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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黑暗的征途 第一章 第六節

作者:伊克

    雖然現在離早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我還覺得心跳不已。為了要把聖騎士鎧的外層護甲扣在內層鱗甲上,我幾乎貼在雷撒爾的身上。特別是給他扣胸甲的時候,他呼吸的氣噴在我的耳根上,又癢又熱。雷撒爾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我相信,給他幫忙的人無論是絕色美人還是醜怪的殘廢,他都一樣會回以感謝的微笑。但是,拜託不要對我那樣笑。

    我是不知道聖騎士的強弱如何判斷,起碼作為一名戰士雷撒爾實在夠強!雙手飾劍既龐大又沉重(當然是以我的臂力而言),他居然揮舞得輕鬆自如。雷撒爾說,使用雙手劍重要的是腰部力量,不是手臂,更不能像用細劍那樣運用手腕的力道。總之不管怎樣,他不會離開我周圍三五步的範圍,隨時準備替我抵擋沖得太近的怪物,而我則只需要專心輔助瑪雅的弓箭攻擊。亞馬遜的動作非常靈活,她居然能邊跑邊射箭、還幾乎百發百中是最讓我佩服的。她說了什麼關於距離和速度誤差之類的,聽得我滿頭霧水,簡直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而雷撒爾則說:「如果由亞馬遜擔任弓騎兵,相信兩軍還沒有交戰,對方就少了一半的人。」

    弓騎兵?

    雷撒爾看我一臉迷惑的樣子,便簡單的給我解釋了「弓騎兵」這種由輕騎偵察兵變化而來的特殊兵種。

    「那麼,如果有一支亞馬遜組成的弓騎兵部隊,遇到大群怪物惡魔也可以輕鬆應付了?」我問。

    聖騎士微微的笑了,「應該是如此。」

    瑪雅忽然皺起眉頭瞪著雷撒爾,說道:「這麼肯定?我還不知道我們亞馬遜也擅長騎術呢!」

    哦,對啊,菲力歐(Phillos)是密林海島,既不產馬匹也沒有地方馴養馬匹。

    聖騎士對亞馬遜的反應有些疑惑,好幾秒鐘之後才沉聲說:「你不知道?菲力歐不是只有一個亞馬遜部族嗎?」

    「該死!」瑪雅忽然一個箭步衝到雷撒爾跟前,近到幾乎碰到他的身體,「把族裡最好的戰士統統帶走的原來是你們聖騎士!你說,她們到底被弄到什麼地方去了?……連情報販子都不知道她們在哪兒……」

    雷撒爾立刻退開半步和女性保持應有的距離。他極淡的笑了一下,答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為了把她們訓練成優秀的弓騎兵……」

    「那有必要連她們的行蹤都保密嗎?」

    「那是教團的決定。」聖騎士靜靜的回答。

    「也就是說連她們的生死都沒有人知道了?」

    我第一次看到亞馬遜失去冷靜的樣子。還有,她到底怎麼會想到那麼嚴重的後果去了?雷撒爾也皺起眉,充滿疑慮的盯著瑪雅。她呆了呆,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們很少集體行動,一般都是單獨接受僱傭,或者像我這樣孤身流浪……但是,我曾經看到過、超過十個的、我族戰士的、屍體……混雜在軍人的屍體中……」

    聽起來像是發生了正規軍之間的戰鬥。咦?西方王國的軍隊彼此戰鬥?他們、難道內訌了嗎?

    雷撒爾聽了微微垂下頭。片刻,他低聲說:「抱歉,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更多的事。」

    瑪雅頓時有點苦澀的笑了。

    「對啊,我怎麼忘記這個了?」

    短暫的衝突結束之後,他們倆誰也不說話,沉默的走著。我也不好說什麼,悶聲悶氣的跟著他們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細微但清晰、刺耳難聽的叫聲。雷撒爾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陣,突然丟下背上的包袱,拔出飾劍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瑪雅似乎搖了搖頭,從箭筒裡摸出一支箭,然後示意我一起過去。

