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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離散 作者:伊克 當塵埃落定,混沌庇護所幾乎變成一片廢墟。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死靈巫師終於和他的火精靈出現在剛剛的戰場上。
「這就是『審判者』的威力嗎?」他自言自語地說,「大天使泰瑞爾得以凌駕於眾天使之上的武器……不光能殺滅惡魔,也能消滅墮落天使,據說原本屬於仲裁者的火焰之劍……」 看了看戰場的狼藉,死靈巫師撇了撇嘴,「戰天使真不愧是最烈性的天使,居然選擇以自身毀滅的能量來殺死狄亞波羅。」但隨即他又皺起眉頭,滿臉迷惑的神情,「那麼,伊祖爾……」 突然,建築物坍塌形成的碎石堆顫動了一下,接著,又是一下。男子戒備的退了幾步,觀望著。過了一會兒,他召喚出鋼鐵魔像,讓它去清理那堆情況不明的碎石。 傀儡魔像的動作雖然粗魯,行動倒是迅速。沒多久就從瓦礫下挖出恐怖之王殘破的身體。他還沒死,血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真佩服你,這個樣子還活著。」死靈巫師笑道,「這就是惡魔的生命力吧?人類那種脆弱的軀體真是不能相比。」 「這個還是人類的身體。」狄亞波羅冷淡地說,「而且,我也在這個身體中呆不下去了,很快就會被驅逐回我的世界。」 「這個地獄不就是你的世界嗎?」 恐怖之王聞言譏諷的笑了。「你不求我送你回人界嗎?還是想呆在地獄為王?」 死靈巫師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說道:「我決意當死靈巫師的時候就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求人。反正你當初復活我也只是一時興起,你也沒期望我真的能做什麼……他可是個得天獨厚的人。」 狄亞波羅又大聲笑起來,彷彿不知道這樣血會流得更快、似乎也不知道痛似的。 「人類真是玩不膩的玩具啊!沒關係沒關係,我送你回人界。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像個噩夢一樣永遠追在他身後。你有我賦予的不死之身,他也有天使給予的永生之軀。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外,你和他也許還可以看到我們兄弟下一次重返人間呢!」 死靈巫師這次才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說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從恐怖之王面前消失了。而狄亞波羅使用了這費力的魔法之後也頹然倒下,眼中的光輝慢慢黯淡下去直到完全熄滅。 ※※※ 在庫拉斯特港口,我們得到很好的醫療和休息。我們彼此都似乎都有意避開其他人,盡量讓自己單獨呆著。不知不覺的發呆,時間飛快的就從我們身邊滑過。而當我終於想起去找凱恩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中午。看到我的到來,老先知一點都不吃驚。 「我想你也該來了。」他說。 我把我在混沌庇護所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凱恩,還有天使韓德瑞爾對我說的那些奇怪的話也一起對他說了。 「那麼,克雷絲,你想問什麼?」 「你知道的。凱恩,你什麼都知道的!」 老先知歎了口氣,扭頭看著窗戶外的風景。 「相聚是你們的命運,就如同你注定成為赫拉尤姆(對照前文)傳人一樣。沒有人能掙脫命運的束縛,因為命運之線都是人自己親手織成的。打開地獄之門的是人類,打開天堂之門的還是人類,生存或是毀滅,掌握在人類自己手上。克雷絲,難道你怨恨神沒有幫助人類嗎?」 我無言沉默。很久,我低聲問:「就這麼結束了?」 凱恩回頭看著我,反問道:「你認為呢?」 「黑暗魔神不是有三個嗎?憎恨之王墨菲斯托、恐怖之王狄亞波羅、毀滅之王巴爾……」 老先知看了我許久,然後平靜地說:「不知道。連泰瑞爾都不知道他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又是一陣讓人覺得壓抑的沉默。我終於忍受不了,轉身走掉了。什麼命運!我才不相信那種東西。 我在整個港口大廳德哈克和瑪雅的行蹤,聖騎士隊長比較好找,瑪雅則費了點功夫。找到他們之後,我就告訴他們我要回家了。 「回家?」瑪雅愣了愣,喃喃地說,「對啊,克雷絲不是流浪法師……」 德哈克的表情則顯得怪怪的。半晌,他才猶豫地問:「你一個人回去嗎?」 我呆了一下,剛想答話就聽見身後傳來希爾穆德聲音。 「我可以保護你直到你抵達故鄉嗎?」 心裡一驚,猛然想起還有他。