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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真實的夢

作者:雨仁

「我時常陷入魔法的幻覺,令我在時空中穿梭,聆聽神的教誨。有時,我不得不懷疑夢境的真實,我總覺得,活著的我只是生活在夢境中的我的夢裡。」
  ——《麥納麥手記》

  「可是,當時你怎麼會突破法師布下的結界,衝上看臺的呢?」昆廷將軍問。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只是覺得我又回到了八年前,到處是野蠻人,我只是不停的在砍殺。」塞德裡克有些疑惑的說。

  「我已經明白了……」伊特裡奇點了點頭:「塞德裡克騎士當時初在一種迷幻的瘋狂狀態,由於他看到了野蠻人,所以令他產生幻覺。在這種狀態下,人的意志會急劇加強,而超過我布下結界的意志力,所以就能夠突破我的結界。」

  「哦,是這樣……」昆廷將軍點點頭表示明白:「就是說,當時的塞德裡克處在狂暴的狀態……恩,這是在激烈的戰場上,士兵經常會有的情況……」

  「呃,對不起,」塞德裡克問:「我想問一下,莉迪亞小姐沒受傷吧?」

  「那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昆廷將軍非常的不滿。

  魔法師伊特裡奇出來打圓場:「哦,她很好,沒有受傷……我們告辭了,你好好休息吧。」

  當伊特裡奇和昆廷離開,克裡尼亞關上門時,塞德裡克覺得非常的疲憊,就沉沉的睡去。

  伊特裡奇在離開塞德裡克的房間後,問和他同行的昆廷:「昆廷大人,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會在七年前帶會一個野蠻人回來?」

  「那是七年前的事,現在想來也還是奇怪!」昆廷回憶了起來:「那年,我奉幼主和議會的決定,征伐德拉城周圍的流寇,保護和控制礦業的正常發展,我的孫女莉迪亞一定要和我同行。你也知道,她出生的時候父母都死了,她的名字是我給她取的,意思是黎明,希望她能夠走出黑暗的陰影,邁向光明。從小,她就很安靜,很懂事。不過,太過於孤僻,她只和我一人講話,聽我一個老頭講戰爭的故事……」

  ……

  那年是太陽曆的460年,我帶著莉迪亞出征,她才9歲。雖然路上不怎麼說話,但是卻掩飾不住第一次出遠門的興奮。但是,畢竟是出征,我不能時時照顧她,於是我就派了3個騎士保護和陪伴她,他們也很喜歡她,雖然我的孫女從不和他們說話。

  我們駐紮在德拉城以東40里處,開始圍剿流匪。清剿工作很順利,但是卻有一股流匪逃脫了,他們在我們主力離開後,襲擊了軍營。在我們回來時,守護的三個騎士都已經戰死了,莉迪亞卻失蹤。流匪們還留了一封信,要求釋放被俘的其他流匪來交換我的孫女,不然就殺死我的孫女。

  當時,我非常的震怒,進駐德拉城,下令宵禁,封鎖所有的交通,不停的派士兵搜索。可是,面對著荒無人煙的巴斯塔原始森林,我幾乎要同意流匪的條件了。

  在我心愛的莉迪亞被抓走的一個星期後,也就是我徹底絕望的時候,城裡突然騷亂起來。我急忙出去,看到一個野蠻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斧頭被士兵圍在中央。我一眼就認出那是莉迪亞的打扮,我大聲的喝止。其實,當時我甚至不知道那孩子是否還活著。我不知道怎麼與野蠻人交流,我只是用顫抖的手指著莉迪亞說:「可以把她還給我嗎?」

  那野蠻人小心的放下莉迪亞,莉迪亞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看到了莉迪亞衣服上的血跡。我大叫:「莉迪亞!」衝了過去。士兵們立即圍起了野蠻人暴打,野蠻人並沒有還手,只是格擋和承受。

  我一抓住莉迪亞的手,立即感到了燙,我知道莉迪亞還活著,然後我也暈了過去。

  我醒來的時候,急忙問莉迪亞的情況,侍從告訴我,莉迪亞其實是睡著了,沒受傷。於是我急著起來,要去見莉迪亞,侍從面露難色。他們告訴我,我在發燒,不要亂動。我堅持,於是,侍從說,莉迪亞小姐醒來後,去牢裡和野蠻人待在一起。

  我在侍從的扶持下,去了牢房打探。我看到關野蠻人的牢房門並沒有關,守衛的士兵一臉的尷尬,因為我居然聽到了莉迪亞在對著野蠻人說話:「是不是很痛啊?一定是!我給你揉揉。我原來摔跤的時候,也很痛,爺爺給我揉揉就不痛了。真的……」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那野蠻人聽不懂我們的話,我們也是。但是莉迪亞整天和那野蠻人待在一起。剛開始,我很擔心,漸漸的,我相信,野蠻人是不會傷害莉迪亞的,也許,莉迪亞把他當作父親了吧。

