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靈貓和靈眼少女》 | 返回目錄 |
第一章:不祥的預兆 作者:♂孤枕難眠 幾天來一切都總是那麼不對勁,一種大禍即將臨頭的預感籠罩在馬文飛一家的頭上,就好像一快沾滿糨糊的麻布片裹在身上,讓人無所適從。 馬文飛——也就是佳穎的爸爸,淑芬的丈夫——這個中年人,有著一付令眾多男人羨慕的壯碩的身軀,在床上也能征服女人的心,但他的智商實在不在怎麼令人佩服,從事的職業就更是叫人嗤之以鼻:他是泥水匠,膽子挺大,每天都在腳手架上像一隻猴子敏捷地爬上爬下,看得膽小的淑芬提心吊膽,總擔心他會從架子上掉下來。可擔心歸擔心,這樣的事始終沒有發生過。他總是大大咧咧地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說:「怕什麼?摔在地上也就百把斤肉。」但是,這一天,他卻破天荒地不給工頭打招呼、不等下班就跑回了家。 「淑芬,要出事了,要出事了!」一進門,他變臉變色地衝著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老婆嚷道。 淑芬嚇了一跳,手中正在擰著的衣服「啪」地掉進盆裡濺了一地的水,她驚慌地問道:「什麼事,什麼事?!」 「我這幾天總感覺到不對勁,」他喘息了一會,說:「你說怪不怪,這幾天爬腳手架的時候,我沒怎麼費力,就很輕鬆地爬上去了,就好像屁股有一隻手在推我似的,手剛搭在上一層架子的橫桿上,人一下子就上去了。今天上午,我站中銀行大廈十四層高的腳手架上,正看著一百米外步行街上的行人———你我知道,我有看女人的習慣,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以前我也向你坦白過,從沒想瞞你,——這時,一隻手突然在我的腿彎上拍了一下。我回頭看了一下,沒有。你知道,我這人向來膽大,不相信有什麼鬼鬼神神,也沒有恐高症。我沒有在意,繼續盯著一個穿連衣裙的女人看。雖然隔著那麼遠,我自信我掌握了她身體的每一處輪廓和部,就好像伸出手就可以摸到她。突然,一雙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使勁地搖了一下,就在我快要掉下去的時候,那雙手一拽,我又站穩了。你說怕人不怕人?真的,我再也不敢去了,再也不敢了。」說完,他心有餘悸地可憐兮兮地低下了頭。 「嗤——」淑芬冷笑了一聲,心說:「你這個色鬼!上班不好好幹活,專門盯女人,盯得邪火上身了,跑回來要找老娘洩火,不好意思說出口,卻編出什麼神神道道的故事出來騙老娘,鬼才相信!」她用眼角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女兒佳穎,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馬文飛一看妻子的神情就知道她誤會了,他急了,大聲分辨道:「真的,我沒有哄你,真的!」 淑芬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覺得他這麼一個大人居然還要小孩的把戲,實在是滑稽,忍不住「啪哧」笑出了聲,真笑得彎著腰喊「哎喲」。 「我正二八經告訴你,」文飛火了,生氣地說:「我感覺到它今天不過是要嚇唬我一下,如果它真推,我早就沒命了。而且我感覺到它就在那棟大樓裡等著我,下一回一定來真的。」 「說不定是個挺性感的妞兒呢,來真的不是正中你的下懷嗎?你正好來個將錯就錯。」淑芬譏誚說。 「信不信由你,老子不去了!」文飛突然大吼一聲,「老子不去了!」 「這才是你的真實意圖!」淑芬尖刻地說。 「好,爸爸說的是真的。」一直默不作聲的看著父母爭論的佳穎突然開口說道。 「住嘴!」淑芬憤恕地伸出手指一點,呵斥道,「你這神神道道的丫頭,比你老子還要不得,居然相信這樣的鬼話。」 文飛面對女兒,滿眼是期待的神情。 「爸,我相信你,相信你!