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有低頭保持沉默。儘管知道遲疑得越久對希爾穆德的傷害越大,但我就是說不出「可以」。我聽到德哈克和瑪雅走開的聲音,感到更加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希爾穆德沉靜的嗓音響起:「我可以理解為你默許了嗎?」 我不由將頭垂得更低了,僵硬的點了一下頭。 又過了一會兒,他問:「什麼時候走?」 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如果可以,越快越好。」我說。 「那麼現在走可以嗎?」 「啊?」 我頓時抬起頭呆子似的瞪著希爾穆德。聖騎士看著我,本來有點陰鬱的神情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嗯,現在。烏瑞克和奧克索拉已經走了。他們也……回家了……埃絲,就是那個蘿格傭兵,瑪雅把她『強行』送上去魯。高因的商船,給了她路費讓她也回家去。瑪雅好像也要回故鄉一趟,畢竟離開家久了還是會想念的。」 那不是只剩下德哈克一個人了? 「隊長有隊長必須做的事。」希爾穆德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似的說道,「他要把薩克他們……帶回去……」 他說到這裡話就斷了。我不禁心裡一軟,歎了口氣,低聲說:「好啦!反正我答應過要去看你們家鄉的建築的……」 聖騎士頓時露出孩子氣的喜悅神情,抓住我的肩膀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飛快的跑掉了。 我愣了好幾秒鐘才回過神,不禁高聲叫了起來:「希爾穆德!」可是這時他早已經消失在港口某個拐角後了。 還好只是臉頰。我心裡這麼想。但整張臉還是不爭氣的一直紅到耳根。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我……氣死我了!先用傳送術「逃離」現場再說! 當德哈克知道希爾穆德和我暫時還要與在他一起,他的神情古怪透了。希爾穆德好像很擔心隊長說不行,一臉緊張的盯著他。好久,他才終於點點頭,希爾穆德頓時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我看到德哈刻苦笑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年紀最小的同伴的不莊重行為無可奈何。接著,聖騎士隊長從房間角落裡把一個沉重的包袱提出來,說道:「希爾穆德,我想,這個,你還是繼續用吧!」 「這是什麼?」 希爾穆德一邊問一邊已經去拆那個包袱了。等看到裡面的東西,我也不由吃了一驚。 是銀月的聖騎士鎧! 「隊長……」 德哈克扭頭看著窗外,什麼解釋的話也沒有。希爾穆德還想推脫,我拿魔杖戳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先收下再說。 「但是,我已經不是銀月……」他瞥了我一眼,低聲嘀咕道。 「笨蛋!」 我忍不住大聲罵了一句,同時習慣性(天,什麼時候養成這個習慣了?)拿魔杖狠狠的打在他肩膀上。 「克雷絲?」 看到他一臉茫然的表情我就更生氣。白癡!呆子!木瓜腦袋! 「你的隊長叫你繼續用你就繼續用嘛!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我話音剛落,就聽見德哈克壓抑的笑聲。我不由的瞪了他一眼,心想我替你說話你居然還笑?聖騎士隊長很快發現我「神情不善」,收起笑容,靜靜地說:「克雷絲也被瑪雅影響了。」 說到瑪雅…… 「她先走了。」德哈克微微的笑著說道,「她說她不喜歡離別的氣氛。」 鼻子一酸,眼淚突然就冒了出來。我慌忙說著「對不起」,伸手擦掉淚水。但是,還是沒辦法停止哭泣。我很高興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等我自己平靜下來。 瑪雅離開港口那班商船就是今天最後一班了,所以我們只能等明天再出發。另外,凱恩似乎跟瑪雅一起走了。 後來我們聊天的時候我才知道,在我們回來後不久,德哈克就去打聽什麼人(或者說什麼勢力)維持著港口的秩序。雖然結果讓正直的聖騎士隊長感到很不愉快,但他還是將墨菲斯托已死之事告訴了那些總是在陰影中做事的人。在我們其他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緒中時,德哈克帶那些人穿過叢林——他們是坐船順河而下——最後抵達當初囚禁墨菲斯托的地宮,給他們看了那裡的情況。 德哈克說起這件事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諷刺。那些人很快就商量出一個結果: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地宮。他們向德哈克保證,只要他們的組織仍然存在,當初的撒卡蘭姆神廟就是永遠的禁地。