  我們軍隊返回都城時,野蠻人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莉迪亞也沒有離開野蠻人的意思。於是我考慮了很久,然後告訴莉迪亞,我可以帶這位叔叔回家,條件是必須帶上矮人族打造的手鐐和腳鐐以防不測。於是他也就這樣跟我們回到了迪波城。

  「你從沒有看到野蠻人動手嗎?」伊特裡奇問。

  昆廷想了一下:「沒有!也沒人敢靠近他。剛開始,其他人都害怕,久了,也就習慣了。反正,莉迪亞是最喜歡和他在一起的。其實,那野蠻人非常的隨和的。」

  「對了,」伊特裡奇又問:「那野蠻人現在呢?」

  「他被關在牢裡,」昆廷皺著眉說:「莉迪亞應該和他在一起!」

  在幼小的時候,我被你美麗的光輝所吸引,邪惡被你的柔眸融化,夜鶯在你的窗前婉轉低唱,於是我知道在我漫漫人生中將無法抹去你的身影。

  ——《羅傑的預言》

  天色已經漸漸昏暗,莉迪亞似乎很累了,她靠在這個溫暖的胸膛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雖然在牢裡,可是莉迪亞一點都不冷。野蠻人撒哈(SAHA)輕輕的抱著莉迪亞,就像當年一樣。撒哈從來不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聽不懂人們的話,城市的人也聽不懂他的話。過去的夢還是時常困擾著他,撒哈常常想起自己的孩子和族人倒在鮮血中的樣子。

  為什麼?

  撒哈一直不明白,他的氏族因為他背叛古老冷酷的傳統而驅逐他。而那些城市的人類竟然不知為什麼原因而屠殺他的親族?

  撒哈只想過普通的生活,希望自己老了,能坐在篝火邊,對著晚輩唱著古老的傳奇,講述自己英勇傳奇的一生,就像自己的父親,自己父親的父親。

  可是,一切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現在,一個人類的女孩躺在自己的懷裡沉睡,而自己卻離開了熟悉的大森林,離開了自己的祖先,迷失在這陌生的城市裡。

  撒哈覺得自己還是在守護著什麼,只是,說不清楚。

  看著漸漸長成大女孩的莉迪亞,撒哈愛憐的撫摩著她,又深怕驚醒她。七年了,當自己發誓要殺掉踏入領地所有的生靈時,竟然會面對這麼一個小女孩而放棄了誓言。撒哈清楚的記得那些男人們慌張逃跑的樣子,以及一個個被利斧砍死前的害怕的眼神。但是,看到莉迪亞那純淨的雙眸時,自己竟然放棄了。本想走了就算了,但是居然莫名的擔心她在森林中的安危。

  現在,撒哈好想對莉迪亞唱著古老氏族的傳奇,只是莉迪亞是聽不懂的。

  那個男人,本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可是,想起來,那女子死的時候的眼神卻沒有一絲的恐懼,有的只是無比的愛憐。

  祖先的亡靈啊!希望你在這裡也能聽到我的呼喊!請回答我,指引我走出迷途!

  命運似乎就是這麼愛捉弄人!

  騎士塞德裡克和野蠻人撒哈都在療傷的時候,城裡的居民已經聽到國王對這次事件的解釋,由於野蠻人狂性發作,騎士們勇敢的和之決鬥。畢竟,人們對於很多事瞭解的越清楚,反而越糊塗。因此,這種論調是居民可以很容易的接受和明白的。

  莉迪亞起了個早,打算買些可以種植的花草送給野蠻人,因為她可以感覺到,野蠻人看到那些自然的生命時,所流露的喜悅。

  「請問,您是莉迪亞小姐嗎?」一名男子上前問。

  「哦」莉迪亞定睛一看:「你……你是……」

  「對,是我!你的爺爺,也就是昆廷·馮·普羅維登斯將軍在城外找您!」

  「可是,我……」

  話沒說完,一輛馬車飛弛而來,突然停在莉迪亞小姐的身邊,又下來幾個人,將她拉上了車……

  撒哈在牢裡靜靜的等,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莉迪亞一定會來看他。可是,到現在她還沒有來。突然,撒哈覺得莉迪亞的氣息正在遠去……

  「將軍,將軍!莉迪亞小姐不見了!」一名侍女撞了進來。

  「什麼?」

  「將軍,將軍!」一名士兵也撞了進來,滿是塵土:「那個野蠻人打傷了守衛,逃走了!」

  昆廷將軍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喃喃自語道:「不祥的夢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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