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星星在三萬光年處閃爍 返回目錄


第二章 真實之影

作者:小妖無淚

    (1)

    ——我的名字,似乎遺忘在很遙遠的地方了。即使想起,也有種心痛的感覺。

    曾經想飛到很高的地方,想成為一顆閃亮的星星,照耀著心愛的人前進的路。

    但是,自己的未來的路又在哪裡呢?

    只能感受到:點點光芒,點點希翼,點點心的痛楚,但還有那一絲一點的溫暖。

    終於,我決定不再沉睡在漫無邊際的世界,睜開了眼睛——

    當他一睜開眼睛,便看見周圍漂浮著五隻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精靈。它們歡快地扇動著蝴蝶般的翅膀,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道:「醒了!他終於醒了!快去通知巴塞洛繆大人!」隨即有幾隻扇舞著翅膀飛出了窗外,剩下的幾隻則圍在他的身邊。

    那群精靈們睜大了好奇的眼睛,像是發現了外星生物。有的摸摸他的金色頭髮,有的則是停息在他的肩頭,而其中一隻則更大膽地靠近他的鼻子,仔細端詳著他。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和巴塞洛繆大人一樣漂亮的人啊……」

    「巴塞洛繆大人?」這個名字對於自己來說顯得是那麼熟悉,可是卻一下子記不起來。

    「我怎麼會在這裡?」他問道,一回想起過往的事情,頭就劇痛無比。以前的似乎已經被抹殺了。

    「……」一紅色頭髮的精靈眨眨眼睛,若有所思,之後很開心地回答道:「那天巴塞洛繆大人帶你回來的時候,你好像中了很重的毒……」

    「中毒?」腦中並沒有關於這件事的任何印象。

    「你真的記不起來了嗎?」

    他皺了皺眉頭。

    「那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每一個人類都會有名字的。而我們的名字也是巴塞洛繆大人賦予的。」

    名字?

    對了,我叫什麼名字?

    他瞬間愣在那裡,朦朦朧朧之中只有一個少年的模糊影像,那個少年好像在對自己微微笑著。

    「我的名字……」他支支吾吾著。

    精靈們越發的奇怪眼前的人,既記不得過去的事情,而且好像也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佐伊。」不知何時,臥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悅耳如銀鈴般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中。循聲望去,是一個將近十歲的小女孩。白嫩的皮膚,櫻桃小嘴,眼睛裡透露出一股別樣的驕傲。

    「佐伊•尤拉斯托第•霍爾德拉克。」小女孩走近他,高傲的看著他,驅散了周圍的精靈。那些精靈們似見到惡魔般,不等女孩下達「逐客令」,便全部飛到窗外去了。但,仍然會有幾個留在來,透過窗戶看著屋內的兩個人。

    「佐伊•尤拉斯托第•霍爾德拉克,那便是你的名字。」女孩用著一種不可置疑的語氣說道:「以後,這裡的人將會稱你為佐伊。」

    「佐伊?」他愣了一下,後來露出淺淺的笑容,「我喜歡這個名字。」

    「那就好。」女孩將一枚戒指遞到他的面前,「佐伊,這是你的物品。現在完璧歸趙。」

    佐伊接過戒指,諾大的藍色寶石發出幽幽的光芒,似乎要對自己傾訴些什麼。「我的?」他懷疑問道,那枚戒指對於自己來說太過於陌生了。從心底,他就有一種聲音在抗拒著它。

    「是你的,就是你的。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女孩好像有點不耐煩了。她,像在變魔術般,右手食指指向半空中,頓時幾件衣服憑空出現了。那些衣服飛到了佐伊的身邊,再緩緩地落在床上。

    「換好衣服,過一會,帶你去見巴塞洛繆大人。」一提起「巴塞洛繆大人」,女孩心中就更加的不快了。她眉頭皺了起來,陰沉著臉,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還沒有問你的名字?」

    正要打開門的手停在了半空,女孩堅定地說:「蘭迪,以後請不要問我第二次。」

    「嗯。謝謝。」佐伊目送著她的離開,轉而看著床上的衣服。他將衣服展開在床上,不知為何,一種新生的興奮感覺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這時,那些精靈又飛回來了,她們一看到衣服,立即發出驚呼聲:「那麼高等級的衣服啊!」

    佐伊愣了一下,只見那幾頭精靈撲向那些衣服,然後窩在一起非常開心地摸著自己衣服。

    「怎麼了?」他腦中只有個大大的問號。

    「這是這裡地位僅次於巴塞洛繆大人、蘭迪小姐的象徵。」

    「只用一件衣服?」佐伊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紅色頭髮精靈似乎是那群精靈的首領,她回答道:「黑色的制服,在加上特有的標誌。」她指著制服左胸上繡著的一朵非常小的花:「風信子,是這個世界的象徵。而顏色代表著眾多職別和等級。最高的是巴塞洛繆大人的藍色風信子,蘭迪小姐的紫色風信子,其次是白色風信子。您衣服胸前的正是白色風信子。所以以後我們都要改稱您為『佐伊大管家』……」

