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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石 - 第一卷,第1節 天意冥冥

作者:0.5惡魔



    冷風打著旋,捲起了半張廢報紙和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蕭蕭灑灑地離開了小巷。只餘下電線桿後那狹窄空間裡的年輕人,兀自瑟瑟發抖。

    「阿嚏!」年輕人鼻涕眼淚齊冒,動了動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掂了掂手中的2枚一元硬幣,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個年輕人姓方名飛,男,25歲,2流大學畢業,目前屬於無業遊民。他父母希望他一飛沖天,一鳴驚人,所以給他起名叫方飛。孰料方飛自打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安頓不下來。偏偏他個性倔強,拒絕了家裡和朋友們的幫助,非得自己闖出一片天地不可。顛沛流離中,囊中日見羞澀。到了現在,全部的家當也只有這僅餘的二元錢了。

    「今夜的寒風將我心撕碎,倉皇的腳步我不醉不歸……」麵館裡傳出和天氣默契吻合的歌聲。方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走了進去。不出所料的,麵館老闆鄙夷地看著衣裳寒酸的方飛,把塑料袋裝好的拉麵遞給他後,不耐煩地揮手:「去,去!」一邊推搡方飛。

    「哎,老闆,還沒給我方便筷呢……」方飛被推著踉蹌出了麵館,最後一個合理的要求也同他的人一樣,被隔絕在了玻璃門的外面。那門的隔音效果非常不錯。

    方飛眼中燃燒起熊熊怒火,沖麵館大門比了個中指,罵道:「媽的,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我叫你們求著添我的鞋底!」罵了一通,心情舒服了一些,這才慢慢走回自己的領地——電線桿後面——唯一比較避風的港灣。

    深吸著熱氣騰騰的麵條所散發出來的熱氣,方飛愈發小心翼翼了。他仔細將塑料袋放在鋁飯盒裡,左手穩穩地托住了,右手慢慢揭開塑料袋的袋口,身子緩緩下蹲。

    便在這時,方飛腳下一滑(踩到香蕉皮上了),立刻失去了重心,只來得及「啊」的一聲,後腦便重重地磕在了牆壁上,那碗珍貴的拉麵十分不幸地摔落地下,細長的麵條灑了出來,和滿地的泥土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啊,我的拉麵——」方飛大聲慘叫,顧不得後腦的傷勢,也顧不得指責誰亂仍香蕉皮,而是急忙去搶救剩餘的麵條。可是那麵條又燙又軟,一時間哪裡撈得回來。方飛暗暗叫苦。正在忙亂間,忽聽身後一個輕輕的聲音說:「謝謝你。」

    方飛登時定格不動,心想:「我記得巷子裡明明沒有人啊,除了我怎麼還會有人聲?莫非是撞鬼了?」一想及此,頓時全身冷汗涔涔,肌肉愈發僵硬了。方飛極想奘著膽子回頭看個究竟,可脖子如同被水泥砌實了般,硬是轉動不得。

    那個聲音又說:「我說謝謝你呀,年輕人。」過了會,不見方飛應答,「咦」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個態度麼?我向你道謝,你怎麼著也得回句:『不用謝』之類的話吧。哪有像你這樣,一動不動的?」

    方飛聽它說的有趣,緊張的心情稍微舒緩,脖子也似乎沒那麼硬了,當下抱著「大不了一死」的決心,回身面對來者。

    豈知一看之下,方飛頓時魂飛魄散般大叫:「我的媽呀,貓會說人話啦——!」

    卻原來他身後道謝的,乃是一隻小動物,外型和小貓彷彿,不同處在於鼻子比貓長了許多。

    那動物不高興地道:「你瞎叫什麼,我怎麼可能是貓呢?我怎麼可能是貓呢?」同時對方飛吹出一口氣。

    說來也奇怪,方飛被那口氣一噴,原本劇烈跳動幾乎要飛出身體的心,居然迅速恢復了平靜,心下也不再有害怕的念頭了。方飛到底是大學畢業,很快發覺了身體的變化。一時間,腦中轉過了無數千奇百怪的念頭,最後萬語千言,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你是什麼?」

