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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無題 作者:伊克 伊斯賽諾一點都不像個死靈巫師!
用骷髏嚇唬我(>_<),用火魔燒掉白狼的毛,用骨矛鍛煉聖騎士們的反射神經…… 「你居然是死靈巫師。」德哈克一臉不可思議地說。 聽到這話伊斯賽諾笑了,「如果你見到幾年前的我,你就會說『你果然是個死靈巫師』了。」 「那後來呢?」我忍不住好奇地問。 「後來啊……」 伊斯賽諾微笑著瞥了一眼我背後。我不禁打了個冷戰:不要∼!我不想回頭看到骷髏!我更不想老是覺得一個骷髏跟在我後面! 「你不要嚇唬克雷絲。」 身後響起希爾穆德的聲音,我頓時大大的鬆了口氣。伊斯賽諾很開心的笑了,說道:「聖騎士,你不覺得她的聲音讓這裡變得很有生氣嗎?」 希爾穆德居然點頭了!我氣得拿法杖狠狠的敲了他的頭,轉身走向瑪雅。 「克雷絲!」 沒想到他居然追著我來了。 「我……我是真的那麼覺得……」 我就知道,聖騎士一個個都是木頭腦袋!最可惡的是,瑪雅竟然也一個勁兒的點頭,很贊同死靈巫師那個說法的樣子。 「雷撒爾!」 雖然明知道他可能會袒護自己的弟弟,我還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我知道我是依仗烏瑪姐姐的關係在向他撒嬌,但心底裡總希望他對我特別一點,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 雷撒爾露出讓我感到難過的神情。他又想起烏瑪姐姐了……不用想都知道…… 「伊斯賽諾,不要太過分了。」他這麼說的時候我還點了點頭,哪知道他接著就說:「當心克雷絲把連環閃電到處亂射。」 居然提起那麼久以前我出醜的事情!瑪雅也哈哈大笑起來,還一邊向不明白怎麼回事的其他人解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這兩個人果然是兄弟!一起欺負我! 氣沖沖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突然一隻手拉住我,我才發現自己離開隊伍好遠了。看看及時阻止我的人,原來又是希爾穆德。 呃,我怎麼覺得…… 「你好像跟屁蟲。」 聖騎士的表情就好像誰給了他一耳光似的。我慌忙摀住嘴,接著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頭。 「……對不起……我……」 我禁不住低下頭。好一會兒才聽見希爾穆德說道:「克雷絲總是非常有精神,所以大家才喜歡捉弄你。看到你又叫又鬧的樣子,我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地獄。」 「我才是氣得都忘記這裡是哪兒了呢!」 我說話的時候猛的抬頭,結果狠狠的撞上希爾穆德的下巴。我們倆都被撞得夠嗆,不過是我的錯,我急急忙忙的跟他道歉,而他當然的表示不介意。但是過後我卻覺得有點奇怪,我會撞到他的下巴,就是說我們之間的距離…… ……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連連搖頭,把那個想法丟開。 當伊斯賽諾知道我們答應泰瑞爾替他殺掉墮落天使伊祖爾的時候,立刻顯露出「你們是白癡」的表情。 「你們知道伊祖爾在哪裡嗎?你們知道這個地獄有多大嗎?知道一路上可能遇到多少惡魔嗎?」 在他的問題全部得到否定回答的時候,他的表情已經變成「你們比白癡還不如」的意思了。 「難道你們想在整個地獄找那個墮落天使嗎?」 「看我們的運氣吧。」一直沉默不語的雷撒爾忽然說,「我想泰瑞爾也不是要讓我們搜遍地獄去殺伊祖爾。」 聽了這話,伊斯賽諾聳聳肩,沒再說什麼了。 雖然死靈巫師是個古怪又討厭的傢伙,可是他確實是個厲害的傢伙。聖騎士們對於身邊晃來晃去的骷髏早在尼亞還在的時候就習慣了,只是對偶爾會飛向自己的骨矛措手不及。每當遇到這種情況,雷撒爾卻只是笑,從來就不阻止伊斯賽諾。 有一天休息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悄悄地溜到死靈巫師旁邊,問:「你恨雷撒爾我可以理解,甚至想殺他我都明白,但是,你怎麼想通了不恨他了呢?」 伊斯賽諾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你真的是烏瑪的妹妹嗎?」 我不是烏瑪姐姐的妹妹……算了,這種問題還是不用解釋了。 「什麼意思?」我有點生氣的反問。 