    「『大管家』?」好古怪名字,而且和自己的名字配起來總覺得怪怪的。佐伊擰起了眉毛,有點傷腦筋。而紅頭髮的精靈則和其他人在一旁偷偷笑著,其實這個地方的大管家早就有了——就是蘭迪小姐(蘭迪小姐最痛恨別人稱自己為「大管家」,佐伊這一點和蘭迪有些相像)。頭一次看到有人能夠佩戴白色風信子的花,而且還是有點傻傻的美少年,那群精靈們它們切切笑道:「這一次,我們又可以整人了。」哪知正好這時,蘭迪大管家可怕的聲音傳入它們耳中。

    「快點幫佐伊換好衣服,只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否則……」蘭迪大管家的懲罰是很嚴厲的。

    那群精靈們立刻嚇了一跳,原來蘭迪小姐一直在外面等著。

    「佐伊,我們幫你換衣服。」

    「嗯。」還沒有等佐伊反應過來,一幫精靈們就已經衝到他面前,準備「剝」衣服。「你們?你們!」他緊緊抓住自己的衣領,紅著臉——畢竟這些可愛的精靈是女孩子的形體,於情於理,怎麼也不能被看透~~~可是已經晚了,那群精靈實在是人多勢眾……

    「啊……」驚叫外加有點慘烈的聲音從佐伊的房中傳了出了。外面等候的蘭迪早已經火冒三丈,就差一把火去點燃火藥桶了。

    「那群人到底在幹什麼……今天晚上的晚飯減半!」蘭迪惡狠狠的決定。

    (2)

    七隻精靈的名字是用彩虹顏色命名,因為它們髮色有著和彩虹一下的顏色:赤,橙,黃,綠,藍,靛,紫——也就成為了它們的名字。赤是七隻中的首領,也是最「惡劣」的一隻,它的惡作劇總是防不勝防。而其他幾隻則各有所長,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整人!但它們最怕的只有一個人:蘭迪。蘭迪是高傲的、嚴厲的,一旦它們惹出事情,總會跑到巴塞洛繆大人身後尋求保護。似乎就那樣過了非常長久的日子,它們忘了自己什麼時候來到這個世上,然它們卻永遠不會忘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當幫佐伊整理好衣服時,赤——紅頭髮的那只心中發出由衷的感歎:終於明白為什麼巴塞洛繆大人要親自帶他回來了。

    金色的頭髮,發出柔柔的光芒,而那雙藍色的眸子滿是溫柔之意,白皙的皮膚和似乎永遠都不會消失的笑容,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得讓人嫉妒。

    如果自己是人類的話,也許會用盡各種方法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赤雖然這樣想著,但還是遏制住自己想法,這樣的念頭自己還是頭一次有過——想變成一個人類女子,和佐伊面對面。總歸那只是妄想吧。赤暗自笑著自己狂妄的想法。那天,巴塞洛繆大人不顧一切帶回佐伊的時候,已經宣佈了佐伊是屬於自己主人的。

    「怎麼了?」佐伊覺得赤有點不對勁,他湊近赤問道。赤連忙振起雙翅,飛到房間高處。

    「……」佐伊有點挫敗感,自己好像被討厭了。

    「站在高處看,效果還不錯,沒有什麼缺陷,可以去見蘭迪小姐了。」赤很快理好自己心態,她點點頭讚許道。

    「真的嗎?」其他精靈都飛到高處,一大群精靈們在那裡紛紛贊同。

    此時外面的蘭迪:「……」。莫名的風馳過,蘭迪陰著臉說:「巴塞洛繆,不要亂颳風了。我比你更鬱悶。」

    「卡嚓」房門被打開了,佐伊在精靈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等在外面的蘭迪虎著一張臉,走上前:「從來只聽過女生打扮起來會很耗時間,沒有想到男生更是這樣。」她瞟了一下那群精靈們,它們立即飛到佐伊的身後。「不過……」她繼續說道,「巴塞洛繆見到這麼漂亮的人,一定會很開心的。就憑這一點,對於你們的責罰可以免去一半。」

    「啊,才免去一半啊?」那群小傢伙們不滿道。

    「有意見嗎?」蘭迪冷冷說道。

    「是是!大管家!」那群精靈說罷,飛到佐伊的身後。

    最討厭那三個字了!蘭迪本想發作,然一旁那位美少年卻笑了起來。「有什麼好笑的……」她本來也想教訓那個傢伙,可是預訂相見的時間已經快到了——暫時放過那群可惡的人,想到這裡,她帶著那群人走向約定地點:「不跟你們囉嗦了,再不快點,巴塞洛繆大人又要衝出來了。」

    精靈們似乎被提醒了,它們不再鬧了,反而催促起佐伊來。佐伊就那樣莫名其妙的趕著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走廊的盡頭沒有任何路,而外面是一片的黑暗,然無數五彩斑斕的光球在空中漂浮著。

    「走吧。」蘭迪說罷,躍身跳下。佐伊想去阻止她的自殺行為,可是身後那一群猛地推了自己一下,自己也不由自己的跌落下來。他立刻閉上了眼睛:這一次死定了!

