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空少女——新桃花扇--玄幻魔法小說網

    我強壓住內心的恐懼，對進來的六名男子說道：「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在這裡，是長老的地位高，還是聖女的地位高？」

    「自然是聖女。」

    「那你們怎敢奉長老之命來欺負我？」

    那六名男子連忙跪倒，說道：「聖女息怒！聖女有所誤會！」

    我見他們對我如此恭敬，才稍稍放下了心，說道：「各位請起！能不能詳細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

    六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說道：「長老叫我們來，是因為我們六個是族中選出的『代西夏王』人選；請聖女在我們中間選出中意的一個，與之結合成孕，他就可以成為『代西夏王』，而聖女則相應成為『聖皇后』。如此一來，我們西夏復國的行動立即就可以展開了。我們族人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希望聖女成全！」

    原來外婆是要我從他們中間選出一名皇帝，而我做皇后！這份「大禮」確實不小！如果對於別的女孩子或許是求之不得的。可我……我的心中早已有了朝宗，「他比你先到」啊！真是造化弄人，朝宗為我挺身擋箭，這份情義比天高比地厚，我怎能捨棄呢？

    但他們等待復國已久，難道能輕易放過我嗎？

    我十分為難，心中暗道，不知能否從對方的談話中找出一些推脫的理由？於是我問道：「你們為什麼只能做『代西夏王』而不是真西夏王呢？」

    「因為我們身上沒有王族血統，因此只能是『代西夏王』；只有與聖女結婚後生出的孩子才算真正的西夏王。」其中一人不無遺憾地答道。

    「難道西夏族內從來沒有產生過有王族血統的男孩子嗎？」

    「哪倒不是。但那時我們還未準備好，不能實施建國行動，而人壽命都有是有限的……」

    「不對吧！」我覺得其中有漏洞，「常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老一輩的故去，新一代也會產生啊，怎麼就會沒有了呢？」

    「這……是這樣的，」先前那人悲痛地說道：「在十幾年前，我們把族內有王族血統的幾個男孩送到中原去學習知識，托庇於一位隱瞞身份在朝為官的族人那裡，誰知竟出了意外，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上屆香聖女也一起失蹤……於是，我們的王族血統就斷檔了。」

    哦！我似乎聯想到一件事，於是就問道：「那個在朝為官的族人名字叫什麼？」

    「好像叫李日昇，詳情我們可以去問問上輩的人。」

    「什麼？真叫李日昇？」從問話中我竟意外地弄清了「李日昇」的來由，這樣，和「我」身世有關的一切線索都串連了起來。看來，我生母是香聖女，生父就是明朝的福王，而養父就是李日昇。然而，隨之也帶來無限惆悵和痛苦的心情。明朝崇禎皇帝殺了我的養父，可能還有生母，而福王即弘光皇帝卻生了我。唉！我是報母系之仇呢？還是維護父系的江山？真是一筆糊塗賬！想得我一陣頭暈……

    「聖女，你怎麼了？」其中一人便要過來扶我……我急忙說：「別碰我！我不舒服……」他們好像明白了我的心情，知趣地說：「既然香香聖女身體不適，那我們就明天再說。」我說：「對不起了，請你們把我那個女衛兵叫來陪我。我一個人睡害怕……」

    「是！」

    六個男人就這樣走了，雖然只是暫時放過了我，可好像很懂禮貌啊！這使我對西夏民族產生了不少好感。哦，我想起來了，好像他們也是信奉孔子的。西夏與漢民族的文化十分接近，這樣的一個民族崛起在西方，對整個反清大業有相當大的好處，等於是開闢了第二條戰線，將使清軍和吳三桂兩方面都受到極大的威脅。好吧！我決定支持西夏復國，以報達我的生身母親……

    外婆和我的女兵一起來了：「香君，不舒服嗎？」我說：「我想我娘了！」

    「唉！乖孩子！苦命的孩子……」外婆緊緊摟住我。

    我偎在她懷裡說道：「外婆啊，我已經有心上人了，能不能別讓我跟族人成親啊？」外婆答道：「我們族裡的聖女有責任為本族培育優秀的後代，因此歷屆聖女的愛情往往不能自主，總要到外面尋找皇室血統或優秀的男子而結合成孕，而且一旦成孕，還要在生下孩子之前離開那男人，不然哪個男人會願意孩子屬於別人啊？所以聖女地位雖然崇高，但內心很苦啊！到了你這代，總算好了！我們終於要復國了！如果不是十幾年前那李日昇出了意外，失了皇族後裔，現在就沒你的事了。不過，我們現在缺少皇族血脈，所以你還要最後盡盡力，你只要選個我族的優秀健兒，與其成親生子，那你就是聖皇后，而他就是西夏王，你們可以白頭皆老，比起前代聖女來，那是多麼幸福啊！」

