙如魔，幾盡瘋狂的程度，更令人稱奇的是冷無心還有一身驚世駭俗的絕頂輕功。雖然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青囊妙術，但為人亦正亦邪，一切行為全憑個人喜好而為之，有人傳說冷無心曾經用嬰孩來做藥物實驗，其手段之殘忍另人發指。 「怎麼樣，小子，願不願意啊？」 一道璀璨的生命火花在小乞丐心底亮起。 「撲通」一聲，小乞丐忽然福至心靈，雙膝彎曲跪在冷無心腳下：「求師父大發慈悲，救救徒兒吧，徒兒真的好痛苦啊！」 冷無心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些什麼，廟外忽然傳來輕微的掠空之聲。小乞丐耳邊傳來冷無心如蚊似蟻般細微聲音：「小子，千萬別告訴別人見到過我，一會我回來接你！」 恍惚間，冷無心不知什麼時候似乎憑空消失了一般。小乞丐緩緩的站起身來，閃射出生命光彩的目光投向破爛不堪的廟門之外。 一大一小兩道淡淡的身影如流星般飛掠而至，赫然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和一個十幾歲一身紅衣的小丫頭。 「喂，小乞丐，有沒有看到一個白鬍子老頭從這裡經過啊？」這聲音嬌脆無比，如同一隻可愛的百靈鳥在唱歌。小乞丐心裡仿若平靜的湖水般蕩漾起陣陣漣漪，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望著她怔怔的出神了。 小丫頭纖足一跺，一絲嬌羞的飛紅爬上了白生生的嫩臉兒，滿臉的薄嗔：「哎呀，人家問你話呢，你到底聽見沒有啊？」 小乞丐陡然回過神來，結節巴巴的道：「我……我……我沒見過！」 小丫頭「撲哧」一笑，真如百合盛開般嫵媚迷人，小乞丐都看癡了。 「大師兄，快來看啊，原來這個小乞丐是個結巴，嘻嘻！」 「飄飄，不要在這裡胡鬧了，我們還是快點去找冷前輩，我們還要從他手裡拿回還轉丹呢，師公還在等我們拿回去救命呢！」大師兄滿面焦急的四處張望。 「好吧，好吧，早知道就跟著二師兄出來玩了，你就知道滿腦子心思來接鏢，那裡像二師兄給我找了這麼多好玩的，哼，跟著你真沒意思！」小丫頭撅起小嘴一臉的不悅，拉著大師兄的手飛身而逝，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哎！」小乞丐輕輕的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這樣一身武功，這樣就可以很快的找到楓兒姐姐啦！小乞丐心裡默默的想著。 「哈哈哈，就憑兩個小輩就想找到老夫，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冷無心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的出現在小乞丐背後，真的如同鬼魅一般。 「哼，憑老夫的本事，一定可以研究出還轉丹的製造方法，就這樣一顆破藥丸還要動用京城裡的東風鏢局來押運，還說是什麼百年難得一見的靈丹妙藥，在老夫眼裡，只不過是用來哄孩童的糖豆而已，哼哼！」冷無心滿臉的自負神情流露無遺。 「走吧，小子，跟老夫回九峰山，老夫到底要看看你中了什麼毒！」也不管小乞丐願不願意，將他橫著抱起挾在腋下，足尖點地，身形掠起如飛而去。 小乞丐陡然間覺得置身天際一般，耳邊掠過的儘是呼呼的風聲，無邊的黑夜向身後急速飛逝，如同騰雲駕霧似的感到暈暈忽忽的，不知不覺的居然進入了睡夢中。 平靜的江湖似乎有點不平靜了，江湖傳聞百年難得一見的療傷聖藥還轉丹重現江湖，並且落在飛雲藥叟手裡，一時間江湖一派嘩然。 還轉丹本來珍藏於皇宮大內，據說不但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而且能夠延年益壽，是皇宮中皇上的專用藥物。 由於明月山莊的老莊主風藍淨閉關練功時不慎走火入魔，導致經脈大亂，生命垂危，才千辛萬苦托關係從大內太醫閣弄到這寶貴的一顆，比起少林珍藏的大還丹還要珍貴許多，製作方法更是由太醫閣的頂尖國手司徒朗一手掌握，難怪落入江湖中要引起軒然大波。 還轉丹由京城著名的東風鏢局托運到遠在杭州的明月山莊，一路上雖然有人對還轉丹懷有覬覦之心，但懾於明月山莊在江湖中的如日中天的威名，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況且東風鏢局在江湖中名聲響亮，這次還派出了從來不出面的風雷手常明春親自來押送這趟鏢，也就是在鴻賓客棧見到的白髮老者。 據說常明春的一套風雷掌早已經出神入化，在武林中罕有敵手，除非是誰活膩歪了敢來招惹這要命的煞星。然而就有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飛雲藥叟冷無心不但從東風鏢局手裡偷到了還轉丹，還憑借自己一身卓越的飛雲逐月身法躲開了明月山莊和東風鏢局天羅地網般的追捕逃之夭夭。 明月山莊大怒之下，通過武林盟發出了江湖追捕令，勢必要從冷無心手裡將還轉丹討回。武林中正義之士無不義憤填膺，表示要幫明月山莊將還轉丹討還回來，當然混水摸魚者也大有人在，想稱此機會在武林中一舉成名者也不乏其人。一時間老鼠過街人人喊打，聲討之勢如潮高漲。但是飛雲藥叟冷無心不但醫術了得，一身的用毒技術和四川唐門相比，也是在伯仲之間。 況且冷無心居所隱秘，更兼有桃花瘴氣毒蛇猛獸隱於其間，卻使得不少人望而卻步。時日一久，這件事在江湖中也就淡了下來，一時間江湖進入了相對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