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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雖勝猶敗 作者:panpanlin 面對以狡猾、長勝著稱的文軍,儘管只有一千人,但方棋那丫頭竟然贏了,並竟然差點把整個千人軍隊吞掉了。
這在主帥看來不僅僅是有點不可思議。他所預料到的結局應該是首戰失利,那兩千自己的將士會護著她回營,而自己就可以依照那人的委託將她處以軍罰,將她秘密做掉,就可以順便完美地起到打擊自己政敵的效果。 這是方棋所不知道的政治黑暗內幕。 但是,她畢竟是勝了。儘管她丟的是三千兵馬,但那是她自己帶來的私家軍,按道理來還不足以構成處罰她的條件。而她的那群智囊團畢竟不是弱智,在戰爭報告中多次強調方棋用自己的私家軍衝在最前,守在最後,多次忍淚看著自己親手培養的軍隊亡命沙場,能把方棋寫得偉大的地方就寫得多偉大——儘管主帥知道他們在放屁,但在自己的兩千人只有四百多人受傷,無一人死亡的事實擺在面前,他也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處罰「故友」的女兒了。 他在問那幾個跟隨出征的那些百夫長一些有關情況的同時,斥罵他們為什麼不稍微拖一下,就算不能造成輸的假象,也不能讓勝利變得過於輝煌。 百夫長們無奈地道:「士兵們忍得太久了。」 是呀,雖然和自己毫不相關,但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隊友死亡這種行為,對士兵們來說是一種殘忍——儘管上頭的命令是如何的強烈。到最後,林吉單挑的取勝卻變成了一種渴戰的信號,讓兩千將士熱血沸騰了起來,對敵方造成了最強烈的打擊,卻在無形間幫助了方棋。 「這丫頭還真有點武運啊。他們家族的人都是那麼幸運的。唉!」主帥揮了揮手,辭退了眾人,喝了口茶,無奈地歎道:「還是將她放在後軍吧,免得她的功勞越來越大。」 第二天的軍事會議上,小丫頭被編在了後勤部,本來是做運輸隊的小跟班的。但由於在命令發佈的片刻後,傳來了皇帝慶功昭令,讓方棋連升了三級,還帶親切問候:賢侄女方棋於大敵當前敢做敢當,臨敵敢取敢捨,初戰告捷,大破文軍,巾幗不讓鬚眉,讓朕佩服諸語,本是用作激將手段,卻讓主帥傷透了腦筋。 升級後的現在,方棋變成了後勤部將領中的最高級別,那麼,按軍階她就是後勤部的總管了!但主帥根本不放心讓她管理自己的糧食——那可是全軍的命脈所在啊!無奈之下,再次把方棋編入了前軍,卻換了兩千輕步兵給她統領,讓她在前陣偏後待著,死了當然是最好,但怎麼樣也不能擴大軍功。 主帥為自己的這一決定感到自豪,也就順便同意了方丫頭的一個要求:「稟將軍,我有一請求:由於我帶來的衛兵已經全部完結了,我想在我之前帶領部隊裡挑選一些人,補充一下我那略顯不足的人手。」 方棋畢竟還是學識淵富,馬上就從這道任命感到了生命上的危險。但將命不可違,當人屬下的自然要執行上命,她不能改變命令,自然為自己的安全打算了。這時候,她想起了只有「半面之緣」,卻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瞬間提高士氣的那個人——林吉。軍神啊!難道是叫著好玩的?更何況自己後來聽說了,她所認為的最強的人都在一招之內被人砍倒,而這人卻在一招之內把那名勝利者砍倒,憑這實力當自己的保鏢應該綽綽有餘了吧?另外,她也的確急切希望能見到這種英雄。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是收在自己的帳下啦。當然了,她還害怕,如果主帥也知道那個人,那麼她的要人計劃就不能實現了。於是,她用上「挑選」,也用上「一些」這類的隱晦詞。 丫頭畢竟是丫頭。主帥心裡暗爽。