    那動物挺了胸膛,驕傲地宣佈:「我是狐狸!」

    方飛害怕之心一去,思維也清晰了很多,當下三分戲謔、七分猜測地說道:「狐狸?不止吧,我看是千年狐狸精。」

    「耶!」狐狸歡呼了一聲,三蹦兩跳攀上了方飛的肩膀,輕輕地問:「你怎麼知道的,真準。」

    方飛已默認眼前的事實,哪還會得罪肩膀上的祖宗,堆砌笑臉道:「您老會說人話,這個……神通廣大,威力無窮……能耐很大呀,所以我斗膽猜上一猜,沒想到真叫我猜著了。」

    狐狸閉上眼睛,毛茸茸的身子搖晃著,陶醉了幾秒鐘,突然問道:「小子,你費盡心機討我老人家的歡心,是不是有所圖謀啊?」方飛幾乎傻掉,暗道:「我只不過說了幾句好聽話,怎麼便成了『費盡心機』?不過『有所圖謀』確實是有的。」當下說道:「我,那個,晚輩即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您老人家的主意啊。我對您老的敬仰,便有如那黃河之水,連綿不絕;又有如長江氾濫,一發而不可收拾。今天能見到您老人家一面,不知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我還打算回家,供上您老的牌位,天天磕頭呢我……」

    狐狸顯然很受用,點了點腦袋,輕輕說道:「其實,我之所以能脫困,還有賴你的血引。」指著牆壁道:「千多年前,我便以獸身達到大乘境界,眼看就要飛昇天界,位列仙班。卻偏偏見了一樁人間慘劇,我不忍那受害者的淒苦,顯了身形,吃了那為非作歹的奸人,原以為是好事一樁。誰想卻因此犯了『塗炭生靈』之罪,遭受天劫,最後被封印在一塊大石之中。」狐狸說道這,又指了指牆壁,繼續道:「歷經千年,輾轉反側,最後這塊大石被砌在此處,成了一道穩固的築基。剛才你無意中撞破了腦袋,鮮血浸入到了石塊裡,恰好解開了封印,我又得以在千年之後,重回人間!」

    方飛聽到這裡,暗自竊喜:「聽這狐狸所說,它竟還是個好心腸的妖怪。今天我救它脫困,它若不重重地報答我一番,豈非說不過去?呵呵哈哈,我方飛的好運終於來了!挖哈哈哈哈!」他這邊高興,臉上也露出欣喜若狂的樣子。

    狐狸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冷哼一聲,道:「小子,別臭美了。想我千年狐狸,多麼強橫的生命,又豈會坐以待斃?莫說是你的血,就是再來一萬個人的血,也不能使那封印失效。天劫封印,豈同兒戲!」

    方飛又驚訝又尷尬,訕訕地笑著抓抓頭。

    狐狸繼續說道:「你的血只是令我提前幾天出世而已。我早在這1000多年裡,將封印消解得七七八八,最近更是煉化了石塊的石髓,破壁而出,只在朝夕。湊巧機緣巧合之下,被你在外界用血氣沾染了已經虛弱不堪的封印,無形中助了我一點點一點點的助力。唉,簡直算不上幫忙。」

    方飛喪氣地道:「哎呀……我……我畢竟還是出了點力……」

    狐狸嘿嘿一笑,跳上方飛的腦門,說道:「要不是看在你有出力的份上,我也不會對區區一個人類說『謝謝』了。」方飛有氣無力地道:「是嗎。您老人家……還真太抬舉我呢。唉……」狐狸突然咳嗽一聲,不情願地道:「嗯,差點忘了。我在石中曾經許過願望,若誰能在千年之內解救我出來,我就……會實現那人三個願望,咳,無論什麼樣的願望都行。」又小聲說:「若非怕再一次觸犯天條,我才不願意說出真相呢。」

    方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個是峰迴路轉、百曲千折,自己終於中大獎了!!瞬時間,熱淚奪眶而出,大好男兒,坐在塵埃裡嗚咽不已。

    狐狸心內暗暗得意:「還好我反應及時,將誓言做了改動,『三個願望』和『甘供驅策』相比,我佔了老大的便宜。呵呵,呵呵。」笑嘻嘻地問方飛:「想好你的第一個願望了麼?」

    方飛用力地點頭,脫口而出:「給我來一碗拉麵。」

    "撲通!"狐狸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