你千萬不能去,千萬別去!我支持你!」佳穎鼓起勇氣喊道。 說完也不顧母親如何謾罵,她轉身就向屋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在心裡說:「來啦,來啦!」 她相信爸爸的話,知道他沒有撒謊,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今天沒有出事,真是萬幸,算他福大命大。看來,這個只有她知道的神秘的隱形人心還不夠狠。但是,今天的手下留情又包含著什麼目的呢?警告?手軟?還是另有打算? 「我要作好心理準備。」她在心裡說,「他既然來了,就必定有所行動,絕對不會要一下惡作劇就算完。」 但是,在如何防範這個問題上她犯難了。 左思右想,她覺得只有搬離這個地方才能擺脫這些「幽靈」的糾纏。想到又要離開這個屁股剛坐熱的地方,離開她的那些熟悉起來的夥伴,她就感到傷感。好在她從小就隨父母走南闖北,命中注定今生今世就是流浪的命;好在她們一無所有,唯有一身混飯吃的手藝和那隨要隨生的憨力氣,去哪裡都一樣,她也就釋然了。 「我一定要勸爸爸離開這裡。」她對著黑沉沉的夜空,暗暗下了決心。 晚飯過後,佳穎把她的想法跟沮喪的爸爸說了,殊不知,父女倆的想法竟敢不謀而合。 文飛既高興又感激地一把把女兒摟在環裡。女兒那在襯衣若隱若現的小小的乳房緊緊地貼在厚實的胸膛上,他才意識到十四歲的女兒已經快成一個大姑娘了,這樣的舉動實在不成體統,他把她放下地,尷尬地伸手在鬍子拉碴的臉上摸了一把。 佳穎心裡掠過一陣異樣的感覺,臉上襲上一抹紅暈,但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似地咯咯一笑,這才解了父親的圍。 這樣的打算自然遭到母親的強烈反對,她站在燈光暗淡的屋中央,鐵青著臉,吼道:「瘋啦!」我看你們父女倆都瘋啦!」 文飛看著她,正要向她作進一步的解釋,她一擺手,堅決地說「別再廢話了,要走你們走,我是堅決不走的。」 文飛頹喪地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佳穎好像早就知道結果似的,她破天荒地沒有多言,而是坐在黑暗的旮旯裡,出神地思考著對策。說實在的,她理解媽媽,這樣的沒影的事情,換了她,她也不信。她也真的挺可憐,自從她嫁給爸爸這個地地道道地無產階級之後,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更別說享福了,甚至連一天清靜和安穩日子也沒有過,經常像吉普賽人似的滿世界遷移。但是,不能因為這樣就遷就和依順媽媽,這樣是危險的。而這樣的危險媽媽是感覺不到的,只有她實實在在感覺到危險就在眼前。因為,她不是一個象媽媽那樣的女人,準確地說,她是一個特殊的、不簡單的女人,僅管她是媽媽所生的。 「喵,喵。」傳來兩聲貓叫的聲音。 佳穎眼睛一亮,像對待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地親熱地招招手,說:「過來,過來!小壞蛋!一整天沒見你,你跑去哪兒啦?又去向些骯髒、下流的公貓騷情去了吧?」 「別廢話,我的二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種拈花惹草的無聊之輩。」大灰貓縱身一跳,站在了佳穎的肩上,略帶興奮地說道:「情況不妙,他們來了。」 「我早知道了。謝謝你這遲到的信使。」佳穎不高興地抱怨道。 「怪不得,我一進來就看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是為固執的家主婆不肯走而發愁吧?」她見佳穎點了點頭,伸出爪子討好地梳理著佳穎的頭髮,又邀功請賞地說:「我美麗的二公主,我之所以遲遲才歸來,是因為我一直在跟蹤他們的行蹤,我怕他們很快就找到我們的住處,我在他們周圍撒了四七二十八泡尿,他們要衝出這個迷魂陣,夠費一番腦筋的。」 「我錯怪你了,聰明的小妹妹。」