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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進入皇宮

作者:伊克

    雖然我們分開行動、而且各自的戰鬥也不輕鬆,但是我們還是順利的得到了赫拉瑞克晶體、聖杖的木質手柄以及杖頭。在凱恩的指導下,我們還原了赫拉瑞克之杖,這就是將來打開古墓密門的「鑰匙」。

    不過有件事情有點好笑。我們進入失落之城市的時候遇上日食——古怪的是日食的時間太長了——城裡的神秘學魔法師卓格南(Drognan)認為是利爪□蛇把太陽藏起來了,而聖騎士(雷撒爾以及和我們同行的那個聖騎士溫斯特)則認為太陽是主所創造的光,擁有極大能量而且又不是一個實在的物體,不可能被「藏起來」。結果我們在蝮蛇神殿之下的祭壇上發現了被邪惡魔法束縛的「一團光」。那真的只是「一團光」耶!

    溫斯特用「祝福之錘」(BlessedHammer)破壞了祭壇上的邪惡魔法之後,那團光就撞開我們頭頂上的天花板一直升上去:我們甚至能從這個陰暗的地下看到湛藍的天空了。可是聖騎士依然不認為那個「光團」就是太陽。他們也真是的!

    我本來不想把這件事說出去。可是和德哈克他們會合之後,溫斯特就把關於「太陽」的事情告訴了他的隊長,結果七位聖騎士都跑去跟卓格南辯論。奧克索拉知道事情經過之後放聲大笑,而雷撒爾搖著頭苦笑、一副「真受不了他們」的表情。

    我不知道辯論的結果。聖騎士們也沒說。多半是誰也沒說服誰。但是「太陽」的辯論後來成為我們幾個取笑聖騎士們最常用的材料。甚至連兩個巴巴力安也會來插一腳。

    而相對於聖騎士們,卓格南就顯得有風度多了。他非但沒有為這場辯論惱怒,還告訴我們傑海因蘇丹有重要的事找我們。

    在去皇宮的路上,溫斯特忍不住低聲抱怨神秘學魔法師的頑固不化,尼亞則嘲諷的說了一句:

    「我倒覺得你們和他一樣頑固。」

    眼看聖騎士和死靈巫師又要吵起來,我不禁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雷撒爾。雖然我知道雷撒爾也不認為我們解救了太陽,但起碼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卓格南爭執不休。雷撒爾卻撇了撇嘴,冷冷的回答了我一句:

    「讓他們吵個夠。」

    聖騎士們突然安靜下來。準確的說,是德哈克突然意識到什麼,強令其他人安靜。

    我突然發現一個奇特的現象:德哈克似乎有點怕雷撒爾生氣呢!每次雷撒爾一垮下臉,他就會讓步。這次也一樣,他又放低了聲音問道:

    「雷撒爾,你也相信你挽救了太陽嗎?」

    「不。」

    「那麼……」

    「卓格南認為我們挽救了太陽,對誰造成傷害了嗎?」

    德哈克沉默了片刻,答道:「沒有。」

    原以為雷撒爾會繼續說些什麼,可是他卻沒有。不過他本來就不愛說話,爭論啊,長篇大論之類的東西,休想從他口中聽到。但是,包括德哈克在內的聖騎士們根本就沒有從中弄明白什麼——我也沒有——所以德哈克又問:

    「我們不該和卓格南爭辯嗎?」

    這次,我看到尼亞皺了皺眉,好像也發現了我剛剛意識到的問題。德哈克不是奉教團之名來殺死雷撒爾這個「墮落聖騎士」(他們好像是這麼叫的,我忘記了)嗎?他的態度未免太恭敬了。不知道其他聖騎士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

    雷撒爾似乎也注意到這個古怪的現象。他盯著德哈克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問題,不要問我,問你自己。」

    那一瞬間,醫療騎士的表情簡直……無法形容。連其他聖騎士都發覺不對勁了。但是德哈克什麼也沒解釋,而且,連他也陷入了沉默。

    結果,在剩下的路程中,就聽見瑪雅、奧克索拉和烏瑞克、霍勒斯坦他們的交談聲。好像是關於森林、動物還有自然之類的話題。

    蘇丹傑海因在皇宮門口迎接我們。

    雖然我們這些人除了聖騎士之外都不太懂禮儀規範之類的東西,但是一個沙漠之國的君主在他的宮殿門外見我們,還真是有夠古怪的。

    「現在整個城裡都在傳揚你們的事跡,尤其是從利爪□蛇手中挽救了照耀世界的太陽。」年輕的蘇丹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一眼就看得出他僅僅是在維持禮貌的儀態,「我也希望你們有足夠的能力幫我解決我所遇到的困難,或者說災難。」

