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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砍出一個未來 第二章 宰你沒商量 作者：裸奔的小豬 「小子，弄幾塊錢來用用。」兩個染著黃毛，叼著煙卷的小混混攔住了高陽，其中一個比高陽整整高了一個頭，長得很粗壯，面孔黝黑，制服下面的肌肉高高隆起，十足的猛男。另一個左耳上鑽了四個孔，右耳鑽了三個孔，長相還算正常，但神情之間卻是說不出的猥鎖。從他們的制服上來看，應該是高二或是高三的學長。
高一的新生還沒有發制服，所以穿制服的只可能是那些學長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高陽剛領完生活用品放到他住的十號學生公寓樓的415室，將四人公寓打掃了一遍，準備下樓買點東西吃吃，誰知一下公寓樓就碰上了兩個打劫的。 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沒什麼人，高陽大呼僥倖，非常爽快地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不是高陽懦弱，從目前的形勢看來，高陽的確不可能逃過這一劫。況且他剛剛在領生活用品的時候看到一個看上去很牛逼的新生拒不向學長交稅，結果被五個學長狂毆，最後不但拿光了那新生所有的錢，還搶走了他的生活用品，然後高價賣給了另一個新生。至於那個不合作的新生，吐著血在地上躺了半個多小時沒人敢幫他，最後還是自己爬走的。高陽可不敢重蹈覆轍。 猛男學長接過錢，對著高陽吐了個煙圈，笑呵呵地說：「小兄弟，還挺懂事兒的，既然你這麼爽快，我也不為難你，這棟公寓是我罩的，以後有事就報我大傻的名號，雖說不能橫著走，但也沒什麼人敢輕易動你了。」指著旁邊的猥瑣男說：「他叫色狼，在這裡有一手味（方言，就是比較牛逼的意思，十分牛逼的人則叫做『非常有味』），有事有可以找他。」高陽忙不迭地點頭，心想這兩個人還是比較夠意思的，一百塊錢就能讓他們罩著自己了，聽猛男兄這麼說，以後至少在十號公寓樓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高陽雖然在心底十分討厭黑社會，但是卻深知跟黑道人物交往的秘訣，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好處，足夠的面子，他們還是會很講義氣的。 猛男兄，也就是大傻滿意地點點頭，拍拍高陽的肩膀，說：「小子，你太瘦了，在這裡，要不夠力，要不夠狠，否則是活不下去的，沒事多練練吧！你去忙吧，不耽擱你了。」說完和色狼一起朝公寓大門走去。走了幾步，大傻忽然回過頭說：「記好了，不要惹『學生會』和『煙酒幫』的人，否則我也罩不了你。尤其不要頂撞老師，否則就算是『學生會』主席也保不了你！」 高陽愣愣地看著大傻和色狼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絲絲感動。這個大傻，心地還是蠻好的嘛，雖然一見面就向他要錢，但卻不像那些收了保護費什麼事都不管的人，至少，他還是會為別人著想。黑道人物，也不總是惹人討厭的嘛！ 雖然不十分清楚聖火高中具體的情況，但從早上到現在的所見所聞，也讓高陽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聖火高中的遊戲規則，在這裡，誰的拳頭硬，誰的刀子快，誰就是老大。那首歌是怎麼唱來著？「往前面一直走，憑著一把刀，砍出新的未來！」高陽當然是不會打架的了，但多認識一些大佬級人物，多一份人身安全保障總是好的嘛！至於那個「學生會」和「煙酒幫」，嗯，得打聽清楚到底是什麼來頭，否則一不小心惹了他們的人，那可就真的不安全了。老師？誰會衝撞他們！ 校園好大啊！東面是教學樓群，校大門就開在主樓前面。聖火高中每個年級有二十個班，每班五十人，其中兩個美術班，兩個聲樂班，兩個體育班，十四個普通班。每個年級的普通班占一棟教學樓，三個年級的藝術班合用一棟教學樓，三個年級的體育班合用一棟教學樓。 南面是操場和體育館，室外籃球場、室內籃球室、足球場、網球場、羽毛球場、乒乓球室、田徑場等等一應俱全，有雄厚財力支持的結果就是所有的體育設施都是全國一流的。室內籃球室的地面是木製地板，足球是人工草坪，田徑場有塑膠跑道等等。 西面是學生公寓樓群。共有十棟公寓，一個混合大游泳池。公寓樓中男生有七棟，女生有三棟。男生樓為四至十號，女生樓為一至三號。每棟樓有五層，每層有十五間寓室，一間公用衛生間，當然，每間公寓都有單獨的，公用的只是為了預防萬一。每棟樓住三百學生，聖火高中雖然給每個學生都安排了公寓，但真正住在學校裡的還不到三分之一，比如高陽的寓室，除了他，再沒人來住了。公寓的作用只有於收取高額住宿費以增加收入罷了。聖火高中男女比例有些失調，女生不到一千人，男生卻有兩千出頭，所以聖火高中某些住校的男生會非常飢渴，也正因此，聖火高中由師長經營的色情行業很是紅火。 學校北面是商業區，各種專賣店都有，價格當然也高得離譜，但學校有一條潛規則，那就是每個學生每個月至少要到每一家商店買一樣東西，否則你的老師會讓你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因為那些商店全是老師們開的。