    「睜開眼睛!」赤敲了一下他的腦門:「好膽小的人啊!」

    佐伊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飄浮在了半空中。接著蘭迪那張臉佔據了自己所有視線,只聽到她說:「真的是個很膽小的人!巴塞洛繆選人就喜歡選好看的,也不選有用的……」

    「……」頭一次被別人批評,佐伊心中極不是滋味:「對不起……」

    「有些事情光說『對不起』是沒有用的……」畢竟對方是剛來的,蘭迪不能對其要求更多。但那少年胸前的白色風信子卻刺痛了她的心,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那朵花巴塞洛繆還從來沒有賜予別人,除了很久以前的某個人……

    一想到那個人,自己就會有很大的怒氣……

    「可以走了嗎?」佐伊已經飛到蘭迪面前,他已經掌握了飛行技巧。

    面對那樣的笑容,即使有怒氣也會煙消雲散。蘭迪有一種感覺:那個少年會改變這裡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也包括巴塞洛繆自己。

    也許這就是神的旨意吧。

    他們在黑暗中飛翔,精靈羽翼在空氣中留下光華的痕跡,炫彩的光球追隨著他們的軌跡,像是在和他們嬉戲。當它們靠近佐伊的時候,裡面傳出很細微的笑聲。

    「不用管它們,它們是巴塞洛繆大人的寵物而已。」飛在前方領路的蘭迪又飛回到佐伊身邊,驅散了那些光球。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這是巴塞洛繆大人要見的人,你們快快離去!前方的道路已經不是你們所能踏入!」

    那群光球好像聽懂了蘭迪的話,它們很委屈地停留在原地。

    「真是一群麻煩的傢伙。」蘭迪有點鬱悶了。

    而佐伊則驚訝於眼前女孩的統領能力,人雖小,但對人很嚴厲,口吻也和大人如出一轍。可是不知怎的,總覺得那樣的女孩其實並不如眼前那般。做夢的女孩,喜歡打扮的女孩,有著純真笑顏的女孩,那本該是這個年紀的蘭迪所應該擁有的。但是……

    「我們已經到了。」

    佐伊立刻被眼前景象驚住了,諾大的一塊大陸在黑暗的半空中懸浮著。他們在空地上著陸,四周圍有許多淺淺的水潭,水面粼粼,反射出五彩光華。原先吵鬧著的精靈此刻也安靜起來,它們再次替佐伊整理了一下儀容。

    「他在那裡等你……」蘭迪指向不遠處大陸中央對他說道,「他只想見你一個人。」

    只想見我一個人?佐伊望向那裡,似乎有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次的相見,自己似乎等了三萬年了。

    他微微點頭,向蘭迪和精靈們致謝,接著一個人走向約定的地方。

    蘭迪默默地注視著他的背影,心裡竟然有了幾滴眼淚:最不願見到的,還是宿命般來到自己身邊。

    這也是您的旨意嗎?我的神?

    (3)

    佐伊走到大陸中央,這裡除了一很大的繭,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他看看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好像被「放鴿子」了。不過,身邊的繭也著實很大,從底部生出無數根觸鬚深深扎入土地之中,他很好奇地湊近了看看,裡面好像有水流的聲音。敲了兩下,發出很悶的響聲。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他將耳朵貼在繭上,自從自己睜眼醒過來,見到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對於這樣的繭,已經不會向以前那樣驚訝了。

    「咕嚕嚕,咕嚕嚕」裡面好像有水泡不停地生成,再接著的是「嘩啦啦,嘩啦啦」似乎有某樣東西攪動著水。而且不是一般大的傢伙——佐伊推測到。但他卻沒有注意到身後從繭中一隻手伸了出來,那隻手很狡猾的一下子將毫無防備的佐伊扯進了繭了。

    「啊!」佐伊還想掙扎,嘴已經被完全封住了。他只能本能地推開那個人,心中泛起的是極度的厭惡——自己並不能接受如此的「款待」。然而,對方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越來越深的糾纏。

    繭裡如此昏暗,以致佐伊在那麼近距離的接觸下仍然無法看清對方的面容。最後,他只能咬了那個人,立即血腥味在周圍擴散開來。那雙鉗制住佐伊的手隨即了下來,那霸道的唇也離開了佐伊。

    「從來沒有一個人拒絕我。」磁性的聲音從昏暗的另一方傳來。

    「很抱歉。我不喜歡這樣,因為你不是我所愛的人。」佐伊說道。這是在一個諾大的繭裡,裡面有著不知名的液體,還有一個一見到自己便奪走自己吻的人。而在這裡,竟然能夠很順暢的呼吸和說話。

    「……雖然,我知道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就是救我的人……」佐伊低下了頭。自己總覺得和這個人之間有約定,但,約定內容自己卻連同以前的事一起忘卻了。

    昏暗中的人似乎被佐伊道歉模樣給逗樂了,他發出爽朗的笑聲,之後那只不規矩的手托起佐伊的下巴:「這些都無關緊要,你的初吻我已經得到了。還有我們之間的約定,足夠讓我得到你的心……」

    「約定?」原來真的有約定,可是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佐伊疑惑著:「我們之間有什麼約定?」

    「……」對方吃驚了,他那隻手放了下來,好像有點失望:「你連約定都忘了?不過,那也不要緊,只要明天我出來,我會讓你想起來的。」那個人的語氣是絕對的肯定,可佐伊卻感到全身發涼——那個人從繭裡出來,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

    「不過在你離開這個繭之前,應該再賜予你一個吻……」

    好討厭的人!

