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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飢餓的戰士

作者:雨仁



    「哈巴谷的鳥站在積雪的樹上,它不停的歌唱直到春天來臨,

    它們的雛鳥會在來年的春天中長大,為了下一個春天的來臨歌唱。」

    ——《拉各斯之歌》

    在連綿兩個月的暴雨之後,迪波國七年一次的選拔人材的亞路桑大會將要如期的開始了,城裡熱鬧非凡,在酒館,旅店裡,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的都是關於亞路桑大會的事情。由於這次有塞德裡克。西奧多的參加,人們彷彿從這位年輕的金髮小子身上又看到了當年斯坦利。西奧多騎士獲得第一屆亞路桑大會的首席選手的輝煌,而與一位叫克裡尼亞。斯坦利。尼羅莫騎士的決鬥也隨著女士們的私語成為了這屆亞路桑大會的重頭戲。

    在報名截止的前一天,理相加雷特再次來到利奧的聖菲旅店。

    「利奧!」加雷特問道:「克裡尼亞為什麼還沒有來報名?他走了嗎?」

    「哦!哦!這個……」利奧面露難色:「他去哈巴谷城運蘭香草去了……」

    「我不是給你金幣了嗎?」加雷特的語氣有些加重。

    利奧忙不迭的解釋說:「是的,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克裡尼亞騎士說,不喜歡別人的安排,一定要去哈巴谷城。您知道,他既然這麼說,我也留不住的,況且,我也只是個生意人,所以……不過,這次,他可是拿了我六倍的報酬啊!」

    加雷特皺了皺眉頭:「那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想,最快也是明天早上吧?」

    「是嗎?」加雷特不在意的回了一句,獨自陷入了沉思。

    旅店的大門被推開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一直以為只有漂亮的美女對我這麼關心。有什麼事啊,加雷特大人。」

    加雷特默然的看了克裡尼亞一眼,點了點頭。

    「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休息了。」克裡尼亞轉身上了樓。

    當加雷特離去的時候,大廳角落的幾個男人正在商議著一起陰謀。

    「可以說服那位大人加入嗎?他可是大將軍的死對頭啊?」

    「不太可能……雖說,他們政見不和,而且經常爭持,但是對於王室相當的忠誠,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的……」

    「那太可惜了,本來就事半功倍啊!」

    「算了,明天準備的如何?」

    「守衛都換成了我的人,應該沒問題……」

    「哼,雖說貴族支持我們,但也要小心啊……」

    「對了,你說服的人不會有問題吧?」

    「說起來,他如果獲勝,國王應該接見和受封吧?」

    「不過,其他對手也不弱啊!」

    …………

    亞路桑大會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下,由迪波國國王,年僅15歲的弗雷德裡克。迪波(FOLADERLC。DIBO)宣佈大會開始後,迪波城就開始沸騰了。本屆大會的主要仲裁是年輕的國王,迪波國的三權臣理相加雷特。馮。奧古斯塔,大將軍昆廷。馮。普羅維登斯和大祭司斯圖爾特。比賽塔(STUART。PESETA)以及宮廷魔法師伊特裡奇。馮。桑德蘭。

    或許是刻意的安排,斯坦利騎士和克裡尼亞騎士被分在不同的區,經過了三天的角逐,終於只剩下了四個人。騎士塞德裡克。西奧多,騎士克裡尼亞。斯坦利。尼羅莫,戰士特德。薩格勒布(TED。ZAGREB)和唯一剩下的麥納麥學院學生阿皮亞。哈拉雷(APIA。HARARE),而斯坦利的對手是特德,克裡尼亞的對手是阿皮亞,他們只有擊敗各自的對手,才能實現在亞路桑大會交手的諾言。

    沒有人能心想事成的。

    當第四天的朝陽升起時,魔法塔沐浴在晨曦中,終於開始了關鍵的第一場角逐。

    亞路桑大會是在迪波城的大競技場中進行的。競技場建在王宮的西面,是迪波國的第二任國王下令修造,一直到第三任國王在位時才修建完成。整個競技場呈現橢圓形,中間是個圓形的角鬥場,周圍是石頭砌成的看臺。競技場到處都可以看到名匠的雕刻,在支撐競技場的二十四根大石柱上記載著迪波家族創業的輝煌戰史。

    現在,競技場裡已經擁滿了人,他們的看臺和中間的角鬥場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這是宮廷大魔法師伊特裡奇精心布下的防衛結界。畢竟,在角鬥中,有時四處飛濺的小魔箭是會傷到觀眾的。

