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的季節 － 全
作者：雨踱囝仔
夢幻的季節一屏住呼吸的那一刻我們相遇了暮靄沉沉此刻世界窒息了邂逅的雲朵流下相欠一生的淚……
二卓航的來信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那熟悉的字跡使佟欣逐漸淡化的記憶起了一點青色的迷霧，想起卓航，佟欣就會為自己自豪好一陣子，雖然卓航考上大學不能全歸功於她，但至少佟欣功不可沒，佟欣知道一切的邂逅都源於那作業本上的一首詩，她很喜歡詩，那首詩讓佟欣感動了好久。
「還記得我接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嗎？」卓航開頭就是這樣寫的。
想起那天的情景，佟欣就覺得臉上一陣發燒，那晚在佟欣的住處，她和卓航喝了很多有酒，佟欣有些醉了，與卓航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她放起了舞曲，搖搖晃晃地與卓航跳起了舞，轉了幾圈，佟欣就站不住了，倒在了卓航的懷裡。
卓航把佟欣扶到沙發上，然後坐在她的身邊，看著佟欣紅紅的面頰。
「佟老師！「佟欣一擺手，軟綿綿的手一拍卓航的肩頭，「都把我叫才老了！今天咱們就以姐弟相稱」「佟。。。。。佟姐！你有男朋友嗎？」
「男朋友？哈哈！！佟欣身子向後一躺。
「男朋友？你想做我男朋友嗎？」卓航低頭沒有說話。
「你呀！上你的大學去吧！」
佟欣感到頭痛的要命。她感覺自己就要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感覺耳朵癢癢的，又感覺到了急促的呼吸接著她的嘴唇好像被一軟軟的東西貼上了佟欣一下子清醒了許多，她知道卓航吻了她，但她沒有睜開雙眼，此刻她錯亂的思維中只記得男朋友曾經對她說過的一句話「永遠也不要相信睜眼睛接吻的女人，」
第二天卓航就去上大學了其實那一晚什麼也沒有發生充滿激情的一瞬間是卓航開始的也是卓航結束的。
幾分鐘後，屋內只剩下還未燃盡的蠟燭和滿桌的狼籍陪著佟欣，聽到了輕輕的關門聲和漸漸遠去的腳聲佟欣慢慢的睜開雙眼「屏住呼吸的那一刻/我們相遇了/暮靄沉沉/觸摸到彼此的瞬間流下了相欠一生的淚。
佟欣默默地背誦了幾遍，背著背著，她就哭了，愛上誰都不是錯誤，其實是後悔，這是卓航在信中說的，佟欣看得出，卓航對對聯一瞬間還是念念不忘，三咖啡色的黃昏映襯著黑黑的跑道，操場上此刻己經靜了下來偶爾幾個學生背著書包經過卓航坐著的花壇前，走出了校門。
卓航木木的望著刺眼的夕陽。
他感到眼睛有些痛了但還是不肯收回目光，彷彿要從光芒中發現奇跡。
「你是高三，一班的，你叫卓航對不對？」一個女人的聲音。
卓航收回目光轉過頭，但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眼睛依然是金光一片，他急忙閉上眼睛雙手摀住臉部，穩穩眩暈的頭。
「你不要眼睛了嗎？怎麼能這麼看陽光呢？」女人又說話了。
卓航慢慢挪開雙手站在他面前的人漸漸有了輪廓，卓航認出了他是高三級的外語教師，佟欣。剛剛畢業分配來的。
「佟老師，」卓航了起來。
佟欣示意他坐下佟欣也坐了下來「怎麼不回家吃飯呢？」
卓航不願意說出破真正的原因。佟欣給卓航的印象除了漂亮比較有氣質外，再沒有其它的好感了，加上卓航天生對英語厭倦，是天生的「愛國學生」，所以，他對佟欣有一種排斥的情緒。
「我這就回家」卓航起身就要走，「兩個月你從沒在家吃過晚飯吧？」卓航回過身征征地看著佟欣。
佟欣把卓航領到校教職工餐廳，兩個人找了一個比較乾淨的座位，佟欣掏出兩張紙巾，把兩人的座位擦了擦，然後把紙巾握成一團向垃圾箱走去。卓航在旁邊默默的注視著佟欣每一個動作，如同在欣賞一場表演。
「你想吃點什麼？」佟欣回到座位上，笑著問卓航！
「關公戰秦瓊吧！」
佟欣愣了一下，翻開菜譜仔細找了一遍。
「這是什麼菜，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佟老師你說關公是什麼樣的臉譜？」
「當然是紅臉了！」佟欣不假思索的答道「那秦瓊呢？」
「黃臉啊！」
「這不就結了，紅臉炒黃臉就是木須柿子。」
佟欣格格的笑了起來，她指了指卓航的鼻子：「怪不得，你們班同學都叫你幽默大師，果然名不虛傳！」
四「佟老師，我們的第一次晚餐我吃的很開心。那是我上高三以來第一次從心裡感到真正的快樂！」
佟欣相信卓航說的都是真的。
就從他們晚飯後與卓航相遇，以及卓航母親後來與她在辦公室的對話，就足以說明卓航的壓力很大。這個平時無憂無慮，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男生。卻經常在晚休的時候，坐在校門前的花壇上一動不動，自到晚課開始。佟欣發現這一點後才想瞭解一下這個雙向的男生，現在她回想起來，才感覺到卓航心裡是很苦的。
「我不知道我媽媽後來找你說了什麼沒有，那天真的很對不起。」