    佐伊連忙遮住了自己的臉,但那吻只是輕輕落在了自己手上。隱隱約約聽到那個人溫柔的說道:「希望明天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而不是別人……」那一刻,記憶的閘門如潮水宣洩出來,繁雜的人們在眼前飛快的掠過,但是一星點都沒有停留下來,也如潮水般流過,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跡。

    在很久很久的以前,我和他認識!

    佐伊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猛然放下遮住臉的手。然而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不覺之間,他又處在了繭的外面。周圍的小水潭因為微風而擁有了一道道美麗的波紋,幾朵不知來自何處的風信子在風中悠悠的飄著。他再抬起頭看著上方,如蔚藍的天,閒逸的雲飄浮著。

    這難道只是自己的夢?可是那吻的感覺仍然在齒間逗留著,那個人獨特的氣味似乎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記號。佐伊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再仔細的看著那繭,那個裡面有著能告訴自己過去的人。

    能告訴自己真實過去的人——他自己有些害怕,也許遺忘是最好的。

    「再見。」他對繭微微鞠了一下躬,之後,走回到原先著陸的地方。在那裡,蘭迪和精靈都等著自己。

    「佐伊,佐伊!」精靈們一哄而上。

    一看到可愛的精靈們,佐伊心情變好了一些。

    蘭迪走上前:「見到巴塞洛繆了嗎?」

    「嗯。」那個人應該就是巴塞洛繆——他們都很喜歡忘記介紹自己的名字。

    「他有沒有對你做出不規矩的舉動?」

    「……」

    一看到佐伊的反應,蘭迪就知道巴塞洛繆又做了壞事,但她也只能無奈地聳聳肩:「看來是做過了,他一向如此。總是喜歡『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佐伊猛地想起了那個吻來:看來那個人是個「色鬼」,以後一定要絕對的防範那個人。

    「不說這些了,我們先離開這裡。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蘭迪第一個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半空中。

    「嗯。」佐伊也躍入了黑暗懷抱中。他轉過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大陸,竟然懷念起來了。

    自己究竟來自哪裡,未來又將去往何處?這裡又是哪裡,眼前的一切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許只有明天才能夠真正的知曉。

    但,自己又害怕著,因為過往的自己,有可能非常的黑暗,沒有一點星光。

    「佐伊?」赤飛到他面前,那雙紅色眼睛滿載著擔憂。剛才的佐伊一直緊鎖眉頭,愁雲一直在他眉間徘徊。

    「嗯?」佐伊這才回過神來,他點了點赤的小鼻頭:「不用擔心,我沒有事。」

    他又恢復成先前的樣子了。赤高興地加快了翅膀振動的頻率。

    可就在這時,蘭迪卻停下了飛行。她緊惕地巡視了一下四周,並示意其他人都停下來。「有個熟悉的味道,不過那是不友善的。」

    精靈們也嗅出了空氣中不友善的氣味,它們立刻意識到那是她們最熟悉也是最害怕的生物所散發出來的味道。

    「那頭怪物,怎麼可能突破我們的結界?」蘭迪皺起了眉頭。巴塞洛繆不喜歡大陸周圍吵鬧,所以將警衛都遣散到外圈。即使這樣,光球也不可能不對那頭怪物做出反應。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要返回大陸也來不及了。

    這時,一聲淒厲的狼嚎從遠處傳來,接著一股混濁的雲從遠處殺到,也就一瞬間的功夫,從他們中間竄過。

    「佐伊!」她們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發現佐伊已經被那股雲席捲到很遠的地方。而在遠處的黑暗之中,竟然多出了一漩渦。黑雲和佐伊就在轉瞬間潛入了漩渦,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蘭迪衝上前去,漩渦又眨眼間消失了。

    「可惡!」

    精靈們有的當場哭了起來:「那只可怕的夢魔一定會吃了佐伊。」

    一股寒意從蘭迪心中升起來:如果巴塞洛繆知道這件事情的話,他一定又會像上次一樣不顧一切的破繭而出。可是巴塞洛繆的身體已經不容許第二次破壞了。還在猶豫的時候,大陸那裡已經傳來「轟隆隆」巨響聲。

    「巴塞洛繆,這個笨蛋!」蘭迪火速地飛向大陸。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4)

    這是哪裡?為什麼一片漆黑,而且是如此的寒冷?

    當意識重新回來,佐伊發覺自己身處於另外一個黑暗的世界,與蘭迪她們所處的世界不一樣,這裡只有冰冷。他不僅蜷縮起身子,盡量減少熱量的揮發。

    這時,從遠處的黑暗之中傳來清晰無比的腳步聲,「嗒嗒!」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心中重重的落下。而佐伊只能將頭盡量地深埋於懷臂之間。那腳步聲在自己面前嘎然停止,這時,他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

    那個人嘴角揚起了冰冷的笑,而這個笑容是自己從來沒有見到的。當看到那個人第一眼時,佐伊不由自主地摸著自己的臉,因為那個人擁有和自己一樣的容顏。

    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眸子,那樣的眼神,似曾相識,可卻又無法記起來。

    [忘記了嗎?]聲音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半分半毫的差別。

    「你是……」

    [我就是你啊……]那個人彎下腰,惡作劇般將自己的臉靠近佐伊面前,他直視著佐伊的雙眼,眼神裡充滿了嘲弄。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

    [是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佐伊。而我才是真正的佐伊!]「真正的佐伊!」佐伊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這樣的我又是誰呢?

