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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秦淮河畔 作者：雨峰 第一時空。
時值1645年，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漢族統治的皇朝正瀕臨崩潰。 先是李自成起義軍攻陷北京，大明帝國末代皇帝崇禎在景山自縊身亡。隨後，吳三桂引清軍入關，李自成率部節節敗退，放棄北京，退入湖北，最後全軍覆滅。 清軍進入華北，燒殺虜掠，山河破敗。舉國上下震驚，惶惶不可終日。明朝的主力軍隊早在與李自成義軍交鋒之時就已損失殆盡，如今皇帝一死，群龍無首，臨敵州縣的官員，往往聞風喪膽，棄城棄位而逃。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 ……… 南京，一個風聲鶴唳的城市。 秦淮河畔八角亭上，以江南名士侯朝宗、楊龍友為首的若干文人墨客正在聚會。眾人暢論天下形勢，無不憂心忡忡，卻又無計可施。 此刻周圍百業蕭條，唯有一項最古老的行業卻在士大夫們百無聊賴之際，無端地興旺起來。只見對岸青樓點點，河上花船無數，管弦絲竹伴隨麗人清歌，時時飄來。 侯朝宗心中感慨，不禁仰天長嘯，高聲歎道：「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尤唱後庭花！」 此時亭邊靜靜駛過一艘花船，船頭端坐一名年輕女子，卻信口答道：「不知亡國恨的，又豈止是商女啊！」 侯朝宗於是向這位女子看來，只見她長得玲瓏可愛，花容月貌卻又隱含凜然正氣，不覺看呆了。直到花船遠去，仍未回過神來。 「喂！魂還在嗎？」楊龍友的一聲問候，才使侯朝宗驚醒過來，歎道：「這女子倒也是語出不俗啊！」 「哦，我知道她，是迎翠樓的清倌人，叫李香君，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子。因她窈窕善舞，玲瓏多姿，常被人稱為『香扇墜』。怎麼樣，要帶你去看望她嗎？」 侯朝宗自言自語道：「哎！生逢亂世，大丈夫既不能建功立業——」，「又何妨做個名仕風流乎？」楊龍友巧妙地接了下句。 於是，看望香君姑娘的行程就被定了下來。 ……… 幾天後，香君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召開生日宴會，其實也談不上什麼宴會，只是自家姐妹們每人提一盒點心聚集到一起飲酒彈唱而已，她們自稱為「盒子會」，關照了「媽媽」謝絕一切客人。 楊龍友與侯朝宗來到了樓下，表明了來意，「媽媽」迎了上來：「喲！楊老爺，侯公子！實在不巧，香君姑娘和姐妹們過生日，誰也不見，我這做媽媽的也沒法子。」侯朝宗有些悵然，平時很少來此，今日誠心相見，卻遭了閉門羹？ 楊龍友道：「如果一定想見，還有一個辦法，但那是碰運氣的事——你可把扇子扔進她的窗內，如果有果子丟了下來，便表示她願意破例相見。」 於是朝宗便掏出折扇，問「媽媽」借了筆墨，在扇面白淨處賦詩一首，落上姓名，然後用力高擲，投入樓上窗中。 「斷牆殘垣，都付與，鶯和燕，良辰美景奈何天。。。」 香君正在一展歌喉，忽然一把折扇從樓下飛來，險些打到臉上。 「什麼人這樣大膽！」姐妹們都有些不滿。 香君探頭往樓下一看，正是前幾天在八角亭邂逅的那位憂國憂民的翩翩公子，當時留有深刻印象，現在見到折扇上的姓名落款竟是江南名士「侯朝宗」，不禁心中一動，隨手拿起一小袋蜜制橄欖扔了下來。 朝宗在樓下「仰望已久」，忽見嬌靨一現，接著甜果扔下，趕快伸手接住。與此同時，樓下角門一開，現出一位丫環，叫道：「小姐請侯公子、楊老爺上樓一敘。」 侯楊二人步入香君姑娘閨房，但見房間不大，一室清雅，面臨秦淮風景的小窗兩邊掛著一幅簡短的對聯，上面寫著： 「人物從來少」「菊花為誰黃」。 朝宗一見這樣的對聯，心中不禁有些震憾，於是開玩笑地說道：「想不到小小香君，竟也有些藐視群雄之意？」 香君嫣然："公子見笑了！這並非出自小女子的創意，而是南宋抗金名士陳亮的一首《水調歌頭》的頭兩句。原文是： 『人物從來少，菊花為誰黃？去年今日，依樓還是聽行藏。未覺霜風無賴，好在月華如水，心事楚天長。講論參洙泗，杯酒到虞唐。 人未醉，歌婉轉，性悠揚。太平胸次，笑他磊磈欲成狂。且向武夷深處，坐對雲煙開斂，逸思如微茫。我欲為君壽，何許得新腔？』 南宋當時形勢，卻也跟現在的大明差不多，可歎神州雖大，一時竟也無人能夠抵禦外虜了嗎？」 朝宗心中肅然起敬：「姑娘胸襟，卻讓我們這些鬚眉男子有些掛不住了。」 香君道：「公子切莫如此，救國大計非呈一時之快。但不知時至今日，公子對救國方略有何見解？」 侯朝宗明知難為，但為了取悅於美人，卻也盡其胸中所有，紙上談兵地娓娓道來。楊龍友見香君聽得入神，顯現出十分崇拜的樣子，便悄然退出，留給他們二人一塊小天地。 ……… 一來二去，朝宗公子與香君姑娘相處得非常投契，漸漸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刻。迎翠樓的姑娘，一般只是賣藝，若要「梳攏」，是要正式迎娶的。由於「香扇墜」是秦淮河上的當紅名角，因此「梳攏」所需的費用自然不在少數。侯朝宗不得不加緊準備。 ……… ******************************************************************第二時空。 21世紀，南京夫子廟附近的一座高層住宅內。 前述情節，正通過央視《桃花扇》劇情而緊張地播放著。看完整本《桃花扇》，我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湘君！不舒服了嗎？」母親問我。 「不，我是在想劇中的情節。他們的愛情故事好感人！不過，那個侯朝宗，一開始像個救國英雄，誰知後來竟放棄了救國大業，還去考清朝進士……太令人失望了！那李香君枉她取了個和我一樣的名字（我叫李湘君，一字之差卻是聲音相同哦！），眼光太差，竟然迷戀上這樣一個侯公子，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並且為他抑鬱而死，要是換了我，才不這樣呢！」我回答說。 「喲，那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你要真到了那個地步，恐怕也差不多哦？」 「怎會差不多？沒有女孩喜歡懦夫，女孩喜歡的是英雄！尤其是那種千萬人敬仰的救國救民的大英雄！他如果做不到，可以求我啊！我要攪它個天翻地覆，日新月異！」 「哈！瞧這閨女，氣勢不錯啊！」老爸接口說，「可你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又能有什麼作為？要知道大廈將傾，既使是鐵血男兒，有時也要望洋興歎啊！」 「哼，弱女子怎麼啦？想當年曹操不是對袁紹說過嘛：『我要集天下智力以勝之！』向來鬥智勝於鬥力，更何況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啊，過年時候那幾隻活雞活鴨，不是我殺給你吃的嗎？」我狡辯道。 「好了好了！」母親說道，「你們別爭了，湘君！眼看大片烏雲來了，要下雷雨了！快把窗外晾著的衣服收進來吧！」 我拿起叉衣服的長竿，雙手伸出窗外，準備收取晾曬的衣物。這時，忽然一道閃電從雲中直射我手持的長竿，我渾身一麻，頓時失卻知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