    不一會兒,我們就看到有人和一群飛行怪物陷入苦戰。其實,他不是在戰鬥,只是握著劍亂揮,盡量不讓怪物靠近自己而已。但對方數目太多,他的皮甲也已經破爛不堪,怪物不斷的在他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

    原來如此。呵呵,聖騎士果然不愧是聖騎士,在救人的時候最積極了。但他看到飛行怪物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對瑪雅說:「應該就在附近,有血鷹的巢穴。」

    瑪雅應了一聲,以她慣有的敏捷從我們眼前跑開了。我一頭霧水的看看聖騎士又看看跑遠的亞馬遜,一點都不明白怎麼回事。不過這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我連忙瞄準飛行怪物——後來知道它們就是血鷹——發射冰彈。

    雷撒爾一頭扎進血鷹群中。怎麼說呢?就像用小刀切開油脂一樣,血鷹群中頓時出現一道裂縫。那是因為聖騎士經過之處,血鷹通通被他殺掉了。他奔跑和揮劍的速度讓人覺得他簡直是在飛。很大一部分血鷹撇下那個受傷的人轉向雷撒爾,而我也繼續用冰彈支援他。突然,他回頭對著我大喊:「別呆站在原地!」

    我被嚇了一大跳,忽然眼角瞥見兩三隻血鷹竟然從我右後方飛過來,慌忙射出一串閃電把它們擊落。

    此時,雷撒爾衝破血鷹的包圍和那個人會合了。那人大概因為終於可以鬆口氣,一下子就倒了下去。雷撒爾當然沒有伸手去接住他,一心對付繼續聚集過來的血鷹。我慌慌張張的施展霜之新星(FrostNova),當它們暫時凍結之後我趕快跑開,然後從遠處發射冰彈或者閃電來殺死它們。

    一會兒,瑪雅提著短戰鬥弓回來了。她的箭矢一出現,那些想在空中盤旋伺機偷襲的血鷹也完了,接二連三從空中栽下來:幾乎每一個都是一箭致命。

    不到一分鐘,所有的血鷹在我們三人的攻擊下全部變成了屍體。

    被我們救下的那個男子仰起頭感激的看著我們,同時佩服地說:「你們真厲害。」

    我好奇的打量著他:咦?他的皮甲上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可是怎麼……沒有傷口?還有,那原本籠罩在他身上、現在正迅速散去的淡藍色水霧似的光暈,是什麼?

    「你是聖騎士吧?」那個人在雷撒爾的幫助下站起身,「謝謝。如果不是你們……」

    「怎麼處置他?」瑪雅比較關心現實問題。但是「處置」這個詞……估計瑪雅的通行語比我還糟糕……

    「送他去蘿格營地吧!」雷撒爾淡淡地答道。

    瑪雅對這個明顯不夠強悍的戰士不感興趣。她很不情願折返營地。那個戰士覺察到這一點,在懷裡摸了半天,掏出一顆紅色的寶石。

    「這個……聽我、我那個同伴說,叫做火寶石。」他說話的時候神色黯淡,我想他的同伴大概已經死了。「這個……這個……」他沒有遞給雷撒爾——可能是猜到聖騎士不會接受——而是遞給瑪雅,「……雖然不怎麼值錢,作為救命之恩的答謝……」

    瑪雅很痛快的接過寶石看了看,修長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她盯著戰士看了好一會兒,將寶石往口袋裡一塞,然後就伸手去抓腰帶左邊的某個東西結果抓了個空。她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的腰帶,半晌,轉過頭看著我。

    「克雷絲。」

    「什麼?」

    「錢袋在你那裡。」

    呃?啊!瑪雅剛才難道是……找錢袋?於是我解下錢袋扔給她。瑪雅從裡面抓出一把金幣塞給那人,說道:「我猜這個寶石是你唯一的財產了,對吧?就算是報答救命之恩,也不能把自己餓死啊!不許推辭,我討厭不乾脆的男人。」