「你不怕這個地方嗎?」 我當然怕…… 「不要轉移話題!」 伊斯賽諾頓時又笑起來。他瞟了一眼正和德哈克說話的雷撒爾,淡淡地說:「復仇的快樂在於仇人在你的力量下屈服,而不是看到他在你面前懺悔。」 ※※※ 無論是骷髏戰士還是法師,在聖騎士注入神聖靈光的武器面前都不堪一擊。骨頭粉碎的聲音接連響起,很快聖騎士就直接面對召喚出這些不死怪物的死靈巫師。他沒有因為對方看起來瘦弱無力而放鬆警惕,以最快的速度置取對方要害。 然而,死靈巫師的反應也不慢。他躲閃得儘管慌亂,但長劍終究沒能斬下他的首級,只是將他遮住面孔的異形頭盔打落。聖騎士立刻上前一步想補上致命的一劍,卻因為那張面孔而呆住了。 「伊斯賽諾?!」 這短暫的失神讓死靈巫師奪回了主動權,他在聖騎士身後召喚出石魔,指揮這個傀儡偷襲了聖騎士。一擊得手,聖騎士被當場打昏過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聖騎士甦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簡陋的房間內,雙手被反捆在背後,雙腳也結結實實被綁住了。一個石魔守在旁邊,看起來似乎他敢動一動就狠狠的給他來一拳。 沒多久,房門打開來,死靈巫師抱著一些吃的東西從外面回來。他看到盯著自己的聖騎士,譏諷的說道:「哦,醒了?抗打擊力不錯啊!」 聖騎士苦笑了一下,微微垂下頭去,自言自語般地說:「你的嘴還是這麼毒辣。」 死靈巫師冷冷的笑了笑,把椅子拉到聖騎士對面坐下,然後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 「你覺得我怎麼處置你比較好?用牙(Teeth)還是骨矛(BoneSpear)?」 聖騎士再次苦笑。 「怎樣都可以。反正我或者父親根本就無法補償你什麼。」他低聲說,「同情或者憐憫對你更是一種侮辱。」 死靈巫師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冷漠。他微微昂起頭,說道:「你知道我們這些人對生命的終極支配之力嗎?我可以殺死你,然後將你完全的復生(Revive),你的靈魂將在你的身體裡目睹自己的身軀成為屠殺的工具。」 聖騎士受驚似的抬起頭看著死靈巫師。兩個視線在無形的空間中對上,一方充滿了怨恨,一方則顯得茫然無措。片刻,聖騎士緩緩垂下頭,低聲說:「無所謂……反正,我早就是屠殺的工具了……」 ※※※ 「因為雷撒爾決心任你處置,所以你就放過他了?」我驚訝的聲音引來其他人的注意,不過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你確實不像個死靈巫師。」 伊斯賽諾皺了一下眉頭,冷冷地說道:「你錯了,小丫頭。比起讓他死,我更喜歡剝開他那個溫良的外殼,看看裡面是些什麼東西!」說著他扭頭盯著雷撒爾,「起碼,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麼把那個眷戀權位老傢伙踢下去、然後自己兼任銀月聖騎士團長一職。」 雷撒爾當時苦笑著搖頭,說道:「你如果不想稱他為『父親』,起碼叫他的名字吧?何況他也不老……」 「住嘴,笨蛋!」伊斯賽諾打斷了聖騎士的話,「我高興叫他什麼他就是什麼。我最討厭就是你這種態度!」 「但是……」 「不要跟我說『他始終是你的父親』!」 雷撒爾的表情變得怪怪的,他緊緊的抿住嘴唇像是克制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依然固執地說:「但是,他確實是你的父親。就如同我是你的哥哥,你是我的弟弟一樣,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死靈巫師眉頭一挑,針鋒相對地反駁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你要改變自己的名字?為什麼不繼續對別人說『我是雷賽,雷賽。史特雷斯』?」 瞬間,雷撒爾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野獸一樣皺起眉。但很快,他又流露出那種古里古怪的笑。他看了看奧克索拉,又看了看伊斯賽諾,笑道:「德魯伊瞭解生命,死靈巫師瞭解死亡,我正好有個疑惑想向你們請教。」 說著,他脫掉鏈鎧和裡面的緊身武服上裝,露出……啊!我還來不及臉紅,就看到雷撒爾心臟位置有一個可怕的傷疤。接著他微微側身,讓旁邊的奧克索拉能看到他的後背。 「看到了嗎?長槍對穿而過,兩邊都留下了疤痕。」 