    [難道你忘記了真正的佐伊應該是什麼樣的人嗎?]那個人將佩劍拔出,那把劍上血跡纍纍,他將劍放在佐伊的手中。

    [這會讓你想起真正的佐伊究竟是怎樣的。]劍自放入手中的那一刻,光芒迸發出來,佐伊消失在白色之中。

    [誰都無法戰勝自己的弱點,自己的貪戀,以及自己本身……]那個人微笑著化為一顆顆光的粒子,融入了光芒之中。

    [真是一道美味的食物啊。]

    **「這就是我嗎?」他反問自己。

    在他面前,夕陽之下,一個小男孩跌倒了,另外一個容貌一樣的男孩連忙走過去扶起了跌倒的小男孩,兩個人笑了起來,然後手牽著手走在路上。

    此時的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但,許多年之後,那兩個人卻如同陌生人般。即使是擦肩而過,也冷冷的走過。但是,每到生日那天,在他倆的門口都會放上一份禮物。沒有一個早上,會在一起用餐,只有一個孤單的人默默地看著空蕩蕩的對面歎息。

    一名金髮的小男孩出現在他面前,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我的弟弟不再理我了……」

    他一時無語,剛想說些什麼,那個小男孩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之後,美麗的少年和一名英俊的人在一起,他們似乎非常相愛。指指相扣,互相許下愛的誓言。

    看到此情此景,他竟有些莫名的失落。而那個男孩卻又神秘的出現在自己身後,他喃喃自語道:「為什麼,他會選擇我的弟弟,而不是我呢?」男孩仰起頭,那雙藍色的眸子裡浸滿了淚水,「我最喜歡他了。」

    「……」那英俊的人,似乎見過,他的頭開始痛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那把有著血跡的劍竟然在那小男孩手中。他驚訝著,又聽到那個小男孩用冷冷的口吻說道:「我不允許我的東西被奪走,即使那是我的弟弟。他們都應該屬於我,不應該遺忘我的存在。所以,那天,我殺了他。」

    「他,他是誰?」

    小男孩望向遠處,遠方的情景又改變了。一個模子出來的美少年手持一把利劍,那把利劍深深地扎入了那名英俊人的胸膛。

    「不要!」他衝上去,一下子從他們身體穿了過去。

    「沒有用的,」小男孩慢慢地走向他,「一切都無法阻止,因為這一切已經發生。時間無法再回到過去,就像人的心,無法維持長久。善良的面孔,溫柔的笑容,卻有一顆虛偽的心……」

    他頭痛得更加厲害,但男孩仍然說著:「這個世界,只有你一個人是孤獨的。沒有一個人會接納你這種罪孽深重的人……」男孩將劍又重新放回到他手中:「這樣的自己,還不如消失得好。以後,沒有痛苦,沒有內疚,因為已經沒有了感覺……」

    「消失?」他看著那把劍,上面的血跡似乎未干。

    那是那個愛著弟弟的人的血,那是弟弟的血,而自己的雙手上沾滿了他們的血。從何時開始,自己變成那樣的人。嫉妒著弟弟,愛著弟弟所愛的人,但也愛著弟弟,可是卻無法忍受他們獨自留下自己,讓自己一直孤獨。。

    這個世界,又有誰能夠忍受這份孤獨呢?

    當他們從世界上消失之後,自己發現比以往更加孤獨。

    [你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再有所逗留,都沒有任何用處。還是自己選擇消失,這樣才不會再給他人帶來更多的傷害。]

    是的。他舉起了手中的劍,閉上了眼睛,這也許是自己最好的解脫,然後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將劍刺向自己的咽喉……

    (5)

    懸浮著的大陸發出陣陣轟鳴,土地開始瓦解,地面上顯現出光之五芒星。

    他真的要出來嗎?如果這樣的話他的身體是不完全的!那個傻瓜!

    蘭迪嘴上雖然咒罵著,但是總歸是坳不過繭中倔強的人。「既然是你的決定,那也只能讓你任性了。」她取出了自己的法杖,將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之後紫色的光從法杖中噴湧而出,將整個繭包住。而其他的精靈也使出自己的法力,七彩的光到達繭的表面。可是,畢竟人少,力量有限,無法抵擋住繭被破壞的「負」。蘭迪開始覺得持法杖的手酸痛無比,而全身上下也開始像針刺般疼痛。其他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從空中跌落。

    「怎麼辦!」出去執行任務的十二聖使不可能立即趕回來,幫助巴塞洛繆安全破繭。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忽然有道光芒穿透整個黑暗,擊中那快要崩潰了的繭。隨即,一聲巨大響聲從繭內傳出。大陸在瞬間分崩離析,四周瀰漫起黃色的砂土,眾人懸浮在空中。那只繭外殼開始出現裂痕,隨著它們的延伸擴大,繭破裂的「卡卡」聲響也越來越大。

