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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輸與贏 作者:伊克 「賭博?!」
聖騎士們的反應簡直就像聽到公雞下蛋、母雞打鳴一樣。如果是在市井小巷聽到這個,我想他們不至於這麼吃驚。同時我也想起海爾布說賈梅拉有個不好的嗜好,大概就是指這個了。 「有什麼關係?試試你們的運氣嘛!」女醫師毫不在意地說,「反正那麼多金幣堆在那裡也是堆廢物。」 我瞥了一眼被賈梅拉當作廢物一樣堆在大廳角落的金幣,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算不算另外一種「誠實」?她想要我們的錢簡直易如反掌,可她卻連一枚金幣都沒少我們的。但是隨著交易次數的增加,角落裡的金幣也越堆越多。而巴巴力安似乎抱著「我看你究竟有多少錢」的固執念頭,堅持每次帶回一堆戰利品拿去賣給賈梅拉。有時候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撬開某個國王的金庫才有這麼多錢付給我們。現在,她看來是想找個借口把錢贏回去了。 「賭什麼?」幾乎一手製造出那個金幣堆的人立刻表示強烈的興趣。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經常以此消磨暴風雪不能出門的日子。至於賭博的內容是什麼都有,賭注更是千奇百怪。 「當然賭對你們有用的東西!」 一看有人願意參與,賈梅拉頓時興奮起來。她轉身衝進(真的是「衝進去」的啊!)她那堆雜物(誰叫她連金幣都是用「堆」的,其他東西更是亂七八糟的放得到處都是,怎麼看都是一堆雜物)當中翻騰了一會兒,然後抱著三柄斧頭出來。海爾布連忙跑過去幫她,否則她鐵定被斧頭壓垮! 「謝謝。」她笑著對聖騎士說。 當三把形狀各異、大小不同的斧頭並排放好之後,她一邊阻止我們靠近一邊說:「這三把斧頭的價錢都是兩萬金幣一把。但是其中兩把是普通的鐵匠也能做出來的廢品,剩下的一把是海爾布精心打造的魔法斧,它的價值絕對超過五萬金幣。」 我則看了一眼海爾布,他笑了一下,說:「以主之名,賈梅拉說的是真的。」 聖騎士們的表情變得特別的、特別的古怪。有人拿那個尊貴的名字在賭博中發誓……別說他們,連我都覺得背後冒冷汗了。 「值得賭一賭。」瑪雅插嘴道,「三分之一的幾率,比我們打敗狄亞波羅的機會大得多呢!」 烏瑞克想都不想就去抓其中一把,我不禁脫口叫了一聲。他立刻停了下來,扭頭疑惑的看著我。 「不許說!」 我還沒開口,賈梅拉就叫了起來:「克雷絲,你知道哪個是魔法斧?」 遲疑了一下,我緩緩點了點頭。因為元素能量聚集的緣故,我很容易分辨它們的不同。 「這樣就沒法賭了。」女醫師皺著眉頭,不高興的鼓了一下腮幫。但她只遲疑了片刻,將烏瑞克剛才本來要選的斧頭拿到一邊,然後說:「克雷絲你不許再出聲。賭金我要三萬金幣,巴巴力安,二選一!」 獲勝的幾率雖然提高了,可是我一點都不感到放心。賈梅拉是個狡猾的賭徒,她準備的兩柄巨斧都是普通兵器。而烏瑞克喜歡那種雙手握持的大型武器,他肯定不會選那個單手斧。果然,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拿起另一柄巨斧。 「啪」的一下拍掌聲,賈梅拉高興的叫了起來,隨即打開懷裡的魔法書就在上面記了一筆。我曾聽師父說有一種神奇的法術可以不用筆墨記載字句,今天我終於親眼看到了,可是這個人卻是拿它記賭帳! 「好!」女醫師一邊合上魔法書一邊說,「你們還有二十萬金幣,還要賭嗎?」 聖騎士們不約而同的搖頭。他們是絕對不會碰這種「遊戲」的。 瑪雅卻不肯賭武器,她要賭法師能夠穿戴的皮甲或者鏈甲。聽到這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不管了,抱住姐姐撒嬌! 