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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許千夜的記憶 第七回 傳說中的男人 作者：刀起刀落 傳說中的男人（一） 許千夜帶著那把黑刀，離開了她的家。 走的時候，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任何人。包括丁四。 每一個人都有他必須去做的事。當她從柳非花手中接過這把刀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捨棄一切。一切，她的身份，名譽，愛情，友情。她的過去。 所以她離開的時候，她並沒有帶走家裡的任何東西，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不想自己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有任何過去「許千夜」的東西牽絆。 她穿著最女人的衣服，略施淡妝，著實嫵媚之極。——現在有誰看到她，能知道這居然就是當初那個，比男人更豪邁的許千夜？ 千夜雇了輛馬車，往滄月湖的方向駛去——滄月湖，是她的第一個目標。 滄月湖，並不是一個湖，實際上，它只是一個較大水塘而已。它的聞名，是因為在若干年前，有人在它的邊上，建了一個山莊。從此，這裡就成了江湖中最有名的幾個地方之一。每年，都有絡繹不絕的人前往這裡。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看「滄月湖」。 他們來，是為了一睹武林第一世家的風采。滄月湖，赫然就是皇甫山莊的所在地。 而許千夜只身前往這裡，則是為了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當然就是皇甫正。 （二） 「皇甫正」三個字，許千夜聽是聽得多了。可是真正親眼所見，卻是在一個月前的武林大會上。 去參加所謂的「武林大會」，不過是偶然。這種打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口號，實際卻是那幫名門正派爭奪江湖地位排名，表面上彼此阿諛奉承，暗地裡鬥得你死我活，噁心之極的什麼大會，千夜一向是不感冒的。 但那次卻不同。 她來附近辦點事，丁四相隨。她認為難得機會，便帶丁四去見見這種江湖上的「大場面」，增加點丁四的「江湖閱歷」。所以雖然丁四滿臉不樂意，她自己也不是很爽，但還是去了。 而收穫卻是巨大而意想不到的。 如果不是這個機會，她許千夜恐怕一輩子也見不到皇甫正，那把黑刀，也永無重現之日。 皇甫正是作為「種子選手」，最後出場的。他一出場，就引至台下若干少女的驚聲尖叫。他出場，前後不過一分鐘，許千夜卻看得傻了。 那一分鐘，他走到台前，花了二十秒；他向對手點點頭，說了句：「請」，花了十秒；結束後，他略微拍了拍衣角的塵埃，花了十秒；他走下台，倒是比上台時快了那麼一點點，只用去十五秒。 剩下的五秒，其中四秒時間，都是他的劍離對方咽喉只有一寸時停住，擺POSE用掉的。也就是說，他真正出手，只有一秒！ 沒有看見他是怎樣拔劍，如何出招的！只感到一陣風過，他的劍尖已快跟對方的脖子進行「親密接觸」了。 所有人都呆了。 為那一劍的神速，為那一招的奇妙！ 除了丁四。 丁四？他從頭到尾都在喝酒，估計他還沒反映回來怎麼回事，皇甫正已經上台又下台了。 許千夜當然也呆了。但是她的「呆」卻與別人不同。更確切的說，她的表情應該是「震驚」。 她震驚，當然是因為皇甫正那一劍。 那神奇、鬼魅、歎為觀止、驚天動地的一劍。 許千夜卻並不是第一次見了。 （三） 皇甫正站在台上，冷峻，孤傲。他的臉上帶著禮貌的笑，眼睛卻沒有笑。 他傲然一身，白衣一襲，軟劍一柄。他走上台，站定，顎首，出招，收劍，下台，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拔劍而出，天地為之變色，那是怎樣一種速度！就像……就像風！是的，風。試問，人又怎麼能看見風的吹動？ 可是，許千夜卻看見了。 沒有能看出皇甫正是怎樣拔劍，又如何出招的！許千夜看出了。沒有人能解釋那種身手，那種神速！許千夜卻能。 她能，當然不是因為她的眼力好。雖然她的眼力也不錯，但在場的高手、武林前輩，誰的眼力比她差了？可是那一劍的變化，他們都看不出來。 許千夜能，是因為她曾看過。 她看到的，當然不是皇甫正那一劍，她本來也從沒想過，用劍，也是可以使出這一招的。 當她看到皇甫正出招時，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影子。這個身影跟皇甫正的身影漸漸重合在一起，最後留在腦海中的，沒有身影，只有招式。 那一招，就是幾十年前「魔尊」傲視天下的那招！ （四） 魔尊那一招，許千夜怎麼可能知道？ 魔尊那一招，天下居然有人知道？ 許千夜腦海中的那個身影，當然就是柳非花。 如果說世上還有一個人能知道魔尊那一刀的變化，這個人一定就是她。 雖然她只看過一次，只看了一眼，但那個剎那，黑刀在他手中揮舞的樣子，卻牢牢地印在了她的腦海中——當然不止是這一刀，與他曾經所有的點點滴滴，都深深的在她腦海裡。二十年，每日每夜，每時每刻，無法自己的不斷重現。——倘若一個動作，經過二十年不斷的重複、再重複，無論它如何不可捉摸，那時，也已索然無味了。 這個世上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柳非花知道這詭異的一刀之中的秘密了。而她將這秘密告訴了許千夜，同時，許千夜不僅收下了那秘密，那把刀，更多的，還有柳非花那堆積了二十年的怨苦與憤恨！ 所以，在她再次拿起黑刀的時候，她便已不再是許千夜，不再是以前那個許千夜了！她已然成了柳非花，那個苦苦等待了二十年未果的女人——現在，她回來了。對那個拋棄她的男人，進行報復！ （五） 每一個人都有他必須去做的事。 許千夜要做的，當然就是首先去找到那個柳非花等待了二十年的男人。 十一年在江湖上的奔波尋找，她並沒有找到這樣的男人。但是，她卻已知道，誰能找到那個男人。她現在，正是去找那個人。 那個人，赫然就是皇甫正。 只因皇甫正那一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