佟欣記得那天他們吃完晚飯出門後，晚秋的風便毫不留情地撲面而來，她不禁大了一個寒戰，身體略微抖動了一下。突然，她感到一陣溫暖，回過頭見卓航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佟欣推遲不掉便也接受了這份呵護。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小了許多，本來是一個老師兼大姐姐的身份，現在卻成了被照顧的妹妹！佟欣對這種久違的溫暖很感動，畢竟和男友分手之後，沒有人再這樣呵護自己，她不禁被自己這種想法逗笑了。
「卓航！」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後這女人很快就走到了近前。
佟欣永遠也忘不了卓航目前當時那種眼神，那種鄙夷的目光，是早已被人寵壞了的她，說什麼也接收不了的。她已顧及不了自己的身份，當著卓航的面就哭了起來。但是過後，她便恨自己當時怎麼那麼不爭氣。畢竟這樣會讓卓航受不了，覺得這樣太對不起她。以至當著街上的行人，就衝著自己的母親吼了起來。
「你有完沒完了！」
「啊！你不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我的外語老師，怎麼成了賤貨了，你就知道我對不起你，你會說點別的嗎？我就是學習不好了，考不上大學了，對不起你一輩子，你還會說什麼！說啊！」
佟欣覺得當時街上的行人，一定看到了很滑稽的場面。一個男生在中間指手畫腳的喊叫，兩個女人一邊一個的哭。其實，佟欣並不記恨卓航的母親。雖然卓航的母親有些不理智，但是畢竟是讓卓航逼的，再加上時候卓航母親，找到她並向她道了歉。
「佟老師，都怪我老眼昏花，還以為你是卓航是社會上鬼混的女孩！」
聽了卓航母親的話，佟欣開始琢磨自己是否真的有點像社會上的那些「妞」，卓航的母親和她見的兩次面，每次都是哭著走的。一想到這，佟欣就再沒有勇氣怨恨她了。佟欣想天下的母親都是不容易的。
卓航在信中說他當時真是氣極了，要不然說什麼也不會向母親喊的。母親那些話希望她不要記在心上。其實佟欣早就覺得沒有什麼了，況且覺得當時自己真的很「賤」，她幫助，照顧，挽救了卓航。雖然大多數出於教師的責任，但是她不能肯定這份責任是百分之百的動力。而卻一想起自己偷偷抄下卓航的那首詩，並能倒背如流，她就心有餘悸。
五「雖然，物換星移，天各一方。但是，那份執著卻是永恆的。依如當初的我們。」卓航在信中這樣說，佟欣相信他也會這樣做的。佟欣在這一點上，感覺自己應該是很自豪的。她改變了卓航，也救了卓航。在佟欣來這之前，卓航是學校裡有名的瞌睡蟲，當然這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佟欣知道要讓卓航在學習上進步，必須要他在心理上願意去學習。儘管卓航一直說自己不想上大學，不是學習的料。但是佟欣始終沒有放棄卓航，她為卓航挑選雙語小說，讓她反覆閱讀，並一次次許諾，卓航的月考分數達到多少多少，便帶他到哪裡哪裡去玩等等。就好像卓航不是高三，而是小學三年級一樣，哄著卓航學習。但是這種「哄著」是絕對有成效的。卓航的成績有了明顯的提高，佟欣不知道自己真的是教育有方，還是卓航被自己那點殘剩的青春迷戀，貪圖著那幾次遊玩。但是佟欣已經被取得的一次次勝利沖昏了頭腦，她已經顧不得想別的什麼了。同時佟欣也被卓航影響著，卓航身邊總帶著一個「隨身聽」，他告訴佟欣他如何，如何的喜歡崔建那充滿震撼的音符。如何，如何的受到鄭志化悲情的述說中，發出的歇斯底里的呼喊。這一切卓航講起來是那樣的滔滔不絕，佟欣總是胸無城府的聽著，有時聽著聽著就會像一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每每此時，卓航又會講一個笑話，把佟欣逗的又笑出了眼淚。漸漸的佟欣的生活也離不開了音樂。她的唱機裡也時常響起鄭志化的歌聲。「一個人在害怕什麼，不是寒冷是孤寂，一個人走在寒冷的街……」
六「送我那天，我在火車上哭了，當著你男朋友的面哭了。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沒有哭，算是我欠你的。」佟欣又想起了那首詩「恐怕你要欠一生了！」佟欣這樣想的。
送卓航那天確實是卓航上車後，她才哭了起來。之前她一直是笑著的，而且還一直熱情的介紹著她身後的那個人。
「這是我男朋友。」
卓航和他握了握手。
「佟老師，你結婚時一定要告訴我。」
佟欣向卓航做了一個鬼臉「放心到時一定通知你，老師請你吃『關公戰秦瓊』。」卓航笑了，笑聲中也帶著一絲憂傷。
列車緩緩開動了，佟欣拚命的晃動著手臂，就在這一瞬間，佟欣想起了三年前送男友出國的情景，兩個情景重疊在了一起，佟欣的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身後的那個男人說話了：「姐，我大老遠來看你，腳跟還沒有站穩，你就叫我跟來扮演什麼男朋友！真搞不懂，他不是你學生嗎？騙他又什麼用！」
「正因為我是老師！」佟欣是這麼回答的。
七「我們都在改變，但曾經那份，無盡的溫暖將在記憶中，永遠不會忘記。留給以後的是，真誠的感謝和永遠的囑咐。」這是卓航在信中的結尾，也是整個故事的結尾。
盡如昨日的雲朵中夾著細膩的雨滴，火紅的晚霞中透著刺眼的夕陽。
佟欣相信卓航因她而改變了自己，剩下的就不再重要了不是嗎？
佟欣輕輕推開窗，一陣清風吹過。帶起了佟欣手中的片片紙屑，如一群白鴿在藍天中自由的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