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誰人的江湖--玄幻魔法小說網

    「去江南，有什麼地方是非到不可的？是不是美麗的西湖堤畔？」

    「以前也許是的，但現在卻不是了。」

    「為什麼？」

    「因為黑掂。」

    「黑掂？黑掂是什麼東西？」

    「黑掂不是什麼東西，只不過是個店家而已。」

    「黑掂？什麼酒家會把自己的名字取作叫『黑店』？那誰還去？」

    「想去的人很多。可是有資格去的人卻很少。」

    「為什麼？」

    「因為黑掂，確實是家黑店——它賣的也不是酒菜，雖然它確實有堪稱最好的酒菜。」

    「那它賣的是什麼？」

    「是景。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景？」

    「對男人來說，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當然莫過於女人。」

    「黑掂賣的是女人？」

    「是的。」

    「什麼樣的女人？」

    「什麼樣的女人都有。只要你想得出的女人，黑掂都有。」

    （二）

    許千夜走到蘇非的桌前，坐下。

    蘇非望著許千夜無奈的神情，笑道：「看來你很不高興見到我？」

    許千夜道：「我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蘇非道：「我也沒想到——更沒想到你會穿成這樣來這裡。」

    「這樣？」許千夜不明白，「有什麼問題？」

    蘇非瞪眼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許千夜道：「這不過是個菜色極為出色的店家罷了。」

    蘇非搖搖頭，道：「看來你真不知道。」

    許千夜問：「知道什麼？」

    蘇非歎了口氣，道：「乘現在麻煩還沒到，你還是快離開吧。」

    「麻煩？」許千夜冷笑，「我許千夜什麼時候怕過麻煩？」忽而她又笑道，「你看，連你這麼大的麻煩當初也被我擺脫了……」

    蘇非忽然露出一種奇怪的眼神，道：「你擺脫了我？」

    許千夜道：「從我十六歲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不斷找我的麻煩。一直到十九歲那年，我才終於擺脫了你……」

    「那是我自動消失！」蘇非打斷道，「不然你怎麼可能擺脫我！」

    許千夜奇怪道：「自動消失？你為什麼要自動消失？」

    「那是……」蘇非忽然頓住，然後歎了口氣，「看來現在實在不是敘舊的好時候。你不肯走，現在麻煩已經來了。」

    「麻煩？」許千夜順著他的目光向自己的身後看去。——只見一個長身玉立的中年美婦正向他們走來。

    （三）

    許千夜是見過這個美婦的。

    她應該是這家黑掂的老闆娘，店裡的姑娘們都叫她「蘭姐」。

    平日裡，她都在內堂，很少出來。許千夜來過黑掂這麼多次，也不過只見過她一兩次而已。每次出來，都是請客人隨她進內堂的。

    至於進去幹什麼，許千夜倒不知道，也並不敢興趣。她來，只是因為這的酒菜而已，別的，她都不想管太多。

    而現在「蘭姐」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蘇公子，」可是，她卻連看也沒看許千夜一眼，彷彿當她不存在一樣，逕自對蘇非淡淡一笑，道，「您也算是黑掂的老客人了，咱這的規矩，您也應該知道吧？」

    蘇非無奈的笑笑，點點頭。——看來麻煩也找上自己了，他心道。

    蘭姐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帶著自己的女人來這？」她的笑臉仍然溫暖如春風，但一雙眼睛卻冷厲如秋霜。

    「我不是他的女人！」許千夜忽然打斷道，她已明白這女人的意思了，「我來，只是因為我想來，跟這蘇公子並無關係。」有什麼麻煩都衝著她來好了，反正她這段時間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再來一個她也不在乎。

    「哦？」蘭姐這才瞟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已消失了，「小姑娘，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這並不歡迎你？」

    許千夜道：「那又怎樣？」

    蘭姐道：「所以你實在不該來的。」

    許千夜冷笑道：「可是現在我已來了。」

    蘭姐緩緩道：「所以你就應該知道，你既然來了，就別再想走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凜冽起來。

    氣氛忽然凝固。

    許千夜的手，已不自覺的握住了她的刀。

    （四）

    「等等！」蘇非忽然道。

    許千夜和蘭姐同時望向他。

    蘇非道：「蘭姐，她雖然不是我的女人，但卻是我的朋友。」

    蘭姐揚揚眉，道：「你的意思是，你是準備插一腳了？」

    蘇非道：「蘭姐，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今天就這麼算了？」

    蘭姐冷笑道：「蘇公子，既然你是我們的老顧客，你就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無論誰破壞了規矩，都絕不可能說這麼一兩句話就算了的。更何況……」她的美目肆無忌憚在蘇非身上打量起來——後面的話她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每個人卻都知道了她的意思。——要別人賣你的面子，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許千夜臉色一變，正要發火——她可以無所謂別人對她的侮辱，卻無法忍受對她朋友的譏諷。

    然而蘇非卻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道：「別人也許不行，但在下這位朋友，即使十一娘見到她，恐怕也要賣幾分面子。」

    聽到十一娘的名字，蘭姐忽然臉色變了變。「十一娘」——是黑掂真正的老闆娘，可是知道的人，卻寥寥無幾。這蘇非，恐怕並不是外面所傳的簡單人物。

    蘭姐忽而又笑了起來，還是那麼溫柔嫵媚：「那麼可問蘇公子，您這位朋友，是什麼來頭？」她是語氣也忽的客氣起來。

    然後蘇非就在她耳旁小聲的說了幾個字。

    然後蘭姐臉色大變，再望向許千夜時，表情非常奇怪。她很快的告辭了，然後急急的入了內堂。

    許千夜很奇怪，她問蘇非：「你究竟對她說了什麼？」

    蘇非聳聳肩：「也沒什麼，只是告訴她你是許千夜而已。」

    許千夜仍是吃驚道：「那她為什麼如此表情？我『許千夜』的面子有那麼大？」

    蘇非笑道：「也許昨天之前還沒有，可是從今天開始，你已經有了。」

    許千夜不解道：「此話怎講？」

    蘇非的笑容忽然變得很詭異，許千夜心中一緊，只聽見蘇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麼清晰，又那麼遙遠。

    「昨天之前，你只是一個叫『許千夜』的女人而已；今天開始，你已經是綠水閣的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