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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酒樓初相遇 作者:流氓龍龍發 正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從百年前五嶽劍派迅速崛起,魔教日漸式微之後,天下便已經不再太平了。在二十年前,魔教教主西門吹血痛感本教日漸衰落和五嶽劍派的日益強大,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決定先發制人,以挽回大廈將傾的魔教統治。但是,魔教的統治畢竟已經走到了盡頭,儘管魔教十長老武功卓絕,儘管魔教四大護法稱雄一時,奈何以五嶽劍派為首的正道武林整體實力非常強大,高手亦是眾多,魔教眾高手雖竭盡全力仍功虧一簣,最後落得十長老六死四傷,四護法四去其三的悲慘境地,西門吹血也重傷遠遁。
這是一場正邪之間起決定意義的決戰。經此一戰,魔教在江湖的統治土崩瓦解,只由倖存的幾位長老帶領餘下弟子退往西域崑崙山——也就是魔教的發源地休養生息。至此,五嶽劍派正式將魔教取而代之,成為領袖群雄的江湖大派,風頭直蓋少林和武當。 (******) 往事如煙,轉眼間二十年過去了。 君再來酒樓是杭州城內最大的酒樓,此時正是正午時分,酒樓內人來人往,熱鬧異常。但是突然之間傳來的一聲斷喝卻使酒樓突然沉寂了下來。 「吳長雁,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今天在這遇到你了!你殺我師兄,快來受死吧。」說話者是一彪形大漢,其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想必也是他從各大門派邀來助拳的人。 吳長雁坐在酒樓臨窗的一個角落。只見他眉清目秀,相貌英俊,眉宇間還透露出一股淡淡的豪邁之氣,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奸邪之徒。此刻只見他皺了皺眉,放下了本已端到唇邊的酒杯,抬頭看了看面前的一干人等,輕輕地歎了口氣,掣出了他放在桌邊的一把長刀。 刀雖然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但如今到了吳長雁的手裡就不一樣了。因為對於他這個近幾個月內在江湖惡人榜上排名節節竄升的人來說,這把刀本來就不普通。 三個月前的二月初四,吳長雁在武昌黃鶴樓下力斬六扇門第一高手童千斤;三月十一,吳長雁在揚州瘦西湖畔奮力擊殺泰山派掌門大弟子周慶;四月初一,蘇州虎丘。吳長雁又以一搏三,連斬三名慕容世家的一等殺手。至此,他已名動天下。 酒樓中的氣氛瞬時變得凝重了起來,膽小的客人已偷偷到櫃台結帳溜了,但酒樓之中還是有很多看起來是江湖人物的人留在那準備看好戲。 「吳長雁,你殺我師兄,你去死吧。」彪形大漢話剛說完,就掣出長劍,一式「蒼松迎客」,直朝吳長雁刺去,赫然是泰山劍法的劍招。 看到彪形大漢的劍招,吳長雁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歷,他手上不敢怠慢,長刀在手,身子已騰空而起,直朝彪形大漢砍去。只一剎那,兩人便已換了一招。 刀劍相交,彪形大漢只覺虎口一陣發麻。吳長雁微微一笑,刀在於勢,在於要使出那種一往無前的霸氣。初次交鋒,吳長雁憑借他的天生神力和不俗的內力修為已然佔據了優勢。他也明白眼前的這個莽漢比他兩個月前殺的他的大師兄差遠了,不過他身後的那一大票人卻值得憂慮,因為萬一他們一起上,那自己也只有落荒而逃了。 吳長雁心中思索,手上卻毫不停頓,只見他刀舞如飛,專朝大漢的下盤攻去,竟是一往無前的強攻,完全不注意防守,使的也都是狠辣的招式。大漢大驚失色,忙盡起全力來防守。 場中兩人激鬥連連,彪形大漢在吳長雁狠辣的招式之下依然亂了方寸,步步後退,吳長雁則緊逼不已,嘴角仍帶著一抹微笑。 看著兩人交手的場面,安坐在酒樓另一角的帶著一名小姑娘的中年人微微一皺眉。旁邊的一名老者一見,立即低聲道:「谷主,吳長雁所使的乃是六扇門中專用的地堂刀法。地堂刀法有攻無守,有進無退,專攻人的下盤,俱是以名搏命的招式,狠辣無比。」 「那他怎麼會惹上那個蠢大個的呢?」倚在中年人身旁的小姑娘睜著烏黑的大眼睛問道。 「嘿嘿,我的大小姐,吳長雁出身公門,習得一身好武藝,幾個月前在京城因不忿當朝首輔的公子草菅人命,失手殺了他,與那位紈褲公子一起死的還有他的貼身護衛。而這些護衛又恰巧是五嶽劍派的人,因此一下子惹上了武林白道和六扇門兩方追殺。」 