為了防止有人無意中闖進那個地方、發現通向地獄的時空之門——沒想到「那個」竟然沒有因為墨菲斯托和狄亞波羅的死而消失——他們決定摧毀整個神廟,包括它的地宮。 「我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些什麼,據說是用來自遙遠東方的神奇粉末製作出來的東西。」聖騎士隊長回憶著說,「威力大得驚人,簡直就是製造了一場地震。沒有人能從那樣一片廢墟中清理出通向最底層的通道。」 真是夠徹底的做法。我忽略他們使用的奇特道具這樣想著。比撒卡蘭姆建造神廟鎮守地宮還要乾脆,以後就算有人想做什麼,也只能對著那廢墟放棄妄想。還有一件事讓德哈克很吃了一驚,就是我們「丟」在賈梅拉那裡的上萬金幣,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交到那些人手中。他們抽取某種費用之後,共計交付一萬四千金幣。由於金幣不好攜帶,換成上等的珠寶給了德哈克。這筆錢德哈克本想平分給我們所有人,不過德魯伊說自然能給予生存所需要的一切,婉拒了;烏瑞克和瑪雅也只收取了少量金幣,其他的說什麼都不要。瑪雅乾脆就說讓德哈克用這筆錢給死去的聖騎士造個紀念碑。雖然聖騎士沒有死後立碑的習俗,不過瑪雅這份情,德哈克也無法過分的拒絕。 到第二天出發的時候,正好遇到一艘船進港。船上有不少戰士打扮的人,大概是些冒險者。我們不禁相視一笑,心想他們都來晚了一步。不過,叢林裡依然存在著相當數量的怪物,這些人可以進一步清理這個曾經美麗的雨林。如果他們不是實力太差,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 「雖然狄亞波羅也已經死了,」德哈克忽然說道,「但我們還是有事情做的。」 我和希爾穆德都笑了。從地獄歸來後我們都有些不知道該幹什麼,現在終於決定了未來的目標。相信在好幾年內,這次魔王復甦造成的影響都不能完全消失。何況,聽說有些怪物的繁殖力很驚人。 比如那種大蚊子……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裡感到非常不舒服。我可不想看到滿天飛舞的巨大蚊子。 「克雷絲?」希爾穆德關切的叫了一聲,「想起暈船的事了?」 本來我還沒想到這個問題呢!被他一說,我相信我的臉色一定變得很蒼白,因為他的表情更緊張了。 幸運的是這次沒遇上風浪,我還可以忍受船體一般情況下的搖晃。我們抵達魯。高因,順道去看了看法拉。她聽了我們的經歷之後沒有說什麼祝賀的話。她知道勝利的喜悅根本不能和失去朋友的痛苦相比。當聽說希爾穆德向我立下騎士誓言之後,法拉瞅著我直笑。她還幫希爾穆德修整了聖騎士鎧,把上面的銀月標誌抹去了。這下,那個呆板的傢伙也不能拒絕穿上聖騎士鎧。不管怎麼說,還是那雪白的鎧甲更適合他。 ※※※ 我本以為德哈克他們都是來自撒卡蘭姆教團中央。在穿越沙漠的時候,有一天聊起各自的過去才知道他們都是安泰斯提格(Entsteig)東部人,那裡很接近亞拉諾奇的沙漠地區(desertregionsofAranoch)。從那裡派出聖騎士到魯。高因遠比教團從中央派人要快得多。 「聖日、銀月雖然是獨一無二的兩個聖騎士團,但是在各地都有小隊駐紮。」德哈克說。一瞬間他的神色黯淡了一下,肯定是想起薩克、溫斯特他們了。 可我還是覺得怪怪的。教團得到關於雷撒爾的情報、派人通知安泰斯提格的騎士團、再又當地騎士團派人追捕雷撒爾,那不是和教團直接派人一樣費時間嗎?莫非,整個西方王國都接到教團的通緝令、隨時注意著雷撒爾的行蹤? 「等一下,」我突然叫道,「你們還是不要回去了!」 希爾穆德和德哈克不明所以的看著我,我有點慌張,結結巴巴地說:「那個、那個聖日騎士團長,就算他個人、對、對雷撒爾沒有偏見,但是那些聖日騎士……如果教團派人詢問他們,他們一定會說你們和雷撒爾在一起……然後、然後……」 他們倆對視了一眼,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德哈克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但是,至少,我要把薩克和溫斯特送回他們家人手上……」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之後很長時間我們都沉默不語。直到嚮導告訴我們該紮營了,我們才又有了一些簡短的交談。 經過半個多月的漫長旅程,我們終於出了沙漠,進入安泰斯提格地區。兩位聖騎士重新穿戴上全副鎧甲,還替我買了一套他們民族的女性服裝。比較簡單樸實的式樣,不是有錢人家穿的那種又華麗又複雜的長裙。希爾穆德說,因為法師在他們這裡始終不被認同,所以讓我把魔杖也收進包袱裡。等他們把駱駝換了馬,然後再上路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真的成了故事裡面的女主角了:因為我根本不會騎馬,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希爾穆德或者德哈克牽著馬慢慢走,讓我習慣在馬背上的感覺;後來,他們倆一左一右帶著我緩緩騎行,只要碰到人一定會對我們三個行以注目禮,真是難為情死了。 