食品店相對而言是稍好一點的，因為食品的價格再怎麼高也不會太離譜。唯一不爽的是，學校食堂也在這個地方，價格受到影響，也高得離譜，但你還不能不在裡面吃，因為學校強行規定每個學生每個月必須在進餐卡上充值三百元。所幸食堂的飯菜吃了以後不會死人，雖然兩年前這裡曾發生過集體中毒並導致一百多名學生死亡的事件，但事後查證那是有人惡意投毒，投毒的是學校一個小有背景的老師，因和承包食堂經營的老師發生了一點小矛盾，所以投毒報復。後來漏子捅得太大，學校教務處處死了那老師，對外宣佈說該老師畏罪自殺，又大撒銀紙賠償死者家屬，才擺平了這件事。從那以後，食堂管理更加嚴格，再也沒有發生過吃死人的事了。 現在高陽已逛到了北面的商業區。 這儼然是一條小型的步行街。 兩百米長，十五米寬的主道上鋪的是光滑的地板磚，每隔十米便有一座兩米高的花蔟型彩燈，每到晚上就會放出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商店商場門面裝潢粉美，貨物齊全，物美價不廉。迪吧、舞廳、咖啡館、酒吧、飯店一應俱全，威武的食堂座落在步行街左手邊正中間，它對面居然就是桑拿室…… 高陽看著繁華的步行街上那些穿著制服四處閒逛的學哥學姐們，一時間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他摸了摸口袋，實在無法猜測走上這條街後回來時能不能剩下一分錢。事實上他多慮了，步行街這一帶也有潛規則，那就是任何人不得在此鬧事，畢竟這裡都是老師們罩的。 既然來了，食品店還是要去的，肚子早就餓了，而且看樣子衣服也只好在這裡買了。想到以後要在這個學校呆上三年，遲早要進入這種地方，高陽終於鼓足勇氣踏上了步行街。 「小姐，就這麼兩塊德芙巧克力加一袋奧利奧餅乾就要五十塊錢？這也太貴了吧？」高陽小聲地說。 「噹」，一把寒光四射的西瓜刀扔在了收銀台上，美麗的收銀小姐冷冰冰地說：「加上這把刀，收你七十塊錢。」 「我，我，我買刀幹啥？我又不切西瓜？」高陽訥訥地說。 「你是新生吧？」收銀小姐冰冷的臉上擠出一絲狼外婆勸誘小紅帽的笑容，「刀是必備物品，不想手無寸鐵地招架別人的長刀鋼管，最好買一把。我是高一（15）班的班主任，不會坑你的。」 「啊？」高陽的嘴張成「O」形，高一（15）班，天哪，他就是那個班上的！沒想到在這裡遇著了班主任老師！「千萬不要衝撞老師，千萬不要衝撞老師……」高陽嘴裡念叼著，飛快地扔下七十塊錢，拎著東西跑了出去，當然，他沒忘了那把西瓜刀，也沒忘記說聲謝謝。 美麗的班主任看著兔子似逃跑的高陽，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她這一笑，雖未融解臉上的冰霜，但看起來已經柔和多了，若是高陽看見的話，說不定又會迫不及待地拿出畫板來畫一副畫。 「呵呵，好可愛的小男生，不過，像你這樣柔弱的男孩，能在這裡生存下去嗎？」 高陽拎著一個小口袋，裡面裝著兩塊巧克力和一袋餅乾。刀？他敢把刀拎在手上嗎？早藏衣服裡邊去了。要是拎把刀在外邊走，被哪個心存不良的學長說一句「犯上作亂」，再把他亂刀砍死，那可真叫冤了。 雖然被自己的班主任宰了，可高陽卻不敢有絲毫怨言——也許有，但那只能悶在心裡。老師是絕對不能衝撞的，這一點大傻已經告訴他了！ 來到了服裝專賣店，嗯，這是一家耐克專賣店。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中年漢子趴在櫃台上打磕睡，高陽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說：「老闆，我買衣服。」那中年漢子沒理他，繼續睡。高陽又說了一句：「老闆，我買衣服。」老闆還是沒理他。高陽有些鬱悶了，轉身就準備出店。忽聽老闆說：「想死的話就出去。」聲音不大，卻把高陽硬生生震住了。那老闆坐起身來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睡眼惺忪地盯著高陽，說：「新生？難怪不懂規矩。這裡所有的營業場所，只要是進去了，不花錢是不能出去的。否則你會倒大霉。我這裡的東西全是正牌貨，沒有假冒偽劣，放心挑吧。」 高陽不敢多說，挑了一件黑色外套，一雙籃球鞋，他是比較喜歡打籃球的。拿到櫃台前，老闆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東西，說：「一千。」高陽愣了，「一千？老闆，這不是最好的，我挑的不過是中檔貨啊！」 「一千，不二價。」老闆盯著高陽，露出一絲略帶猙獰的笑：「新生，讓老師教你，這裡所有的營業場所都是老師罩的，我們說的價格，是從來不會更改的，別想著還價。」 高陽徹底蒙了，嘴裡又開始自言自語：「千萬不要衝撞老師，千萬不要衝撞老師……」邊說邊飛快地掏出錢包，點出一疊鈔票放在櫃台上，說聲謝謝後提著東西飛跑了出去。這一次他再沒回頭，一路飛奔地跑出了步行街。 老闆看著高陽的背影，嘴角浮出一絲微笑：「像女孩一樣的男生啊……不過這樣的人，能在這裡活下去嗎？也許自殺，是你最好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