佳穎感激地拍拍她的頭。 「佳穎,你在跟誰說話?」母親轉過臉,驚疑地問道。 「沒有啊,」佳穎一臉無辜地說:「屋裡除了你和爸爸,什麼人都沒有,我跟誰說話呀?你聽岔了吧?」 「我聽岔了?」母親氣哼哼地說,「只要那只該死的貓一出現,你就神神叨叨的。哼!總有一天,我會讓它下湯鍋。」 灰貓對著母親吹了一口氣,驚得母親倒退了一步。她又對著佳穎的耳朵說:「這種無知的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為是,她們老是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人,別的都不存在。」 「別對我媽這樣說話。」佳穎憤怒道。 「好,好!我不說了。」她又換了一種老氣橫秋的口氣說:「我的孩子,別多操心,該來的都會來,你我的努力除了把今天發生的事盡量手拖到明天,其實於事無計。好了,我們都老實實地等待那可怕的結果吧!再見!祝你今霄高枕無憂。「說完,她縱身一跳,落在母親腳下,尾巴戲弄地在母親的沒穿襪子的挺性感的腳踝上掃了一天。 母親早有準備,抬腿猛地一腳,意欲置它於死地,不料貓毛同碰著一根,卻一腳跌在門檻上,痛得她哇哇直叫。 她恨這隻貓。她一直認為這隻貓是某種可怕的幽靈幻化而來。它的一舉一動也的確都在佐證她心裡的懷疑。她曾親眼看見它屁股後面跟著一串野拘,它們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的遊戲都像是在它的指揮之下在進行一次演練。有一次,她看見它跟上頭水牯牛迎面相遇,水牯牛在即將踩倒它的當口一個急剎車,讓它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十多米才重新上路。又有一次,一群小孩逮著了它,在它身上澆上汽油,點上火,它往一片荒野裡衝出去一百多米,居然一個急轉彎,返身嚮往它身上澆汽油和點火的小孩家木房衝去,木房在一秒鐘之類變成一片火海,直燒得片瓦不剩,而它竟然毫髮一未損。你說這是貓嗎?這樣的貓只會帶來不祥。話又說回來,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抓到它為這個家帶來的豐點不祥的事情的證據。只有一件,隱私她一直不為外人道,那就是:每當她打了它,她的整個夢境裡都是一張抓身撓腮的惡作劇的貓臉,一股足以把人熏暈的貓尿的臭味,一直貫穿到始終。她知道今晚又沒有好覺睡了。她為剛才的行為後悔不迭。 晚上,又發生了一件讓淑芬感受到萬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丈夫破天荒地沒有和她做愛,她和他都是那種性慾特強的人,除非她不方便的那些日子,她們可難得放棄一晚上的尋歡作樂。 她本來還在為白天的事情生氣,她一直以為他是不想幹泥水活而亂找借口,他平時不總是嚷嚷說賣力氣是沒有前途,他不幹了,要改行嗎?她太瞭解他,這人沒什麼本事,離開了泥水匠這一行他將無所事事。 夫妻倆背靠背睡著,淑芬一直堅持著,她在等待,只要丈夫有所反映,哪怕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她就會熱切地迎上去。可是,一個鐘點過去了,兩個鐘點過去了,丈夫都沒有伸手摸她一下。她耐不住了,防線崩潰了。她轉過身,把熱烘烘的彈性十足的乳房緊緊貼在丈夫的寬大、厚實的後背上,一隻手摟住的他粗壯的腰。 丈夫翻過身,一把把她摟在懷裡,帶著哭腔說道:「淑芬,我怕,我怕。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 「又來了。」淑芬生氣地想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母性的意識回歸到了她的身上,她的手在他結實、多肉的身上來回撫摸著,當她的手順著他的腹部滑下去,順裡成章地捉住她熱愛的生龍活虎般的寶貝疙瘩,抓到手裡的卻實在是一小截軟塌塌的耗子尾巴。