他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那麼爽快,至少她現在的官職只領兩千人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了,更何況只是那種垃圾兵種?她想要什麼人就儘管要吧!否則,老朋友會怪我欺負她女兒的,呵呵。他幾乎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軍隊裡的輕步兵到底是什麼?書上說的是一回事,等她親手接替,親眼目睹的時候,也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那是一群只有一些護腕,護膝,護胸,連頭盔也沒有,腰掛長劍,右手執矛的部隊。而士兵們更是個個神情萎頓,高矮肥瘦老幼病殘樣樣皆有。與她帶來的三千兵士實在無法相比,更不論那神勇的兩千軍士了。 這是一支用來讓軍隊看起來顯得稍微壯大的部隊——她忽然間有了這種想法。幸好,之前還做了一些戰後掃蕩工作,稍微收回來一些精良裝備,要不,帶著這種軍隊,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方棋畢竟是領過一次兵,也畢竟是這支軍隊的指揮者,她很快就收起了剛看到時的失望之情,開始了一段不長的演講——一個行軍中她最熟悉的領域,比如怎麼用排比句激勵士氣啦,又比如怎麼用金錢、土地鼓動戰士啦。當然,這些用語大部分都是從讀過的書中手到擒來,自然不用她費神。 然而,在以一個高昂的尾音結束演講的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全場竟然完全的冷靜,沒有絲毫的掌聲。看到一雙雙呆滯的目光,方棋開始懷疑起自己所熟悉的領域了。 「咳!我的演講完畢。解散!」 士兵們一哄而散,繼續干自己的活,準備紮營過夜。 方棋和她的智囊團是怎麼下演講台的,她不清楚。她覺得唯一明智的一點是:沒有先去把林吉找來,否則可要他看笑話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絕對不能讓這種英雄人物看到自己的一絲笑話。 看到大家都在忙碌,她本想早點去找林吉,但是轉念一想,這樣顯得不是單純的挑了,而是有目的的行為了。在看到主帥對自己的偏見,她更害怕因為自己的一些錯誤舉動所造成的暗示,而失去林吉這一猛將援助的機會。在感覺上,方棋很自豪,這種來自家族的遺傳的靈感一向很準。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主帥問要帶多少兵時,她回答的是五千,而不光光是自己的那三千。 於是,在讓智囊團分散瞭解自己軍隊情況後的現在,她感到了無所事事。 正無聊間,她看到自己營帳旁邊的一名站崗的年幼的士兵。懷著愉快的心情,她輕快地走到那名小兵跟前,親切地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好久,那名小兵才反應過來,抬起頭問道:「叔叔,你問我啊?」 忍著要吐血的心情,方棋繼續道:「是的,姐姐我問你今年多少歲了。」 小兵那天真的目光對方棋仔細打量了一下,才緩緩地充滿懷疑地道:「俺娘告訴我說十五歲。」 怎麼看最多也就只有十歲。方棋點了點頭,笑道:「能給姐姐看看你手中的長矛嗎?」 小兵歪著腦袋想了想,道:「那你拿好了。啊!小心,那頭沒有削滑。」 遲來的警告,她的手指給木屑刺了一下。 方棋捂著滲血的手指,終於開始詛咒主帥了。 這是什麼裝備嘛。 「啊,叔叔為什麼要我叫你姐姐?」 方棋突然覺得,如果再待在這小孩面前,如果再待在這個地方的話,發瘋的只會是她。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遠處有人向她的營帳走來。 林吉。 本來她根本就沒有真正看過林吉的長相的,但她還是下意識的認識到來者正是林吉。