聽到這小姑娘是一臉的同情,而那位中年人的眼中則突然多了一絲笑意,頗有興趣地盯著場中兩人,而那位小姑娘也睜著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緊張地看著吳長雁,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中年人的衣角。 不過此時與吳長雁交手的彪形大漢卻已到了強弩之末,渾身已經濕透,只能勉強抵擋了。驀地只見吳長雁一刀斜劈大漢右腳,大漢連忙撤劍回防,誰知吳長雁手腕一轉,反手一撩,大漢手中長劍已被磕飛,吳長雁順勢跟上一肘,大漢魁梧的身體頓時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吳長雁收勢橫刀在手,雙目炯炯有神地著場中諸人,淡淡道:「你們都是來找我麻煩的吧,那麼請下一個。」 短短的一瞬間,勝負已分。大漢無比羞愧地從地上爬起,鑽入人群走了。 場中諸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卻是誰也不敢先動手,顯然剛才那位彪形大漢是他們中武功最好的人了,此時斷斷是誰也不敢到吳長雁手底下以身試刀了。 小姑娘一直緊抓著中年人衣角的手鬆開了,中年人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頭。小姑娘雙目神采奕奕地望著橫刀於中的吳長雁,美目閃動著興奮的神色。她剛才聽到谷主也就是他的父親和谷中總管談起吳長雁,又看到這麼一大幫子人欺負他一個,心中自然同情起吳長雁來,如今看到吳長雁贏得如此漂亮,心底也為他高興。 中年人也對吳長雁的表現有些讚賞,因為剛才吳長雁已經把地堂刀法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了,不然也不會如此容易便收拾了那名泰山派的弟子了,要知道,五嶽劍派如今可是領袖群雄的大派啊。而且更為難得的是,他的刀法中也不乏變化,比如剛才那招反手撩劍便是他審時度勢,臨時變招所得的,這恰恰符合了武功的本質,不死抱教條不放。而他與人交手時能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來取勝,靠環境,靠智慧,靠勇氣,這些全都是他能活到如今的原因。 「龍叔,我看這年輕人不簡單啊。」中年人輕聲道。 龍叔就是中年人旁邊的老者,只見他微笑道:「谷主,你久不走江湖不知道。吳長雁這幾個月來殺的人可都不簡單啊。第一個死在他手下的是號稱六扇門第一高手的童千斤。兩人師出同門,皆用地堂刀法互相搏殺,結果吳長雁打的時候對他的刀法邊打邊改,而且改的招式無一不令童千斤極為難受,結果歷時兩個時辰,吳長雁一刀腰斬了童千斤,名震江湖,此子天縱其才,天縱其才。」 「第二個死在他刀下的是泰山派的掌門大弟子。」龍叔舔了舔嘴唇繼續道,「他雖然武功不是泰山派中最高的,但在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了,自然而然也比出身公門的吳長雁高了。結果當日瘦西湖一戰吳長雁視死如歸,以命搏命。對方卻沒有吳長雁的這種破釜沉舟的勇氣,打得縮手縮腳,處處被動,這一切只因為他不想死。」 「不想死的人通常比一心求死的人先死。龍叔,這段不用再說了,我已經知道吳長雁是怎麼贏的了。說說他是怎麼殺的慕容家的殺手。」 「谷主,這就更精彩了。」龍叔笑道。「慕容家的殺手單個也許能力不強,但是,合擊之術絕對是一流的。吳長雁沒有和他們正面硬撼,而是避實就虛,躲。他把慕容家的殺手引進樹林,聲東擊西,使對方完全失去了目標。待對方精神鬆懈下來之時,以雷霆一擊先奮力擊殺一人,然後再各個擊破。此戰江湖傳言吳長雁身中三劍而不死,而慕容家三個殺手所中的三刀卻刀刀致命,由此可見此子計算的精確了。」 「他果然是個人材。」中年人看著吳長雁的目光中充滿著欣賞,小姑娘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各位既然無意與在下交手那麼還請給我讓個位置,在下有事要走。」說罷,吳長雁橫刀於胸,大踏步向前走去。 只見場中眾人一陣騷動,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突然不知誰喊了聲「大家一起上,他撐死也就一個人!」,話音一落,眾人又是一陣騷動,紛紛吶喊著欲向前衝去。旁邊觀戰的諸人雖然不見得都同情吳長雁,但一見這麼多人要圍攻一人也不由得大為鄙夷。 吳長雁一見對方這麼多人竟然完全不顧江湖道義要圍攻他,不禁也微微變色。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就算個二流偏上。到現在他所殺的人全都比他武功高,他能活到現在本就是奇跡。但如今對方這麼多人,這已經不是他所能對付的了。