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她的心情不只是失望,而是吃驚。她把她作為一個女人在床上的全部絕活都使出來了,都沒有能使他的老二兄弟撬起來,她這才相信他白天的遭遇也許是真的,不然,她的男人不會是這樣。 「我答應你,我們離開這地方。」她躺在丈夫懷裡,終於妥協了。 真的到了決定搬家的時候,卻又把一家人難住了,往哪兒般呢?世界如此之大,好像到處都是他們的家,又好像哪裡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一家人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一點辦法,全部沮喪得連飯也懶得煮。 「你也想想辦法呀?」佳穎轉過頭對大灰貓求援似地說。 大灰貓搖搖頭,「沒辦法,沒辦法。」 而這樣呆下去是危險的,先不說那些可怕的幽靈們,單是吃飯問題,要不了多久就會把全家逼到絕路。爸爸不僅僅是不敢去那棟大樓裡幹活,甚至連工錢也不敢去那兒討了。 「先去把佳慧叫回來再說吧?」母親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第說道。 「更難,」貓模仿文飛的口氣接著說。 「你說什麼?這樣也難,那樣也難,那你要怎麼辦?」母親衝著丈夫生氣地說。 「我說什麼了?」父親一臉無辜地看著母親。 佳穎站起身,默默地走出屋門。大灰帽緊隨其後。 「我可憐的二公主,老是充當大先鋒的角色,真不錯。」大灰貓拌著她的腳後跟,詼鍇地說道。 「就你話多。」佳穎呵斥。 佳慧是佳穎的姐姐,一個早熟的發育得像麵團一樣令男人垂涎欲滴的性感妞兒。她跟她的妹妹一樣,都沒有受過多少教育——像他們這樣的窮人家的孩子,這樣的遭遇再平常不過——初中畢業就進了一家髮廊,對外說是洗頭工,在那裡男女成堆的地方,鬼知道她都幹了些什麼。但她很有理想,她的最大理想就是開一個髮廊,自己當老闆,統率一幫小姐妹,要不嫁一個有錢的男人,哪怕對方六十歲都成。六十歲有錢的老頭子想包她的還真不少,可是,她見到年輕力壯的帥哥就走不動路,就忍不住犯賤,所以,她永遠是個窮光蛋。她看不起她的姐妹,她臉上那種冷峻和老成持重使她愈看愈覺得妹妹不是肉體凡胎,她稱她「陰陽人」或「巫婆」。但她承認妹妹是個好人,即使不是這樣,至少是個於人於己都是一個無害的人。她喜歡大灰貓。因為大灰貓瞭解她的心事,就跟她肚裡的一條蛔蟲差不離。她每次回家,大灰貓總愛往她懷裡鑽,爪子不時在她豐滿的乳房上捎弄一下,,酥得她全身都要癱。她想男人的時候,大貓會幻成一個帥氣的偉哥進入她夢境,把她弄得服服帖貼。或者在她飢餓的時幻化成一盤香氣四縊的菜餚,回味無窮。可是,跟她親歸親,她總覺得大灰貓和佳穎都同出於某個神秘的領域。因此,她更恨佳穎。 「小妹妹,你說這些幽靈為什麼不更別人作對,而專更我們家的人作對呢?」佳穎一邊在接踵摩肩的人群中擠,一邊對腳下的大灰貓說道。 「這道理很簡單,因為你我跟他們幾乎算同類。更讓他們懷恨在心的是,你是肉體凡胎卻又能看見他們,你在他們眼中是四不像,是異類。」大灰貓說。 「那……」佳穎不解地說,「那他們找我好了,為什麼為難我的家人呢?」 「血緣,二公主血緣你不懂嗎」大灰貓嘲諷地用身子在她腳上碰了一下。 「該死的貓!」一個把臉塗得像吊死一樣的少婦在彎腰揀起一個滾到大灰毛腳邊的蘋果的時候,突然發難,踢了它一腳。 「這女人真可惡,讓我治她一下。」大灰貓悻悻地說。 「別,別這樣!」佳穎急忙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大灰貓對著正在過斑馬線的少婦揚了揚爪子,少婦意神不知鬼不覺橫照身子向一輛轎車靠過去。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少婦竟躺在車蓋上,嚇得哇哇大叫。交通頓時大亂。 佳穎和大灰貓急忙逃離現場。 