對於撒卡蘭姆教團是否會把銀月聖騎士也當作背叛者,我也只是推測,心裡其實也抱著一點僥倖的想法。但是不久,現實就將這一點僥倖也抹殺了。一天,我們在某個城市歇了一夜,結果第二天大清早整個旅店就被軍隊包圍,說要逮捕兩個墮落聖騎士。本來德哈克和希爾穆德都不願意反抗。但當這些本地軍人將薩克他們的骨灰罈子當作破爛打翻在地的時候,兩位聖騎士表示抗議——因為在他們的習俗中,對死者應該保持尊敬——可那些軍人大概平時就不喜歡聖騎士,當時就反唇相譏,說墮落者沒資格得到什麼尊敬。結果他們倆一下子就情緒失控了。我承認當地的軍人算是訓練有素的,可惜和曾經與地獄大軍對抗的我們相比差得太遠了。 趁德哈克、希爾穆德和軍人周旋的時候,我把撒了一地的骨灰收進罈子裡。可惜已經無法分出彼此,完全混在一起了。接著我收拾好行李,跑過去抓住他們倆,一個傳送術就逃出了包圍。我選擇傳送的地點是旅店背後的馬房,我們可以立刻牽上我們的馬逃走。兩位聖騎士遲疑了一下,紛紛解開了坐騎的韁繩。希爾穆德正要上馬又想起我,幫我把行李飛快的綁好,然後拉我和他共騎一匹馬,接著和德哈克一道催馬飛奔、離開了這個城市。那個速度之快,雖然他一手攬住我的腰,我還是覺得自己要從馬背上跌下去似的。 一直跑了可能有幾十公里,兩位聖騎士才緩緩的減慢速度。我們誰都不想說話,心情低沉得可怕。又這樣走了十多分鐘,我終於鼓起勁說:「德哈克,一起去我的故鄉吧?」 聖騎士隊長愣了愣,思索片刻,輕輕的搖頭說道:「我需要一段時間……獨自一個人……」 我有點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又不甘心大家就這樣散了。瑪雅他們就不說了,根本就是不告而別。 「那以後要是想見你怎麼辦?總不能滿大陸找你吧?」我問。 德哈克看了看希爾穆德,又看了看我,也是很不捨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勉強笑了一下,答道:「那,兩年後,我們在魯。高因見。」 我正想說「兩年好長啊」,聖騎士隊長就已經催馬飛馳而去了。難道他覺得再多留一下就會動搖決心嗎? 「啊!」我突然脫口叫道,「希爾穆德,快追他!」 「什麼?」希爾穆德呆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問道:「隊長既然那麼決定了……」 「不是那個問題!行李和錢還在我那匹馬背上!」 聖騎士回頭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在一旁吃草的馬兒,臉上的表情真是要多好玩有多好玩。他立刻跳下馬,對我說了身「在這裡等我」,然後翻身上了那匹馬,以最快的速度去追他的隊長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禁笑了起來:這些聖騎士,真是不適合當流浪戰士。希望德哈克在約定的這兩年內不要再出這種狀況,否則…… 不過希爾穆德這一去還真是久。我等得實在無聊,就下了馬躺到地上、看著天空發呆。腦子裡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突然感覺很餓,才發覺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呃……早飯還沒吃,現在都到午飯時間了。 還好這個時候,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希爾穆德的身影。他到了跟前,慌慌張張的跳下馬,一個勁兒向我道歉。我看了他半晌,不禁長長的歎了口氣。 「希爾穆德。」 「對不起,我……」 我抬手止住他繼續道歉,「我問你,行李呢?」 「給隊長了啊!」 「全給他了?」 「是啊!」希爾穆德一臉茫然的望著我,「不是你說……」 「笨蛋!」我忍不住大聲喊道,「我們倆的東西也在裡面啊!」 聖騎士愣了兩秒鐘「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他回頭看看自己回來的方向,又看看我,為難地說:「怎麼辦?追不上了……」 真是拿他們沒辦法。我歎了口氣,背轉身,掀起裙擺,解下捆在小腿上的小袋子,然後轉身扔給他,說道:「記住了,流浪第一法則:任何時候都要在身邊留一筆錢。」 希爾穆德一副學生聽老師教課的神情看著我,然後笑了。 「克雷絲,我開始有點擔心隊長了。」他說,「我們從來沒有像你或者瑪雅那樣獨自遊歷各地的經驗。」 呆子,你才發現啊! 「走吧!到了大點的城市,我這條項鏈也還可以賣了換點錢。」 希爾穆德應了一聲,先扶我上了馬背,然後才跨上自己的坐騎。 現在,該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