    那個戰士呆了呆,苦笑著將金幣裝進自己原本裝寶石的小袋子裡。

    接著瑪雅小聲告訴我,雖然那個不是完美的寶石,但是價值絕對超過一千金幣。我對火寶石的市價不瞭解,但作為法師我知道它另外的效能:寄宿了火精靈的寶石如果把它用特殊的方式鑲嵌在武器上,可以讓那件武器擁有火元素的傷害力。會把這種特殊寶石叫做「火寶石」的,只有法師。不知道這個戰士的搭檔我認不認識……算了,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我不想傷心。

    在回去的路上,我知道原來是雷撒爾替那個戰士治療了傷口。那也是他們聖騎士的「神賜之技」中的一種,絕大多數聖騎士都會。不過雷撒爾並不擅長通過「祈禱」(Prayer)呼喚神力,所以他必須十分接近受傷的人才能給他們療傷。據他說,最強的醫療騎士可以在相隔上百英尺遠的地方很快治癒一個快斷氣的重傷員。也就是說,醫療騎士可以在以自己為中心、方圓上百英尺範圍內治療每個同伴。

    好厲害啊!

    ※※※

    終於又是在「床」上過夜了!

    清晨醒來,我實在是連眼睛都不想睜開,美美的笑著,不自覺的在被子上蹭了蹭臉頰:感覺又溫暖又柔軟,真舒服啊∼「克雷絲!」

    某個人一把掀開帳篷的門簾,闖了進來。一聽是瑪雅的聲音,我忍不住往被子裡縮了縮,低聲哀求道:「讓我再睡一會兒∼」

    「太陽到頭頂了!」

    瑪雅毫不留情的掀開我的被子,也不管我發出多麼「慘烈」的叫聲。等我在亞馬遜的「威脅」下穿好衣服走出帳篷,忍不住哀叫道:「太陽在哪兒啊?」

    「那兒。」瑪雅指著某個高度嚴肅地答道。

    我相信太陽大概是在那個高度,但是,下著大雨的,我們可不可以休息一天啊?

    「不行。」看穿了我的想法,亞馬遜斷然拒絕,「要適應各種環境的戰鬥。颳風下雨也好,陰暗或者狹窄的地方……任何環境,都要能應付自如。」

    「瑪雅……」

    「不要丟女人的臉!」

    ……

    瑪雅,我不是亞馬遜……

    可是這句話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儘管心裡抱怨著,還是只有乖乖邁步往外走。但我剛走出一步就被瑪雅給拽了回來。

    「小丫頭!你油衣都不穿就出去,想生病啊!」

    啊?我這才看到瑪雅手中的防水斗篷。難怪她渾身上下都沒有濕,原來……

    「戰鬥的時候不得已淋雨是一回事,沒事兒跑去淋雨那就是白癡了。」

    瑪雅……你是不是想說我是白癡?想說就直說……我苦著臉披上斗篷,把兜帽緊緊的繫好。可是,我的法杖在斗篷下面變得好礙事。如果把它拿出來……我又會被雨淋……

    不過瑪雅不會在意這些細節。她看我準備好了,便在前面走出帳篷,我也只好跟著她出去。

    雷撒爾已經在外面等我們倆了。他的斗篷和我跟瑪雅的都不一樣,雖然看起來也夠舊了,可是明顯和聖騎士鎧是一套的物品。雨滴落在上面一點都粘不住,一順溜的從上面滑下來,呈一條條水線落到地上。

    「雨天用電系魔法是不是很危險?」看到我聖騎士突然問了個問題。

    「從理論上講,法師之外的人都有點危險。」我往斗篷裡縮了縮頭,答道,「不過我可以控制。」

    「是嗎?」雷撒爾不知道想到什麼,淡淡的笑了一下。

    「好啦好啦,走了!」

    瑪雅迫不及待的往營地大門走去。真不愧是亞馬遜,把戰鬥當作日常鍛煉。我瞥了一眼雷撒爾,作為聖騎士,在意的應該不是戰鬥本身、而是戰鬥所消滅的目標吧?可是,為什麼雷撒爾會說,撒卡蘭姆教團如果發現他會把他釘上十字架?我連忙晃了晃頭,將任何不利於雷撒爾的猜測拋開。我不相信他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他肯定是個好人。