「行了行了!」瑪雅笑著又罵我,「真是越來越像小丫頭了。」 「因為你們都太寵她了。」 賈梅拉也笑了起來,然後又鑽進她的「雜物堆」裡翻找東西。對於她好像鼴鼠一樣的行為,奇特的聖騎士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我的腦子裡頓時蹦出一個念頭,於是衝口問道:「海爾布,賈梅拉是你的妻子吧?」 沒想到,海爾布的神情好像是我用法杖敲了他的頭一樣。 「不,不是。」他說,「為什麼你會那樣想呢?」 「只是覺得你們感情很好。」 海爾布微笑著搖了搖頭,「賈梅拉和她的丈夫是我最好的戰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這樣啊……我雖然很笨,也不至於笨到問賈梅拉的丈夫到哪裡去了。我覺得海爾布也是喜歡賈梅拉的,可是聽了他的回答之後我覺得他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娶她。 過了一會兒,女醫師推著一個大箱子走過來。鐵匠聖騎士看到了一邊搖頭歎氣一邊跑過去幫忙。 箱子打開來,裡面亂糟糟的裝了五套甲冑。 「賭金十五萬。」 賈梅拉一開口就把我們嚇了一大跳。但是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表明她完全瞭解賭徒的心態。 「這裡每一套都是魔法鎧甲,價值從十萬到三十萬不等。會讓你們賠本的有兩套,兩套持平,一套超值。」 都具有魔法我就幫不上忙了。我還沒有那麼精確的分辯力。而瑪雅簡直個直覺動物(我沒有罵人意思,她真的是這樣的人啊),完全不考慮隨手挑了一件。 海爾布在一旁笑了起來。 「該死!」賈梅拉喪氣的罵了一句,將那套甲冑拿出來交給她的好友。鐵匠聖騎士(或者我該說他是聖騎士鐵匠?)一邊接過去一邊說道:「我去整修一下再給你。你的夥伴替你贏了件好東西。」 其實看到賈梅拉的表情時我就明白了,可是我還是不知道那個不起眼的鎧甲——看起來還挺沉重的——有什麼好的。 「那個是『魁黑剛的智慧』,如果人間的優秀鑄造師們沒有打造出新的極品的話,它是僅次於『塔。拉夏守護』的頂極法師鎧甲。」 (註:/暗金裝備/魁黑剛的智慧、法師鎧甲:防禦660,+1到所有技能等級、+20%投擲速度更快、+20%最快打擊速度、+15精力、魔法傷害減少8、+3法力在每殺死一個怪物後取得) 當瞭解到那副甲冑的價值,所有人都替我高興。但是試穿之後我就發現這東西太沉了,簡直可以和聖騎士的全身鎧甲媲美。而且我並不覺得它特別適合法師,不明白為什麼竟然取名叫法師鎧甲。 「不如希爾穆德來穿吧?」 瑪雅的提議把我嚇了一大跳。要一個聖騎士脫掉自己的專屬鎧甲(聖騎士鎧)還不如叫他們去死算了。連雷撒爾都是迫不得已才放棄穿戴聖騎士鎧的。 「如果克雷絲不反對的話……說好是她的……」 我再次被嚇了一大跳,猛地轉身盯著希爾穆德,連話都要說不清楚了:「你……你要……你不要……」 其他聖騎士卻都沒有出聲。我挨個兒看了他們一眼,忍不住叫道:「為什麼你們都不說話?」 最後還是德哈克答話了:「希爾穆德已經不是銀月的成員,他遲早都要脫下有著銀月徽紋的聖騎士鎧。」 「他做錯什麼了?」我著急的叫道,「什麼事嚴重到要把他驅逐出騎士團?」 「我沒有做錯什麼。」希爾穆德在我身後低聲說,「銀月不允許結婚。而我……」 他一沉默下去我就覺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停了。他要說什麼?他要說什麼? 「他愛上你了,就是這麼回事。」瑪雅不耐煩的替希爾穆德說完了剛剛那句話。 我的臉頓時就漲得通紅。 我聽到烏瑞克大笑著說了句什麼話,被瑪雅狠狠的敲了腦袋。其他的,我什麼也沒聽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發覺只剩下我們倆了。 