從他的身形,他的步伐。 她忽然害羞起來,趕緊鑽進帳篷裡不想見他——那位在最近無數惡夢中多次拯救她的英雄。 然而,該來的還是來了。 「請問小兄弟,方將軍在嗎?」就是那把充滿磁性的清悅聲音。 「叔叔在裡面。」 「叔叔?」 「對啊,大哥,我們換上了一個很奇怪的叔叔,他總是自稱姐姐。」 「噢……」很明顯,是一陣忍笑的沉默。 所以說我最討厭小孩!趕明就換了他!方棋恨道。 毫無徵兆的,林吉就低頭掀開帳門闖進來了,正好看到方棋那副很臭很臭的臉。 笑,終於忍不住。 好半天,方棋才一邊攤開一張羊皮地圖,一邊看,一邊冷冷地道:「哼!笑夠了嗎?你來幹什麼?」 林吉搔了搔臉後,雙手抱拳道:「上次末將未請將軍即去殺敵,林某特來請罪。」 方棋的眼球很快的瞟了林吉一眼,又快速地縮了回去,臉上微紅,心中正在遺憾為什麼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口中卻道:「哦,你說那件事啊。既然你自覺來請罪了,我也不說什麼了,就讓你在我下面當個跑腿的,以示懲戒。」 這種害羞表現在林吉眼中,成為了鄙視的眼神,更何況她竟然罰他當她的手下。「啊?不公平,將軍,好歹我幫你挑掉了一個人,但你這說法不就是變相降級嗎?」看到帳中無人的林吉馬上小聲地提出異議。 「哦?當我手下很委屈嗎?」方棋故意執起案上的羊皮,並舉得高高,眼光在羊皮的邊緣與中間不斷的掃蕩著。降不降級她倒沒那麼在意。 但是,這生硬的動作在林吉眼中就變成了她是故意要這麼做的。「這……稟將軍,我本是騎兵隊長,現在到了輕步兵,雖然是跟隨將軍,軍階不變,但在軍中還是算降了三級。」林吉看方棋心不在焉,只好盡自己最大努力解析道。「而就薪水來說,也會相應減少的……」 「我給你現在薪水五倍的報酬如何?」方棋突然放下手中的羊皮,雙手往案上一撐,興奮地問道:「不滿意的話,你可以提出更高的要求。」 這次看似大腦一熱的提議,方棋是經過內心仔細考量的。父親和她訓練的那三千人,時間長不說,耗資甚巨不說,更是時間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結果竟然一出場就全軍覆沒了。而現在,如果眼前是能用金錢打動的軍神級人物的話,那麼對自己來說將是多麼可觀的收益啊! 碧藍的雙眼。沒想到眼前看起來像遠東人種的青年竟然擁有一雙吸引人的碧藍的雙眼。在計算帶來的冷靜過後,方棋的羞澀感再次洶湧而來,她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在無防備之中已經完全迷失在那雙神秘的眼睛裡了,更何況現在的她更不想防備——因家族培養的自小崇拜英雄的心理——她的雙眼正火熱地看著他。 這在林吉看來卻又是另一番景象。本來這名還要用地圖掩飾自己的青澀的小丫頭,竟然在說出條件的瞬間擁有了大將所特有的冷靜。而現在的她的雙眼,更是透露出求賢若竭的心願,讓看慣冷眼的自己亦忍不住被這片火熱所打動。而面對方棋那無可抗拒的條件,更是讓林吉產生一種湧湧躍試的感覺——渾然不知道,眼前的她已經失去了思考機能。 「屬下領命!」林吉恭敬地抱拳低頭告退了。 只不過,另外一個讓他突然急急告退的原因是,他實在忍不住要笑了——他瞄到她攤在案上地圖是放反的——他所看的那一面,除了註明是軍用地圖的醒目大字外,根本什麼都沒有。 在林吉離去後的好半響,方棋才回悟過來,失聲喚道:「別走……哎……」接著,她又記起了林吉彷彿答應了她的要求,但又記不真確。 短時間內經過多番考量,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前往去確認一下。 去看看也好,也不用問,只要看到他正在收拾包袱,就是說他答應了。方棋這樣想著,往前陣的騎兵營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