    是自己眼睛發花了嗎?在繭的旁邊,一位有著白色翅膀的女神輕輕吻了一下繭。蘭迪仔細地揉了揉自己眼睛,再仔細看去,那個女神正朝自己微微笑著。

    「是她,她不是已經同這個世界化為一體了……」那樣的笑容,那樣的容顏,是蘭迪一生一世都不會忘卻的。從何時開始,她又回到了自己和巴塞洛繆身邊。然而,女神的身體卻逐漸化為細小的微粒,那些微粒紛紛進入繭內,裂縫被填平修復。

    「這是我最後能為您做的,以後就拜託您了……」女神含著笑容,最後的牽掛已經沒有了,她也可以安心的消失在這個世界。

    蘭迪飛過去,而女神祇是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再見了,蘭迪。會有一個人代替我照顧那任性的巴塞洛繆。不要告訴他我的事。讓他就以為我已經在很久很久的時候就灰飛煙滅了……」

    「是的。」蘭迪緊緊抓住那只冰冷的手,但轉瞬間連唯一的聯繫都變為世間的粒子。女神化為烏有的一霎那,一隻手擊破了繭的頂部,從裡面傳來似乎很痛苦的嘶鳴聲。接著,繭開始從頂部破裂,一個人影在她們面前逐漸顯現。

    「唰!」一雙巨大白色的翅膀從那個人身後展開。好像是得到了解脫,那個人發出一聲吶喊,隨後整個人從繭中飛了出來。

    「巴塞洛繆……」蘭迪驚呆了。

    巴塞洛繆,神之子,被賜予了銀色飄逸的長髮,深綠色的眸子,以及一對純白的羽翼。

    蘭迪立刻變出一套衣服,拋向空中。巴塞洛繆飛過衣服,衣服便已經穿在身上了。

    「很合身。」他淡淡笑道。

    「這是專門為您的重生而作的。」蘭迪那顆緊張的心放鬆了下來。

    巴塞洛繆向蘭迪深深鞠了一個躬:「剛才讓您擔心了,請原諒我的任性。」

    「不完全的進化,以後你所遇到的痛苦不是今天所能比擬的。惡果,是要自己去品嚐的。」蘭迪的語氣依然嚴厲,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能夠嚴厲,因為——「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姐姐。」巴塞洛繆說道。

    因為自己是巴塞洛繆的姐姐,屏除自己是這個地方的總管的身份。

    「我知道你現在的任性完全是為了那個人,如果還來得及的話,他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蘭迪吩咐精靈們通知警衛人員,準備派出大部隊去搜索消失了的佐伊。

    「我們現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路司法米之森,那是夢魔棲息地。」巴塞洛繆指向了黑暗中某處,黑暗被撕裂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奪回佐伊•霍爾德拉克,他是我們時間一族的關鍵!」

    搜索隊伍已經齊集在一起,眾人騎著自己的戰駒,巴塞洛繆一聲令下,他們紛紛馳馬衝進了黑暗的另外一端。

    「你要小心了,那些動物的棲息地是我們的神所賜予的,它們是神的寵物。」蘭迪看著馬上即將離去的巴塞洛繆說道。

    巴塞洛繆已經收起了翅膀,他深綠色的眼睛裡透出不屑一顧:「神的寵物又怎麼樣,我是神的孩子。我的東西,不允許任何人奪走!請勿用擔心,蘭迪。」

    說罷,他駕著馬飛進了黑暗的裂口中。瞬間,那道裂口密封上,將通道切斷了。

    「蘭迪小姐……」赤小心翼翼的問蘭迪,經過這一系列的事件,連她這個精靈首領都不知道未來要做些什麼事情,腦中一片混亂。可是卻看見蘭迪小姐露出笑容,她已經好久沒有看見蘭迪小姐的笑容了。

    「我們現在回去整理所有的事務,安心等待巴塞洛繆歸來。我相信,他一定會帶著佐伊回來……」

    從來沒有見過巴塞洛繆那樣認真過,看來佐伊真的是關鍵呢。蘭迪一想到這些,內心喜悅不由自主地表露出來。

    「怎麼會這樣!」那個人後退幾步,在他胸膛上插著一把利劍。而那把利劍正是他剛才親自交給佐伊的。就在剛才就要可以享受到一道美食時,迷茫中的佐伊竟然清醒過來,劍峰一轉,刺中了隱藏在暗處的自己。

    「不可能!你只是個普通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的佐伊,他手上的戒指正發出幽幽的藍色光,將佐伊全身籠罩在一片光芒之中。而在他身後有個縹緲的幻影,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子,她額頭上有著奇怪的印記。可是這個印記對於那個人來說是最熟悉不過了。

    「難道你是,你是……」他節節後退,佐伊卻步步逼近。

    「我的死並不能為我的罪減輕多少,人一旦死去,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謝謝你讓我知道了我的過去,但我還要活下去,因為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佐伊再次握住了那把劍,「這把劍曾經沾上了我喜歡人的血,今天就用你的血來洗清它的罪孽吧。」