德魯伊和死靈巫師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伊斯賽諾站起來走到異母兄長跟前,將手放在那個傷痕上。片刻,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接著他俯下身直接將耳朵貼到雷撒爾的胸膛上。一會兒,他站直了身子,用一種冷硬的腔調說:「你不是人!」 這句話的效果簡直像水滴到油鍋裡一樣。 然而,伊斯賽諾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靜了下來。 「你沒有心跳。」 瑪雅不相信的也湊過去聽。雷撒爾大概沒想到亞馬遜這麼隨便,當時就漲紅了臉。他慌忙推開瑪雅,然後穿上上衣和鏈鎧。瑪雅只愣了一下,接著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不是人也無所謂。」她笑著說,「反正你還是你。」 我不禁又想起最初遇到瑪雅和雷撒爾時的情景。 「真的沒有心跳?」我問瑪雅。 亞馬遜戰士撇了撇嘴,說:「你覺得那麼短的時間我能聽出來嗎?」 我看了看雷撒爾,感覺自己的臉飛快的紅了。算了,我不是瑪雅,我可沒法若無其事的做那種事…… 「那麼,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雷賽?」伊斯賽諾冰冷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你可能只是一個擁有他的容貌、記憶和能力的其他人?」 雷撒爾沉默了好久,才低聲答道:「也許……」 雖然我們都很想把這次「討論」繼續下去——畢竟一個人認為自己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是件非常希罕的事——可是我們所處的地方可不是寬敞安逸的議事大廳。在我感到一陣寒意的同時,瑪雅和奧克索拉作出噤聲的動作。 如果我會莫名其妙感到背後發冷的話,那麼出現的一定是——骷髏! 大家紛紛站起來拔出各自的武器。狼和骷髏兵則在各自主人的示意下分散開,搜尋隱藏的敵人。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四下看了看,雖然能見度不高,但是起碼不會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冒出「那種東西」來。根據以往的經驗,地獄的怪物惡魔很少單獨遊蕩,一出現就是一群,所以我預先開始準備暴風雪的魔法。我看了一眼希爾穆德,他隨即就明白我的意思,開啟了抵禦寒冰光環。 「你們倆倒是越來越有默契了。」瑪雅整了整弓弦,笑著說。 伊斯賽諾卻突然在一旁說:「不要用冰。」 我扭頭對他做了個鬼臉。我知道用暴風雪把怪物凍結、再被刀劍砍碎之後就沒法復活成骷髏兵了,但我偏要用冰魔法。誰叫他總是嚇唬我? 烏瑞克的戰鬥呼嚎向我宣告了敵人的出現,我立刻將注意力從死靈巫師身上移開:幾個骷髏兵和若干披掛著鎧甲的墮落戰士已經打起來了。咦?居然不是骷髏之類的怪物啊?這時走向別處的骷髏兵和白狼也正趕過來,而我發現有些手持利劍的墮落戰士居然凝聚起魔法能量來! 「瑪雅!」 我降下暴風雪的同時下意識的叫了一聲。根據雷撒爾以往的作戰模式,他總是先要我們消滅法師。敏捷的亞馬遜也立刻繞開那幾個和聖騎士他們混戰於一團的惡魔,拉開「暴風之擊」瞄準了會使用魔法的戰士。 「伊斯賽諾,骨牆!」 我不知道雷撒爾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死靈巫師施展魔法的速度怎麼能如此之快。瑪雅的箭矢才剛剛射出去,一道接一道的骨牆已經橫亙於她和墮落戰士之間。或許,是在雷撒爾說話的同時,死靈巫師已經在施展法術了。 「你……」 瑪雅怒氣沖沖的吼聲才冒出一個字就卡在喉嚨裡了:那些剛剛立起來的骨牆在對方魔法攻擊下剎那間分崩離析。如果這些法術都落在她身上…… 「笨蛋。」 我聽見伊斯賽諾低聲的咒罵。接著看到他的火魔還有其他兩個傀儡也衝上了前鋒。 「不要圍攻,一個對一個!」 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奇特的命令。習慣於聽從雷撒爾的聖騎士們立刻散開,各自挑上一個對手。雷撒爾也加入了戰鬥,透著血色的寶劍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輝光。很快我就發現雷撒爾的做法是有他的道理的,這些墮落戰士一旦和人近戰交鋒就不再用魔法。他們不像真正的法師那樣總是竭力和對手拉開距離然後用魔法攻擊,他們總還是比較像戰士。