    他停頓了一下,示意一直守衛著皇宮入口的大隊士兵讓出一條路來。然後,他再次面對我們,繼續說道:

    「我想從你們進入魯。高因開始就聽說了不少傳聞,包括我莫名其妙的調集大批兵力進駐皇宮。這樣說吧,在外面的各種惡魔出現後不久,我讓女眷們住進皇宮——因為這裡是最安全的……我以為是最安全的。但是,有一天夜裡,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我不想重新提起,反正你們會親眼看到。總之,我允許你們進入皇宮,然後……然後你們自然會知道需要幹什麼。」

    傑海因這種含糊的請求讓大多數人感到不高興。但是聖騎士們似乎不太在意。德哈克甚至向這位年輕的蘇丹行禮,然後最先穿過士兵的行列,走入皇宮大門。其他聖騎士也緊跟其後。雷撒爾看了看我們,做了個「跟來」的眼神,然後也走進了皇宮。他是戰鬥指揮,我們當然也只有跟上去了。

    從大門到庭院,我們看到不少士兵。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們防衛的方向——竟然是皇宮內院!士兵們用一種混合著蔑視、憐憫和希望的眼神看著我們,目送我們從他們身邊走過。不過我——我還真是不可救藥——很快就去注意那些精美的石柱、噴泉、雕塑,還有漂亮得簡直不應該屬於這個乾旱之地的花木。而且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走到庭院之中竟然感覺到一陣陣涼爽的感覺,頭頂的太陽似乎也無法用它的灼熱為難我們了。我只能說,這裡的蘇丹實在是太會享受了。

    不過,每個人注意的地方都不一樣。當我東張西望看著這些美妙的建築時,我聽見尼亞很煞風景的說:「到處都是死人的味道。」

    而在我們穿過內院的精美石門、走進那外表雅致的建築之後,我一下子明瞭死靈巫師的感覺有多麼的敏銳,還有,傑海因的含糊其辭也變得可以理解了。

    沒有人會願意述說這裡面發生的災難。為了躲避惡魔,年輕的蘇丹讓女眷們住進了皇宮,他所以為最安全的地方。可以看得出來這裡原本在舉行一場歡樂的宴會。豎琴和其他這裡特有的樂器,精美的酒壺,還有做工細緻的果盤。然而現在,鮮血和死亡成為這裡唯一的旋律。

    士兵的屍體明顯多餘女性。他們很多是被串刺在他們自己的長矛上擺放在那裡。我之所以說「擺放」,是因為屍體的數量太多,姿勢也太不自然。那就彷彿是一種示威,一種惡毒的誇耀。

    聖騎士們紛紛做了一個簡短的禱告,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為了還活著的人。

    雷撒爾和尼亞卻比較注意屍體本身。後來我才懂得他們倆是從死者的傷口來推斷敵人的攻擊方式。而當時我只是覺得噁心,他們倆是那麼的靠近腐爛的屍體。

    接著,雷撒爾對聖騎士們分配了各自的任務。而對我們幾個,他卻只說了一句:「隨機應變。」

    哼,雷撒爾偏心!

    大概是看到我撅著嘴生氣,尼亞低聲對我說:「那些聖騎士又沒有多少實戰經驗,不教他們、他們會集體送死。」

    雖然也有一定道理,可我還是覺得雷撒爾偏心!

    「讚美主……」

    突然聽到雷撒爾喃喃的祈禱聲,忍不住用心聽他在說什麼。

    「我們是您的孩子、您的寵兒,我們被您關愛、被您保護。在您的榮光之下,我們將免受傷害。」

    接著,我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淡藍色光圈。好久沒看到雷撒爾使用這個了。上一次,他有這樣祈禱過嗎?我疑惑的想。

    聖騎士們忽然齊聲說道:「一切榮耀皆歸於主。」

    隨著他們的充滿敬意的語句,不同的光環出現在他們身體周圍,並迅速將所有人包含在內。在這陰暗的大廳內,看到那各種不同的輝光交替閃爍著,讓人不由的產生一股敬畏之情。

    「準備好了嗎?」雷撒爾問。

    沒有人出聲,都不自覺的用點頭來表示「準備好了」。然後,由兩位巴巴力安在前面——他們也只願意打頭陣——打開了通往側廳的門。

    一連串的冰錐帶來了我們敵人的「問候」。這些怪物也越來越狡猾、懂得躲在門後偷襲了。不過,又是我最討厭的骷髏法師!

    打倒這些鬼東西之後尼亞則把它們復活成為他的部下。接著,這個該死的死靈巫師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說:

    「克雷雅,其他骷髏法師就交給瑪雅好了。」

    我瞭解我的判斷力很差勁,但那能怪我嗎?所有的骷髏看起來都一樣,怎麼分辨敵我啊!