    但是,我無法消除心底的疑惑。

    除了上次救人的時候雷撒爾有一點情緒激動之外,其他時候,他用雙手劍的砍殺怪物的樣子,和砍向了某個戰鬥假人沒有區別。有時,變異野獸的鮮血濺到他臉上,他也是毫無表情的將血跡擦掉,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當然,也許因為他是男性,他不在意。

    嗯,我會變得這麼有閒心注意身邊的人,也是托福瑪雅和雷撒爾太強了。

    不過今天只是出來習慣一下異常天氣的戰鬥配合,很快我們就回營地了。我立刻鑽進帳篷,折騰著生起火,然後開始翻找可以熬湯的東西。

    瑪雅慢吞吞的脫了斗篷,接著連皮甲、衣服一起脫了,在火邊支了個架子準備將它們烤乾。偷偷瞥一眼——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嫉妒,亞馬遜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又勻稱又豐滿,而且很結實!

    「克雷絲。」

    「什麼?」我一邊裝作繼續翻找食物一邊應了一聲。

    「你偷看。」

    呃,我就知道,怎麼可能騙過眼光敏銳的亞馬遜?可是,瑪雅的反應也太……她居然把我的外套內衣全部剝了個乾乾淨淨!

    「穿著濕衣服容易生病。」她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知道該繼續慘叫還是苦笑了。

    「出了什麼事?」

    一個蘿格掀開門簾問。當看到裡面的情景,她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後退了出去。瑪雅就好像沒看到剛才有人出現一樣,從包裹裡找出我們倆的乾衣服,屬於我的丟給我,自己迅速穿好緊身衣,然後抓起一條毛巾,解開濕漉漉的馬尾用力擦了起來。

    我還能怎麼樣?飛快穿戴整齊之後,開始準備熬祛寒的熱湯。

    ※※※

    在我和瑪雅、雷撒爾成為同伴的第八天,終於來到了當地人稱之為「黑暗森林」的地方。這裡原來是一片繁茂的森林,綠樹參天,還有各種各樣的動物生存在其中。而現在,只有少數堅韌的灌木、以及被黑暗污染扭曲的大樹生存了下來。在這裡棲息的再也不是擁有動聽歌喉的鳥兒,也不是溫馴可愛的鹿群了。就是食肉的猛獸都比我們現在看到的東西好看百倍。

    最後一隻利刃魔在我們三人的合作下死了。我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享受戰鬥勝利後的那股輕鬆和喜悅。然而,心底裡卻突然湧現出隱隱的不安。

    不久我就知道為什麼了。

    卡吧卡吧的聲音響起,幾個骷髏戰士出現在我們視野內。瑪雅立刻拉開弓箭,但就在這時,一個人類的身形從骷髏們的骨架空隙間透露出來。他也發現了我們,似乎用某種方式阻止了骷髏兵向我們做出敵意行動。和他身邊的不死怪物相比,他的長相實在是不錯。起碼,那雙明亮的眼睛很普通很正常。

    是死靈巫師。

    瑪雅遲疑著垂下短戰鬥弓,不過沒有將箭矢從弓弦上拿開。我瞥見在我左手邊雷撒爾往左面橫跨了半步,正疑惑他想幹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古怪的聲響。我自然的回頭一看,頓時被近在眼前的一對空洞眼窩嚇得尖叫起來。

    說真的,我不記得接下來發生了什麼。瑪雅告訴我,一瞬間就只看到我的閃電到處亂竄,害得他們都不得不忍受著電擊的痛苦躲到一棵大樹後避難。而我身後的骷髏以及死靈巫師的骷髏兵則因為移動不夠迅速而在大片的閃電中變成了骨頭渣子。

    連環閃電。根據瑪雅的敘述,我肯定我施展的是我一直沒能掌握的那個高級法術。天,要是讓師父知道我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成功施展這個魔法,她可能會被我氣死。

    「對不起……」除了道歉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們倆同時沉默讓我擔心起來。我是不是應該提出離開這個隊伍比較好呢?誰知道哪天我又會讓他們陷入像今天一樣的危險中去。今天是因為我的法術力量不夠強所以才沒事(瑪雅帶著從謝伊那裡得來的護符,這個也保護了她)。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這時,我背後傳來讓人牙床發酸的骨頭摩擦聲。