而他們的戰鬥技能顯然不如魔法。當多數墮落戰士被捲入近戰後,其他的也紛紛舉劍加入戰團——或許他們強大的法術是死後被黑暗力量賦予的,所以他們並不習慣去使用它。 伊斯賽諾對於我在這種混戰場面還要使用暴風雪感到很驚異。他說烏瑪在這種時候總是會用威力強大的單發性魔法地獄之火(Inferno)。 「我不是火系法師。」我恨了他一眼,然後再次開始聚集這個地方極稀少的冰元素能量。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伊斯賽諾靜靜的說。他都不像尼亞那樣施展一下骨矛幫助戰鬥,把骷髏兵和傀儡魔像派出去後就完全袖手旁觀。 「希爾穆德可以保護他們不被我的魔法誤傷。」 「我知道聖騎士的抵禦光環。」死靈巫師嗤笑道(我倒真的是一時忘記雷撒爾是他哥哥,他可能比我還瞭解聖騎士),「但是,一個初學抵禦靈氣的聖騎士絕對無法抵擋烏瑪的火焰。你確定希爾穆德的能力在你之上?」 我愣了愣,有點不太肯定的說:「我想是的。」 伊斯賽諾冷冷一笑,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了。但是,看著他的表情我很不舒服。他什麼意思嘛?我轉頭繼續看著戰場,除了個別敵人——他們是使用冰魔法的——沒有被減緩速度外,其他的墮落戰士基本上連走動都困難。在這種情況下聖騎士他們打起來就輕鬆多了。雷撒爾解決了複數的敵人,其他人大概各人一個吧? 「三個、和三個!」 烏瑞克不流利的通行語立刻響了起來。接著是瑪雅的聲音:「不要無視克雷絲的法術。最多是一個半對一個半。」 我和伊斯賽諾走近了才知道,巴巴力安在和雷撒爾爭論各人消滅的惡魔數目。我自然而然的低頭去看倒在地上的幾具屍體,卻被希爾穆德一聲「不要看」嚇得差點跳起來。他幾乎是衝過來將我拉開,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 「不要看。」他一本正經的重複道。 伊斯賽諾在聖騎士身後咯咯的笑了起來,而我則又看到那位異母哥哥無奈的苦笑。 「這是遺忘騎士(OblivionKnight),」雷撒爾解釋道,「他們雖然穿戴著死前的盔甲,可是他們……它們也只剩一副骨架而已……」 還好沒看到。我大大的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希爾穆德一眼。死靈巫師最可恨了,他明明就知道我們對付的是遺忘騎士,還什麼都不說,存心看我被嚇到的醜態。不過說實話,我也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很差,一路上都一直看著尼亞的骷髏兵,但我還是怕得要命。 此時,雷撒爾看著我們,突然無聲的歎了口氣,說道:「我或許應該早一點告訴你們的……」 接著,聖騎士他叫我打開傳送門、我們全體都回堡壘去。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對我們說,不希望在外面被怪物惡魔打斷。伊斯賽諾將那些沒變成冰碎塊的遺忘騎士以骷髏法師的形式復活過來,補充他這次損失的骷髏兵。回到堡壘之後,正和賈梅拉聊天的凱恩看到伊斯賽諾很吃了一驚,而死靈巫師趁機又狠狠的挖苦自己的異母哥哥,說他的腦子已經被火焰之河的烈焰烤焦了。 腦子裡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雷撒爾真的不是雷賽,最受打擊的不是聖騎士他們,而是伊斯賽諾。 泰瑞爾不在堡壘裡。海爾布對雷撒爾說了些什麼,可是我聽得不太清楚也聽不懂。總之那個大天使從頭到尾就沒想要幫我們作戰,他在不在根本也無所謂。 片刻,雷撒爾將我們聚集在離傳送門稍遠的地方——萬一真那麼湊巧有惡魔從傳送門跑到堡壘裡來也不至於讓我們措手不及(海爾布說這個擔心是不必要的,可雷撒爾沒理他)——接著他就簡單的說了一下大天使沒有告訴我們的那段時間空白(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單獨對我講述的經歷),然後把他們當初七個人曾經遇到的惡魔講給我們聽。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來讓自己始終保持冷靜的語氣,那些經驗和教訓是他的戰友用生命換來的呢!連烏瑞克(他的通行語始終還是需要鍛煉啊!)聽了奧克索拉的翻譯之後也迅速靜了下來,至少沒有擺出刻意的敵對。 在雷撒爾不再說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