不過他天性豪勇,仍不肯後退。 但就在這時卻只見異變陡生。一枚黑色的令旗牢牢地釘在了場中諸人的面前。對方正準備衝上來,看見令旗時先是一怔,待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後紛紛臉色大變,不由得都躊躇不前。 「滾!」剛才射令旗的居然是龍叔,他也是在中年人的授意下這麼做的。中年人對吳長雁顯然有欣賞之色,乍一看見這麼多人想倚多為勝,全無一點名門正派的樣子也不由得大為不悅,他這類人行事本來就是以自己喜好而來,所以便出手幫了一下他。那個小姑娘見狀朝中年人甜甜一笑。 「你,你竟然和冷雲谷的那些人結交。好,好,吳長雁,今天我們認栽了。不過下次見面我們定不想饒。」丟下了這幾句場面話後,這一班人像躲瘟疫般地飛也似的出了門。 吳長雁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那枚黑色令旗。他當然認識這面旗,冷雲谷是江湖之中的三大禁地,擅闖者死!三大禁地各有一套高深的武學,門下弟子極少行走江湖,卻都武功強橫,詭異無比,所以三大禁地在武林人物心目中猶如地獄一般恐怖。 如今這冷雲谷的人無緣無故來替自己解圍是何意呢?吳長雁一陣迷惑。不過不管怎樣,人家畢竟是幫了自己,不然今天自己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之下恐怕是很難全身而退了。 吳長雁放眼望去,只見在斜對面有一張桌子邊坐著三個人,是一位老者,一位中年人和一位正睜著一雙美目看著他的小姑娘。這時樓內已無多少人了,因為冷雲谷的名頭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所以酒樓中一下子幾乎是全空了,唯獨那邊還坐著一桌人。 只聽吳長雁朝那邊朗聲道:「多謝朋友援手之德,在下吳長雁感激不盡。」 中年人聞言也不答話,只微微一笑,指著他對面的一個空位置,道一聲:「請!」 吳長雁也不推辭,大步走過去,逕直往下一坐,微笑道:「多謝!」 然後,兩人竟彷彿多年的老朋友似的喝了起來。 「吳兄弟近來可是名頭大得很哪!江湖之中可說是無人不曉啊。」中年人笑道。 吳長雁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只怕惡人榜改都來不及改吧。」說罷,兩人同時大笑。 小姑娘一聽吳長雁自嘲的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中年人一看,撫著小姑娘的秀髮,道:「這是小女靈兒,天生頑劣不堪,頑劣不堪啊。」眼神中卻滿是疼愛之色。 不過小姑娘聽了他父親的話可就不那麼高興了,一雙小嘴撅得老高。 吳長雁盯著靈兒一會,歎了口氣道:「靈兒姑娘果真是集天地靈秀之氣於一身,竟然長得這般空靈清秀。」 中年人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得色,顯然他也以他的寶貝女兒為驕傲。小姑娘聞言臉上卻是一陣羞紅。 「吳兄弟這一路上得罪的人可不少啊,不知吳兄弟下一步意欲何往呢?」中年人終於說到正題了。 吳長雁低頭思索了一會,道:「我也是居無定所,孑然一身,目前只想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不問世事。」 中年人微微一笑:「吳兄弟年紀尚輕,為何做此打算啊,你難道不想創出一番自己的事業嗎?」 這句話顯然是問到了吳長雁的痛處,只見他滿面愁雲道:「我目前可以說是仇家遍天下,事業?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活過今日呢。」 「那吳兄弟難道就沒想過尋求幫助嗎?比如說托身某個組織,那樣不就很安全了嗎?」中年人淡淡道。 「不。」吳長雁堅定道,「我目前是得罪整個白道武林和六扇門,我托身於哪,我不是連累了他們嗎?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吳兄弟,我們冷雲谷臥虎藏龍,一般人還不敢找上門來。吳兄弟又是個人材,我看不如。。。」 「多謝閣下美意。」吳長雁突然打斷中年人的話道:「在下目前並無入任何組織的想法。」其實冷雲谷中高手眾多,只要一入谷,還真就是很安全呢,這點吳長雁何嘗又不清楚,只是他生性倔強,不願就這樣平白受人之惠。 小姑娘一聽吳長雁推辭的話,原本充滿著喜悅之色的俏臉立即黯淡了下去。 眾人隨即又是一陣長談,直吃到太陽下山,方才散去。吳長雁要走,中年人也沒有辦法,只好囑他萬事小心,另外又送他一大筆盤纏,弄得吳長雁又是一陣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