    聽了外婆的一番話，我不禁長歎一口氣！女子，平常不受重視，可一旦到了一個民族存亡續絕的時候，又是顯得多麼重要！「母親」，本是一句平常的稱呼，但實際又包含了多麼偉大的意義啊！我殷切地希望，復國以後的西夏子民，永遠不要忘記本族婦女所起的偉大作用……

    我又想到，外婆也提到了十幾年前李日昇的事和皇族血統，這和李辰君所敘述的身世十分吻合，我早就覺得李辰君與我可能是兄妹關係，現在看來，李辰君姓「李」，名字中帶有「君」字，說不定正是那失散的西夏皇族後裔！我與他應該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如果李辰君是西夏皇族，那我也許就不用犧牲愛情，去做那「偉大」的事了吧！於是我動起心眼，試探性地對外婆說：「外婆啊，如果孫兒我現在就替你找到了皇族血脈，你是不是就能放我自由，讓我跟著心上人走呢？」

    外婆驚奇道：「現在就有？是誰？在那兒啊？」我說，「就在江南，是我哥哥，叫李辰君。他可英勇啦，能帶兵打仗啊！」

    外婆高興道：「李辰君？哎呀呀呀……原來他活著！我們族人找了他十幾年啦，居然跟你碰到了一起！可真是天意啊！什麼時候能見到他啊？」

    我說：「再過幾天一定有人來接我！那時，我可以讓來人通知李辰君趕過來。其實，李辰君是我哥哥，他若擔心我安危，說不定這次就會趕來，那樣的話，十天後就到了！」

    外婆笑道：「傻丫頭！關山萬里，哪這麼快呀！我知你心意啦，只要李辰君來了，你就自由自在地追你的心上人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只是記著常來看我！」

    「謝謝你，我的好外婆！」我終於鬆了一口氣，不用再被人逼婚了！心情一高興，鑽進外婆婆的懷裡好一陣撒嬌……外婆婆用手撫摸著我，眼神中帶著幾分慈祥，幾分恫憬。也許，她也在回憶年輕時候的快樂吧！外婆曾經也是聖女，為了民族的繁衍，一生不知吃過多少苦！晚年有人承歡膝下，應該有所寬慰了！這是一個多麼奇特的民族啊！為了一個信念，幾代人堅忍不拔地努力！真是令人肅然起敬！

    我抬起頭來問道：「外婆啊，你們復國的計劃，都準備好了麼？」

    外婆回過神來，堅定地說道：「我們現在已經積聚了兩萬名年青的戰士，如果不夠，老的小的都可以再上。眼下清軍正在江南打仗，吳三桂也在雲南轉悠，西北空虛，正是好時機！只要我們發動了，清庭必定大吃一驚，措手不及！打下地盤後，我們有五千萬兩白銀的財力，足夠長久支持。」

    兩萬名戰士？少了點吧！不過我又想到，清軍剛入關那陣子，也不過就六萬名戰士，這樣看來，只要指揮恰當，初期也夠了，況且他們都是優秀的戰士，關鍵是怎麼領導。

    我有心幫他們一把，想先弄清情況。

    於是我問道：「如果有了西夏王以後，整個國家是由王說了算，還是仍舊由五長老說了算？」

    外婆停頓了一下，說道：「這倒不曾具體想過。一般來說，應該是王說了算吧。香君，你是我們的香香聖女，你有什麼見解嗎？」

    我問道：「我說的話有用嗎？」外婆微笑道：「怎麼沒用？我們這裡，除了王權，還有神權，周邊不少民族都這樣。你是聖女，代表的是神權，只要說的在理，連王都要服從。」

    啊！我逐漸理解了這種政治架構，神權、王權互相制約，能避免過度腐化和重大錯誤政令。不像漢民族的高度中央集權，一旦有了昏君便全線崩潰。我記得西方封建時期也是類似的政體，所以才能較快地過度到資本主義。這事倒是值得注意！

    封建時期，農民或農奴消息閉塞，並不瞭解政治，有了苦水只能向神去訴說，因此神職人員比較瞭解民間饑苦。而他們都是標榜「救苦救難」的，在關鍵時刻說些話便能起到相應的作用。神權，間接地有代表民意的味道，在封建社會起著調和階級矛盾的作用。

    看來，在這時期想要賦予民眾權利，有時還要通過「神」的途徑……

    外婆看我一時沒說話，便說：「你可能對政治還生疏，以後想到了再說吧。」

    我說：「你們的事就自己看著辦吧，不過我覺得長老應該繼續發揮某種作用為好，具體的我就不說了。」接著話鋒一轉，說道：「西夏建國之後，可能仍舊力量單薄，有沒有想過和明國結盟的事情？」

    「和明國結盟？可能嗎……」

    「好外婆！孫兒便是明國的首領，你不結盟，我怎麼幫你們嘛！」

    外婆驚訝萬分：「真的？……我沒做夢？……哎呀呀，好！我這就跟長老商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