    「別回頭。」瑪雅連忙阻止我說,「是剛才那個死靈巫師回來了。你的閃電把他召喚的骷髏兵全部打散了。」

    「看慣了就無所謂了。」雷撒爾有點冷淡地說。

    「但願吧。」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我嚇壞了,我轉身舉起法杖就砸了下去。一個骷髏兵舉刀架住我的法杖,然後一用力將我推得倒退了好幾步。接著我才看清楚,無聲的出現在我背後的是死靈巫師:他的膚色蒼白得和那些死人骨頭有得比,頭髮也是白的——那如果不是少年白髮就是食物中長期缺鹽的不良結果——至於長相嘛,比方才遠遠看到的感覺還要好一些,中等偏上的吧!

    啊,我又只去注意人的外貌了!師父說我這一點和年輕時的她簡直一模一樣,都不知道拿我怎麼辦了。

    「你幹嘛像個鬼魂一樣從別人身後冒出來?」為了掩飾因為他的外貌給我的好感,我裝作非常氣憤地問。

    「因為只有你害怕啊!」他一副理所當然地樣子,「你如果不怕我就不嚇唬你了。」

    「哼,在我被怪物殺死之前或許就先被你嚇死了!」我衝口說出這句話之後忽然發覺:咦?他的聲音好像什麼時候聽到過?

    「就是那天晚上我們遇到的那個。」瑪雅替我解除了疑惑。

    「那還真巧。」我一邊說一邊向瑪雅靠攏。總之,離他越遠越好。

    「是很巧……」死靈巫師詭異的笑了笑,同時示意他的骷髏兵稍微退遠一點。這讓我對他的好感頓時又多了一分。

    「我的本名很長也很難念,叫我尼亞好了。希望有一天你看到骷髏的時候不會再尖叫。」

    我一下子漲紅了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故意不答話。

    在我「昏迷」(真是臉紅啊!)的時候,尼亞表示希望能夠加入我們這個隊伍。在醒著的時候,他的骷髏兵能應付絕大多數麻煩,但是當他睡著的時候那些被他召喚的不死物就不那麼好用了。有時候它們甚至會被遠處的怪物吸引而離開它們主人身邊,那樣死靈巫師就會處在危險之中。而且,作為法師(師父和長老們還有其他人肯定不會承認)他不夠警覺,不久前就有一次墮落魔都走到他身邊用刀尖戳他——可能是想確定這個臉色蒼白的傢伙是不是屍體——他才驚醒。雖然後來他用骨矛(BoneSpear)解決了那個小怪物,但如果當時是個大傢伙,他可能就此沒命。

    瑪雅本來就對死靈巫師有一份好奇,雷撒爾又不反對,就接納了尼亞作為夥伴。可我真的很害怕骷髏,我不要它們出現在我視線內,但是我也不要它們在我後面!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緊張了,雷撒爾淡淡的一笑,說:「沒關係,你緊跟著我……」

    「你還說!」我控制不住叫起來,「剛剛、剛剛……你明明知道尼亞的骷髏兵走到我背後,你不提醒我,反而走開!」

    尼亞立刻別開臉,但看他抖動的肩膀就知道他在笑。聖騎士居然也笑起來。他揉了揉自己頭髮,抱歉地說:「我承認我故意……我只是……」

    他的笑容忽然被壓抑的神情所代替。雖然他極力想掩飾過去,但是依然不免表情有些僵硬。片刻,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輕輕搖頭,又不說話了。

    難道我讓他聯想到什麼不愉快的往事了?

    總之,尼亞成為了我們當中的一員。

    為什麼在瑪雅的戰鬥「折磨」(她說是鍛煉)和尼亞的「恐怖」之下我都沒有離開隊伍呢?最初我以為僅僅是雷撒爾的緣故,很久以後想起來,又何嘗不是瑪雅和尼亞兩個人的吸引力。亞馬遜的爽直和歡快,讓人在任何時候都沒機會心情低落;而尼亞,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一雙毫無黑暗陰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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