    正心裡鬧彆扭,突然被雷撒爾一下子撲倒在地。接著我就聽見一陣亂糟糟的聲音。雷撒爾跪起來看了我一眼,搖頭歎了口氣,說道:

    「我一定會在你被怪物殺死之前先被你嚇死。」

    聽到這話,我不禁難為情的吐了吐舌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就看見一個大傢伙的屍體。它好像是從另外一道側門進到大廳,然後出現在我身後的。

    「冰封裝甲(FrozenArmor)你會吧?」雷撒爾說,「為什麼不像尼亞一樣讓裝甲隨時保護你?」

    我瞥了一眼環繞在死靈巫師身體周圍的白骨裝甲(BoneArmor),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果然不適合戰鬥。

    因為低著頭,我也不知道雷撒爾臉上什麼表情,多半不會好看。然後我就聽見他說:「尼亞,你看著她。」

    「不要。」

    雖然我並不期待死靈巫師保護我,可是聽到他這麼乾脆的拒絕還是有些受打擊。我猛的抬起頭瞪他,可他卻正專心召喚石魔(ClayGolem)根本沒看我。等他完成了召喚,他扭頭看我跟雷撒爾一眼,說:

    「你認為我可以分心照顧她?你很瞭解我們死靈巫師的法術,你覺得那可能嗎?」

    雷撒爾皺了皺眉,沒有反駁。

    「你自己照顧她不就好了。反正你又不能打前鋒。」

    尼亞怎麼說這麼直接?難道他以為身為聖騎士的雷撒爾願意像法師一樣呆在隊伍的後面啊!雖然雷撒爾表面上很平靜,可是誰都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也好……」

    總覺得雷撒爾回答得很無奈。

    ※※※

    這裡幸好是皇宮。房間一般都相當的大,連門都修得頗有氣勢,所以我們十幾個人的行進都沒什麼障礙。要是換成蝮蛇神殿那種狹窄的通道,我們的隊伍就要拉開好長。當然還是有例外的地方。遇到那種比較窄小的門,雷撒爾總是叫烏瑞克和霍勒斯坦去開門、當先鋒。亞瑞特的戰士也欣然接受這個很對他們胃口的任務,常常是發出一聲驚人的咆哮——我實在不認為那是人的喊聲,太可怕了——劈開木門衝進去。他們也不管裡面是不是真的有敵人,每次都是如此。也就是說,每次我的心臟都要經受一次嚴峻的考驗。

    女眷居住的內院往地下還有一層。據說是因為地下比地面上涼快才這樣修建的。但現在,我們只覺得:陰冷。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時間,總之多數人感到餓了,我們便停下來找了個稍微乾淨的地方開始吃東西。

    尼亞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幾乎都在雷撒爾身上。過來一會兒,他大概是下了決心,突然問道:

    「你上次還說巴巴力安作戰莽撞,為什麼現在總讓他們衝在最前面?」

    死靈巫師的表情非常陰沉。雖然我也覺得雷撒爾的安排有些怪,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而且每次都像山熊一樣大吼大叫。」瑪雅說這話的時候瞥了一眼奧克索拉,笑了——德魯伊最近很喜歡變身成一頭大熊——然後接著說:「克雷雅都快被他們倆嚇死了。」

    「瑪雅,我就知道你最關心我了!」

    我不管瑪雅露出「不准抱我」的表情,還是一把抱住她,然後依在她懷裡沖巴巴力安們做了個鬼臉。

    聖騎士們都笑了起來。雷撒爾剛開始也笑,後來不知怎麼就突然不笑了。他盯著我跟瑪雅,害我都不好意思再賴在瑪雅懷裡,只好重新坐起來。

    幾秒鐘之後,雷撒爾緩緩開口道:「烏瑞克,不如你來告訴他們為什麼你們倆總是『像山熊一樣大吼大叫』。」

    經過亞瑞特戰士不太流暢的解釋(他的通行語還是很糟糕,幾乎一點進步都沒有)我們才明白「戰鬥呼嚎」(Warcries)的作用。他們簡直就是聖騎士的反面:安靜而優雅的作戰是聖騎士的風格,而以恐怖的紋身、可怕的聲音恐嚇敵人則是野蠻人的戰鬥方式。

    瑪雅立刻對這種奇特的作戰方式發生了興趣,對著烏瑞克他們提出一連串的問題。這時雷撒爾幾乎貼到我耳邊低聲說:

    「克雷雅,瑪雅既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你的母親。」

    我當時就愣住了。

    突然間,很討厭聖騎士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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