    污穢的雙手已經無法洗淨,但是,現在唯一能做的卻用這雙手讓污穢的人消失……

    那個人雖然已經盡量維持人形,可是那把劍已經深入自己的要害。藍色的血不停的從身體中流出,他痛苦的流出了藍色的眼淚。

    「你也知道痛苦嗎?你究竟吃了多少個脆弱人的靈魂呢?」佐伊抽出了那把劍,頓時藍色的血從那個人胸口噴湧而出。

    「啊——」那個人發出了嘶吼聲,接著迷霧散去,他變回了原形。

    一頭像狼的生物,倒在了地上,它的四肢不停抽搐著。當一切散去的時候,佐伊發現四周都是那些像狼的生物,它們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站在最前的,也是其中看起來最年長的一頭:「年輕人,你竟然可以破了我們夢魔的幻術。此等才能的人,我已經很久沒有碰到了。雖然覺得你恨寶貴,可是我們一族的繼承人已經死於你的劍下,所以你的命吾族將會取走!」

    佐伊擺好了作戰姿勢,現在情況對自己非常不利,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性。

    然,就在大家對峙的時候,一雪白的影子掠過他們之間,它將佐伊載在了自己背上。

    「竟然是雪狼那個叛徒!」夢魔們嘶吼著,它們緊跟著追了過去。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雪白的狼,它背上生出了灰色的羽翼。一雙灰色的眼睛透射出冰冷的光,它對背上的佐伊說:「請抓緊我,我要加速了,主人……」

    「主人?」佐伊沒有再細想下去,他抓緊了雪狼,閉上眼睛,任風的呼聲和身後夢魔的吼叫聲在耳邊迴響。

    這恍然如一場痛苦不堪的夢,何時才會有盡頭?

    (6)

    「它們在那裡!」眾人發現天空中奔跑著的夢魔們,立刻紛紛轉頭望向馬背上的巴塞洛繆。巴塞洛繆則微微點了一下頭,他深綠色眸子裡只透露出一種信息:殺無赦!

    從來沒有見過巴塞洛繆這麼殘酷過,以前雖然也出現過夢魔襲擊族人,但巴塞洛繆大人也只是聽之任之,因為夢魔是神所圈養的生物,用來傾聽人類內心所用。而那些夢魔成長的必要條件就是人類的靈魂,越大的夢魔吞噬的靈魂越多。一個物種存活於這世上,必有其所存在的意義,神不允許自相殘殺,尤其是滅另外一族。可,誰又能阻止那位任性的巴塞洛繆大人呢?

    「天羅地網——」他們幻出咒語,由天而降的大網,從地而生的光之網,將夢魔們封鎖在一張融合了的網內,剎那間,它們重重摔在地上。

    「巴塞洛繆!」惱羞成怒的夢魔首領低吼道:「你竟敢如此對待我們!」

    在人群後面的那個人,銀色的長髮在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深綠色的寒氣能讓所有的人頃刻之間化為冰冷的化石。

    「嗒嗒!」他縱馬向前,人們畢恭畢敬地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他在夢魔首領的面前停下,夢魔首領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你是巴塞洛繆?難道你又跑去進化了?」

    馬上的人沒有多言,他冰冷的說出了兩個字:「死罪!」

    死罪?!首領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神之子竟然要滅了全族!

    「巴塞洛繆,你知道你這樣做,是要遭到神譴!」首領想做出最後的努力。

    而巴塞洛繆則不屑地跳轉馬頭,即將離去的時候,他嘴角上揚起陰冷的笑:「被誘惑者誘惑,妄想得到時間之關鍵,先違背神意的神寵物的你們,不論未來如何,都會死在我和他其中一人手中。」

    「你!你竟然知道他!」

    「是的,我知道,從我誕生開始,我就知道他的存在。」巴塞洛繆不願意再說什麼。他示意一下手下人:「事後,好好安葬它們。」

    說完,他駕馬騰空而起,飛向遠處,盡快地逃離那個殺戮之地。從剛下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後悔起自己的決定,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這麼做,那個人一定會對夢魔做的比自己更加殘酷的事情來,並且心中有億萬個肯定:那個人此刻正在幽暗隱蔽的地方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嘲笑著自己。先撇開夢魔,從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味所示,佐伊並沒有被吃掉,可是,他現在又在哪裡了?絲毫感應不到佐伊的心跳聲。

    難道已經被那個人俘虜嗎?

    冷汗從額頭上沁出,他不由得抓緊了韁繩,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總是在追尋你的腳步,不停地尋找屬於我們兩個之間的那束光。時間像是過了千萬年,故事像是講了千百遍,你和我之間像是有萬道的溝壑,無法跨越。]迷迷糊糊之間,好像有人在耳邊說著這些話,聽著,聽著,有些悲傷。自己想逃離那孤獨的聲音,可卻無能為力。

    誰啊……他胡亂的向空氣中揮揮手,欲揮散那侵擾心神的聲音,但卻碰觸到一冰涼的東西。濕濕的觸感,好像還在冒著熱氣,不過這個奇怪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他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只閃現出月光下那雪白的狼。

    難道是,難道是……

    它的鼻子!