「我錯了,二公主,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大灰貓跟在後面,一個勁兒地討饒。 佳穎陰沉著臉,只顧往前走。 「行行好吧,善心的先生小姐們,可憐可憐我這孤苦伶仃的老太婆,給我一碗喝湯的錢吧!」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太婆坐在街角,舉著一隻破碗,眼巴巴地看著行人,有氣無力地哀告著。 佳穎停住了繼續前行的腳步,看著大灰貓,眼睛裡好像是在說:要我饒了你吧?行,機會就在眼前,讓你將功贖罪吧! 大灰貓會意,一轉眼消失在人群中。不一會兒工夫,只見它嘴裡叼著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飛快地往老太婆面前一閃而過,百元大鈔穩穩地躺進老太婆伸著的破碗裡。 老太婆對著面前走過的一個大腹便便的大款樣的中年人,頭像小雞啄米似地點著,一迭連聲地說:「菩薩保佑你啊,老闆發大財!老闆發大財!」 過往行人看著老太婆伸著的破碗裡的一百元大鈔,好一陣子騷動。 「幹得不錯,好妹妹!」佳穎由衷地誇獎道。 「是二公主領導有方啦。」大灰貓拖腔拖調,用廣東味的普通話謙虛地回答。 四目對視,彼此在心裡一陣大笑。 「你說,」過了一會,佳穎象想起什麼似的,說「他們這次將以什麼形象出現?」 「什麼形象?」大灰貓想了一會,「也許什麼形象都不是。上前我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形象是透明的,略具人形,除了你我,凡人摸上去沒什麼感覺。我感覺到他們這次是專門衝你我而來的,可以說是有備而來,形象也會多種多樣,五花八門,也許是一隻怪獸,也許是一個幻景,也許他會鑽進你某個親人的身體裡更你作對。」 聽了大灰貓的話,站在三伏天酷熱的日頭之下的佳穎,感覺到一陣陣寒冷。 「難說。」大灰貓沉嚀了一兒,突然反問道:「我的二公主,請你說實話,在你眼裡,我算不算一個惡的動物?」 佳穎搖搖頭。 「可你見了,剛才那可惡的少婦卻無緣無故踢了我一腳,而且……。」 「別說了,」佳穎打斷了它的話,說,「我知道你受到過許多莫名其妙的傷害,但性質是不一樣的,我是說,如果我們忍耐,他們也會傷害人類嗎?」 「我記得我已經跟你說過,他們這次來,會幻化成各種各樣的東西。你們人類很自私,很貪婪,你能保證人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侵犯他們嗎?而他們又是非常自私,非常愛記仇的,他們又無所不在,人類又沒有像你我這樣有一雙識別他們的靈眼。」說完,大灰貓也禁不住歎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佳慧都沒有言語。 「都是因為有了你我,才把他們招惹來了。」突然又發狠地說:「我恨不得割掉這雙眼睛,讓我什麼都看不見!」 「沒用的。」大灰貓像一個智者似地說,「天地造化,孕生萬物,沒有你佳穎和我靈貓,還有別的東西出現。」它用尾巴擁了一下她的腰,催促道:「別傻站著了,我們還是趕快找到那小騷貨,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對。」 這間髮廊通常跟我們在任何城市見到的一模一樣,它捲縮在一條小街上,但它不會因為地處偏僻而缺乏拈花惹草者,佳穎和大灰貓進到香脂氣很濃重的店舖裡,正有三對男女在暖味地調笑。 「你怎麼來了?」佳慧從一個男人的懷裡掙脫出來,往下拉了拉短得幾乎蓋不住紅色三角褲的超短裙,不情願地看著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的佳穎問道,儘管他們已經差不多快半年沒有見面了。 「我們要搬家了,爸爸要你快點回去。」佳穎低聲回答說。 她知道這樣的理由要搬動姐姐實在是難於上青天,她又不能告訴她說災難就要來了。即使她這樣告訴她,姐姐能信嗎?