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我慌忙晃了晃頭,努力平靜的抬頭去看希爾穆德,但是一和他的視線對上,我立刻就低下頭不敢看他。好半天我終於擠出一句話,卻是:「……我、我可是異教徒……」 「……我知道。」 「我、我一輩子都只信奉魔法女神!」 「……我知道……」 我咬了一下嘴唇,雙手用力握緊法杖,低聲說:「我喜歡雷撒爾。」 很長時間,希爾穆德都沒有出聲。在我以為他放棄的時候卻看到他在我面前單膝跪了下來!他吻了我的長袍下擺(不要,那個拖到地上了很髒的!我心裡禁不住狂叫),接著低聲說:「我不奢求成為你的丈夫,只祈望做為你的騎士保衛你的安全。請接受我的忠誠,願我所做的一切能留駐於你的記憶之中。」 我的腦子當時就暈了。 我承認我喜歡纏著烏瑪姐姐講故事;我承認我喜歡聽那些騎士傳奇;我承認我夢想過騎士公主的傳說,但是,當真的有個人這麼做的時候,我卻做出所有詩歌裡的優雅女性絕對不會做的事情:掉頭逃跑。 衝出大廳就看到瑪雅他們聚集在不遠處。我一邊叫著瑪雅的名字一邊撲進她懷裡,害的瑪雅還以為我被聖騎士欺負了。但我和瑪雅單獨相處後,聽我結結巴巴的說完事情經過,連瑪雅也不知所措。本來,所謂騎士宣誓效忠這種事情,亞馬遜也沒有接觸過。而且,我記得烏瑪姐姐說,不可能叫一個騎士收回他的誓言,何況是騎士中的騎士帕拉丁(Paladin,聖騎士)。 「怎麼辦,瑪雅?我、我……」 瑪雅為難的看著我,片刻,她撇了撇嘴,說:「早知道不提議讓希爾穆德替你穿那套法師之鎧了。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麼誇張的事情……」 「瑪雅……?」 「傻瓜都能看出希爾穆德喜歡你,而你喜歡雷撒爾。」瑪雅白了我一眼,「可是雷撒爾喜歡你的烏瑪姐姐……真是一團亂麻!」 說到雷撒爾…… 「瑪雅,你看到雷撒爾和伊斯賽諾了嗎?」 我這一問,亞馬遜戰士才發覺好像沒看到他們倆的蹤影。我們頓時都湧起一個不好的念頭,於是慌忙和其他人集合。當我們不知所措的對這個堡壘僅有的兩個「人」說我們的同伴不見了的時候,賈梅拉笑著說:「雷撒爾和伊斯賽諾啊?他們早就走了。」 「什麼時候?」 「亞馬遜和我賭博的時候。」 「為什麼不早說?」瑪雅頓時惱恨的起來。 「我有意的。」女醫師好整以暇地答道,「叫你們來賭裝備也是有意的。那一位想和你們分開,我只是幫了他一下而已。是吧,海爾布?」 原來連聖騎士鐵匠也摻了一腳,難怪他不阻止賈梅拉和我們賭博。 「他們從傳送門走的還是從堡壘大門走的?」奧克索拉這時倒反而比我們冷靜。這可能就是關心則亂吧?(呃,難道說德魯伊不關心雷撒爾和伊斯賽諾?) 「傳送門。」賈梅拉說,「不過,我勸你們不要去追他們。那個人不想再誤殺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了。」 「為什麼伊斯賽諾……」我有點不服氣的冒出半句話,但接著我自己也說不下去了。答案很簡單:因為死靈巫師有自保的能力。 「可惡的傢伙,居然來第二次!」瑪雅一拳頭打在身邊的肉柱子上,氣憤地說,「要是再見到他,我絕對要把他變成硬毛老鼠!不然我就不是亞馬遜!」 烏瑞克則不滿的叫道:「幹嘛打我?」 「因為我不想打石頭柱子!」 「哦……???」 巴巴力安先明瞭後茫然的表情變化雖然很有趣,但誰也沒心情露出一絲半點的笑容。 雷撒爾終於還是把我們丟下了。 「你們還在等什麼?」 我扭頭順著聲音望過去,發現瑪雅站在傳送門邊不耐煩的跺腳。 「你們再那麼磨磨蹭蹭的,狄亞波羅的頭顱就是那兩個混蛋的了!」 看著其他人爭相跑進藍色的魔法門,我不禁苦笑著想,真是好極了,我們的戰鬥熱情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