    伊特裡奇是提前到場。他坐在評判席上,為自己布下的魔法結界很是滿意。評判席總共只有五個座位,能坐在這裡是無上的榮耀。正中間的華麗考究的座位是迪波國王的御座,御座左手邊第一個是理相加雷特的座位,左手第二個是大將軍昆廷的座位,右手邊第一個是大祭司斯圖爾特的座位,而這三個職務就是被世人稱為「迪波的三權臣」。實際上,他們是迪波真正的掌權者,在年幼的國王懂事以前,都是由這三個人決定和討論國家大事的。爾國王成年以後,許多事情也是要請教三權臣的。在御座右手邊的第二個位置,也就是伊特裡奇現在坐的位置正是為宮廷魔法師兼麥納麥魔法大學院院長準備的。

    伊特裡奇默默的思索著:這屆的選手都很不錯,尤其是那個叫塞德裡克的人,不愧是斯坦利。西奧多的子孫,他的劍術非常的華麗。至於,另一個克裡尼亞,他似乎一直沒有盡全力而戰,應該是對實力有所保留的。伊特裡奇又看看了大祭司斯圖爾特空著的座位,不知道大祭司會不會回來出席這次盛會。

    大祭司斯圖爾特。比賽塔,他離開王都已經五年了,據說,他是為了四處調查民情。所以,在他離開的這幾年中,都是有伊特裡奇代為掌管大祭司的事務。

    「您會來嗎?」伊特裡奇一直把斯圖爾特當作自己的老師,雖然斯圖爾特從來沒有給伊特裡奇上過什麼魔法課,但是,在平時的思想上的言行教誨卻深深的印在年輕時伊特裡奇的心裡。正是如此,曾經迷惘和痛苦過的伊特裡奇走出了魔法的誤區,而成為了優秀的魔法師,後來繼任了麥納麥魔法大學院的院長,並成為了宮廷大魔法師——迪波國最強的魔法師。

    「國王陛下到!」司儀的大嗓門打斷了伊特裡奇的思緒。伊特裡奇站起身來,迎接這為年輕的君主。

    迪波的現任國王弗雷德裡克。迪波,出生於太陽曆452年,今年正好15歲。弗雷德裡克身上散發著君主那種尊貴的氣質,身上那繡著獅子的藍色的披風更襯托出了他雙眼中透出的活力和智慧。在他身後的是理相加雷特。馮。奧古斯塔和大將軍昆廷。馮。普羅維登斯。再接著,就是一群大臣和貴族。

    在這個時代是否是高階貴族,只要看他的名字中是否有「馮」,這是王室賜予貴族的頭銜,是高階貴族特權的象徵。當然,如果是女性,那她的名字中是沒有這個字的,因為貴族的封號是不傳給女兒的。通常,領主們都是高階的貴族,他們擁有自己的土地和軍隊,但是,直到斯坦利。西奧多成為領主之後,這個傳統才被打破。

    伊特裡奇站起身向君主行了一個禮,在年輕的君主坐下後,全場的觀眾和群臣也紛紛入座。伊特裡奇看著身邊空著的大祭司的座位,心中不禁遺憾,這是最後一天了。

    在一些雜耍和小丑的表演後,司儀的大嗓門喊到:「第一場——騎士塞德裡克。西奧多——對——勇士特德。薩格勒布。」

    當聽到塞德裡克的名字時,全場引起了一陣歡呼,就好像當年歡呼斯坦利。西奧多一樣。塞德裡克就穿著那身銀白色中間有著鷹之歌徽章的半身鎧,左手握著圓盾,右手拿著闊劍,腳上是被擦著珵亮的鏈子靴。他的對手特德看上去卻有些年老,臉上已經爬上了許多皺紋,還有密密麻麻的傷痕,兩眼充斥著血絲,頭髮是棕色的短髮,皮膚略有焦黃,身上穿著一件修補過的皮甲,雙手握著一根笨重的大鐵錘子,腳上穿著的是很舊的皮靴。整個人和塞德裡克一比較,外形上就已經輸了,而在觀眾看來,英俊的塞德裡克已經獲得了勝利。對付這麼一個老土包,應該是輕而一舉的事。