她更知道姐姐是把她當成一個外星人一樣排斥並瞧不起的。 「搬家?為什麼要搬家?搬哪裡?」果然,姐姐連珠炮似的發問,好像這鬼主意都是佳穎搞出來。 「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佳穎說。 「連搬家去哪兒都不知道,怎麼搬家?真是笑話!」佳慧發火了。 「災難要來了,」佳穎鼓起勇氣說。 「災難?什麼災難?你看見了?」佳慧哈哈一笑,又刻薄地說,「我看跟你這小巫婆在一起,本來就是災難。」 佳穎氣得跑出髮廊,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眶裡滑了出來。她承認,從某種角度講,姐姐的話是對的,沒有她,幽靈就不會找到家人的頭上,姐姐她愛怎樣就怎樣,誰也管不著,可是,血緣和親情是她可以選擇的嗎? 她正無計可想的時候,大灰貓從店裡跑出來,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聽得懂的語言說到:「你不必跟這小騷貨多費唇舌讓,我到後面去放一把火,看她走不走。」 「別,別!你會闖大禍的。」佳穎趕忙制止。 大會貓無奈地叫了一聲,在地上轉了兩圈。它看了看店裡那個剛才跟佳慧親熱的男人,計上心來。它走過去,對那男人吹了一口氣,那男人突然感到慾火難捺,轉臉看著身邊一對正在抱頭親熱的男女,一隻手神不知鬼不覺地伸過去,放在女孩赤裸的大腿上,猶豫了一下,接著就鑽進了女孩的褲襠裡。 這一幕恰好被佳慧看見了,她怒不可遏地衝過去,揚手就給了那偷佔便宜的男人一耳光,脫口罵道:「不要臉,臭流氓!」 那男人捂著被打疼的臉,一臉委屈地看著佳慧。 那正親熱的一對男女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之後,氣瘋了的男人立即站起來,於是,兩個男人打作一團,髮廊裡頓時大亂。 佳慧嗚嗚地哭了一會,突然一跺腳,轉身向大街上跑去。 「嗚啦!大功告成!」大灰貓高興地跳了起來。 佳穎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大灰貓做的手腳。 一家人雖然團聚了,何去何從,仍然舉棋不定。 這樣一拖又是兩天過去了,一家人除了佳慧,大家都很焦急。大灰貓顯得空前地煩躁不安,她對著空氣東糗糗,西聞聞,不時向佳穎報告不妙的消息:「快了,他們快到了。」「已經只隔著幾條街了。」 而且,隨著時間一個鐘頭一個鐘頭的過去,已經兩天沒男人挨身的佳慧也露出了重新跑回髮廊的跡象。佳穎和大灰貓都明白,如果她一旦跑回去,再把她弄出來就得了。 晚上,一個人意外地送來了一封信。信對於這家流浪族來說,真是稀罕物兒,除了佳穎有一點疑心外,別人都沒有多想。信這樣寫道:馬老弟:還想得起我嗎?我就是楊大腦殼哇。我們曾經在一起包過工程,還記得我嗎?記得那時候你老婆懷上了娃娃,肚兒象皮球一樣滾圓,我和你打賭要生兒子,怎麼樣,小子都大了吧?……。今日寫信不為別事,是因為承包了一個茶場,生意一直挺好,可最近你大嫂突然得了一種怪病,全身腫脹,沒有力氣。——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吧?我急需老弟來幫我照看茶場,你一家的生活都全包了,工資嘛,好說,反正我不會虧待你。請接信後速來。 夫妻倆看完這封彷彿從天而降的信,想了老半天,也沒想起這楊大腦殼是誰,他那腦殼到底有多大,是方的,還是圓的。再看地址,居然還在幾百里之外。文飛本想說太遠不去了,但一想到銀行大樓裡那可怕的一幕,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目的地。 母親歎息一聲,轉身指揮著倆個女兒收拾行李。 「二公主,不表揚我一下嗎?」佳穎正準備動手搬動箱子,大灰貓忽然把一句只有她能聽懂的話送到她耳朵裡,她轉過身,沖大灰貓感激地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