    他一驚,剎那間竟然醒過來了:果然自己正摸著那頭狼的鼻子。

    「喂!」那頭狼不滿意的哼哼道:「竟然在我的背上睡著了!」

    佐伊很抱歉的摸摸它的鼻子:「真是對不起了。」

    「說『對不起』還摸……」雪狼真想一口咬下去,但,此時的佐伊是自己的「寶貝心肝」。它撇過頭,躲開了佐伊的「魔爪」,心中卻在嘀咕著:這個人,真的是女神的轉世嗎?剛才還是殺氣騰騰的樣子,現在卻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擁有溫柔笑容的人……

    「我的名字叫做『佐伊』,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以後我會報答你的的……」

    「雪狼。如果說報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報答。」雪狼總是很高傲的。

    「能冒昧的問一下,我們這是在哪裡?」佐伊抬起頭,四周豎立著十幾座高聳著的女性雕像。他走近一雕像,摸了一下,材料好像是花岡大理石,又涼又滑。頭頂上的岩石上刻著許多稀奇古怪的文字,似懂非懂。

    「尤納赫斯神廟,路司法米森林之下。是尤納赫斯女神的沉睡之處。」

    「尤納赫斯?」在古代神祇中並沒有這個神的名字。

    「不管是尤納赫斯,還是巴塞洛繆,亦或是那個人,在人類神話歷史上都沒有記載。」

    「沒有記載?」

    「因為他們之父,萬能的眾神之神將他們的名字從人類記憶中抹殺了。」雪狼的眼睛突然變得雪亮:「他們的存在是神的恥辱。所以巴塞洛繆被安置在另外一個時空,掌管著時間,尤納赫斯女神在路司法米森林替神注視著世界上萬物。夢魔是用來陪伴孤獨的尤納赫斯。但尤納赫斯女神一離去,它們便佔據了這裡,以主人的身份。現在的你,是女神的轉世,拯救破落不堪的世界。」

    「像我這樣有罪的人,根本不能與此相配……」佐伊聽完之後,並不開心。夢魔點醒了自己,自己嘴上雖然說要活著,用自己的行動阻止更多的悲劇。可是,這樣的活著,還不如死去。

    「沒有問題。」忽然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佐伊轉過身,發現一個白衣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那雙灰色的眼睛,他實在無法相信這個少年居然是雪狼所幻化。

    「怎麼了?」雪狼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一下,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難道你喜歡女的?我再去變一個美女……(反正變來變去,自己還是個狼)」

    「不用,不用……」佐伊連忙叫住了正準備再次變身的那頭狼,「這樣已經很好了。」

    「真的?」雪狼鬆了一口氣,之後他不由分說地拉著佐伊朝前方一緊閉著的門走過去。

    「等等,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喚醒你體內尤納赫斯女神的力量……」雪狼白了他一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

    「可是……」不知怎的,佐伊很是討厭,那扇門後面的東西莫名讓自己恐懼。

    「用你的戒指,對門說『尤納赫斯』。」

    那頭狼實在是很強硬,佐伊無奈之下只能照著說道:「尤納赫斯……」

    「尤納赫斯」門後出現了相同的回應,接著,門緩緩地打開了。

    一巨大透明的繭呈現在他們面前,這讓佐伊不由得想起了巴塞洛繆的繭來。不會讓自己也呆在那只繭裡吧。當雪狼在自己背後輕推了自己一下,自己立刻飛向那繭時,佐伊徹底明白了:自己確實也要呆在那裡……

    門又緩緩地閉合上了,他想呼叫雪狼,可是身體好像被繭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進入到了繭的內部。

    這裡和巴塞洛繆的繭完全不同,巴塞洛繆的是暗的世界,而這裡是光的世界。柔和的光包圍著全身,非常舒服。手上的戒指,漸漸變成一粒粒藍色的小水珠,在身邊散開。

    好溫暖,像是在媽媽的懷抱中,聽母親唱著催眠曲。好想就此睡去……

    可是為什麼會這麼熱呢?

    佐伊忽然感到燥熱難耐,周圍似火燒般的炎熱,皮膚也開始變得有些紅了。

    過往的事情又一一呈現在面前,藍色的水珠已經消失,只有血珠在眼前瀰漫開來,連光都被染紅了。

    冥冥之中,從天之上傳來:污穢的人!

    「是,我是一個污穢的人。也許這才是我的所有真實,也許這才是我一切的真實。」佐伊喃喃自語,痛楚無法忍受,他發出撕扯肺腑的呻吟聲。

    「但是,我好想讓一個人救我,只救我一次。說我懦弱也可以,說我膽小也可以,我不想就此死去。」

    佐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咬緊牙齒,可就在這時,一雙冰涼的手將自己擁入懷中。身上焦灼的痛楚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睜開眼睛,那個人有著一雙深綠色的眼睛,銀色的髮絲,嘴角上還有輕狂的笑。那個人背後伸著一對龐大的白色羽翼,那羽翼將自己和他緊緊地包裹在裡面。

    「又救了你一次……」他將自己的唇印上了佐伊的唇。

    「這個吻,權當作你對我的報答……」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