    雙方站好位置,比賽也就開始了。塞德裡克將闊劍擊打在盾上,口中喊道:「為了勝利,衝啊!」

    特德並沒有因為對手的強勁氣勢而表露出膽怯,相反他從一開始就猛烈的攻擊,這也就是他拿雙手錘的原因。特德雙手揮動著錘子,劃出了一道黑色的弧線,塞德裡克用左手的圓盾去格擋。全場聽到了響亮的「噹」一聲,同時,看到了盾和錘子間濺出了一片火星,也看到了塞德裡克退了一步。特德跨上前一步,又揮動著錘子,觀眾又聽到了響亮的「噹」一聲,又看到了盾和錘子間濺出了一片火星,又看到了塞德裡克退了一步。在連續看到特德的六次進攻後,觀眾們開始發狂的叫著「進攻!進攻!」,他們這才認識到特德並沒有看起來那麼老弱。

    而最苦的是在場上的塞德裡克。塞德裡克已經感到了左手的酸麻,他非常的能感覺到對手的強勁,而這種如狂濤的攻勢,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遇到了。他知道,由於對手用雙手武器也有些便宜。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在堅持,對手的攻勢就會減弱,因為對手也在飛快的消耗著體力,等到對手氣勢減弱,就會有機會反擊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到反擊的來臨。

    然而特德也一樣的苦惱,他本以為在這次狂攻之下,對手一定抵擋不住,但是,沒料到對手如此的頑強和有韌性。「一定要贏啊!」特德心中想。

    當特德第十次揮動錘子的時候,塞德裡克突然先退後一步,扔掉了左手的圓盾,用雙手握劍,用闊劍擋下了這次進攻。特德心知,對方要反擊了。

    塞德裡克在擋下這一錘後,猛然踏前一步,雙手握劍猛烈的直砍下去,闊劍閃著銀色的光輝奔向特德。塞德裡克以為特德一定要用錘子來架開,這樣,他就能掌握先機了。可是,特德只是側移了一步,反手橫掃著鐵錘。於是,塞德裡克的劍劃開了特德的皮甲,在特德的右肩開了一道血痕,血飛濺了出來,而同時,特德的錘子也錘中了塞德裡克的右臂。

    觀眾在一剎那間的寂靜之後,大呼了起來,因為這一回合中兩人都受了傷。於是雙方各退了幾步,呼吸也都變得急促了。

    塞德裡克非常的驚訝特德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他也知道自己雖然受了傷,但是對手傷的更重,因為流血是會令人很快倒下的。塞德裡克心中默念著斯坦利的格言,他可以感覺到克裡尼亞的譏笑,他要為了家族的榮耀而戰鬥。

    特德站在那裡,肩上傷口不停的湧出血順著皮甲,滴到了地上。右手越來越重,而身體卻越來越冷。特德看著塞德裡克那年輕有力的身體,彷彿又看到了幾個比他個子高的大男孩正追著他打。他轉過身,用大木棍和他們打,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觀眾又歡呼起來,因為塞德裡克進攻了。特德巧妙的閃開了,就像小時侯一樣,他想揮動大木棍敲打對手,但是,右手卻似乎背叛了他。特德記得小時候也經常沒有吃得,可他還是能打倒對手。

    塞德裡克橫掃著劍,特德不得不用錘子擋住,發出了「噹」一聲。塞德裡克就是通過這種方法,飛快的消耗特德僅剩的體力。特德覺得手中的錘子越來越重,好希望扔掉它。可是,當他抬頭看著塞德裡克的雙眼時,似乎看到了他的妹妹那期盼的眼神。

    「我會給你帶來吃的。」特德向瘦弱的妹妹許諾:「你現在乖乖的躺著睡覺。」

    一陣疼痛襲來,塞德裡克又一次砍中他,這種疼痛是那麼熟悉,特德又聽到了母親的責罵:「你又去打人了!渾身是傷!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特德總是默默的承受著,懷裡揣著兩個玉米棒子,這是今天唯一的戰果,晚上,弟弟,妹妹和母親就不用挨餓了。

    「你們!你們!」特德忽然有了力氣,雙手揮動著鐵錘。他看到了許多拿劍的人圍著他,許多飢餓的眼神。特德又聽到了母親的哭泣,聽到了母親虛弱的囑咐:「特德,你要活下去……讓所有的人活下去……」

    突然,特德的眼裡看到了一片刺眼的金黃色,那是豐收玉米地,到處是沉沉的玉米棒子。他看到了弟弟妹妹和年老的母親在玉米地裡唱歌,跳舞……

    特德閉上了眼,眼角流下了淚珠,仰天到下了……

    塞德裡克在聽到宣判他獲勝時,他用疼痛的右手舉起劍,向高呼他的名字的觀眾致意,然後,回頭,用致敬的目光看著被牧師們抬出去的特德。

    這場比賽其實並沒有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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