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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皇甫正的劍 第六回 黑掂 作者：刀起刀落 天亮了。 小販的叫賣聲，酒樓裡的喧嘩聲，房門口的各種腳步聲。 許千夜坐在床上，面對著窗口，看著窗外的陽光漸漸的有了生氣。 從碧水莊回來，她就一直這樣坐著。她想理出一個思緒來，但顯然並不太成功。 她忽然發現自己是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她本來以為自己知道很多事，很多事也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忽然間，什麼都亂了。然後，她發現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別人想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她想，她是迷失了。 可是，再迷失的人，也得生活。要生活，就得吃東西——餓的時候，別說思考，任何事都做不了。 而許千夜餓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肚子在叫。 為什麼人餓了肚子就會響？ 不管怎樣，這個問題，她已不準備去想。她現在需要的，就是好好去吃一頓。 （二） 這城裡很熱鬧，吃飯的地方也很多。許千夜最喜歡的是一家叫「黑掂」的館子。 「黑掂」在城裡很偏僻的一個角落，知道它的人並不多。它是一家很小的店，佈置得卻很別緻，而且它的味道，非常的棒——千夜知道它，只是一個偶然。但是她自從去過一次以後，來江南，她每次必去的地方，就是「黑掂」。 她一直不明白，味道如此之好的地方，為何一直無人知曉？ 每次去黑掂的時候，人都不多。而且都是個人坐一桌，互不搭理。氣氛很有點皈依。但她從未在意。只是有一次，她帶丁四來，丁四走到店門口，對她對，「這不是一個喝酒的好地方。」然後轉身便走。 但無論如何，黑掂的菜做得極好，是不容否認的。 所以千夜現在準備去的，當然就是這家「黑掂」。 （三） 偏僻的巷子。 巷子的盡頭，就是黑掂。 許千夜衣著婀娜，走進了這巷子。 遠遠的，她就看見了站在黑掂門口的小翠。——黑掂店雖小，但服務卻很好，小小一個店，有4、5個小二。唯一不同的就是，別人的店小二多是男人，它卻喜歡用女人。 小翠，就是「店小二」的其中一人。 小翠長得並不漂亮。但每次看到許千夜，她都笑得很燦爛，很親切。恐怕沒人看到她那樣的笑容不被打動——當然，除了丁四那塊木頭。 可是這次看到許千夜，小翠卻沒有笑。 非但沒有笑，臉上還非常不耐煩，冷冰冰的道：「這裡不歡迎你，請離開。」 「不歡迎我？」許千夜揚揚眉。「只不過半年沒來，小翠姐是架子越來越大了。」 「你……？」小翠吃了一驚，這女人怎知道自己的名字？「你以前來過？」小翠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不確定的問。 「你說呢？」許千夜冷笑。也不管小翠，逕自走了進去…… 然後她就發現黑掂確實不是一個喝酒的好地方。 （四） 黑掂裡人並不多。零零散散的坐著，互不理睬。——這跟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麼不妥。 可是以前並沒有注意過，黑掂裡面的客人，全部都是男人。 當然這也沒什麼，男人多的地方，許千夜去得也不少。 許千夜定住腳步，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男人。——許千夜看過的男人並不少，她的朋友也幾乎都是男人，其中的奇人異士也很多。 可是再多的男人，再多的奇人，都比不上她看到的這一個。 這個人叫蘇非。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叫他蘇非非。 男人叫「非非」？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把他當做「女人」。 因為這本是他的愛好之一。——蘇非有三個愛好，也可算是他的毛病。 一是「色」，這個色，跟平常我們說的色有點不一樣。怎麼不一樣？蘇非好的色，並不是「女色」。可是，也不是「男色」。——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漂亮的，他都喜歡。 二是「財」。蘇非很有錢，因為他有個有錢又死了的老爹。可是蘇非非常財迷。要他花自己一分錢，比要了他的命還難。——那平時他怎麼生活？當然是花別人的錢。 第三點，也就是許千夜實在不想看見這個人的原因：蘇非這個人，即使愛色、愛財，可他總算是個正常人——如果許千夜不在的話。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無論許千夜說什麼，做什麼，他都非得對著幹。 每次看到他，許千夜都覺得很頭痛。現在，許千夜只有希望變了妝的自己，能夠不被他認出來。 可是，許千夜向蘇非方向望去——他正對著自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