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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死之間 作者:新的風 驚醒過來,看見一個清瘦的中年人捧著一碗藥喂自己吃。
看見解松醒了,中年人愁苦的臉上露出笑容問:「你醒了?少俠,你的身體虛弱不要想那麼多,好好睡睡吧。」 解松還沉醉於夢境中,加上身體虛弱,迷迷糊糊睡著。 睡夢中,他知道有人喂自己吃東西,滋味無比的好。 又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一片光亮,他猛地醒過來,看清這是一破爛的房子,明媚的光線從破爛的窗戶射進。 陽光溫暖,照在解松的身上說不出的舒服,只是不知是朝霞,還是落日? 他意念升起,真氣周轉一圈,察覺侵入五臟六腑的毒氣消失了,心中一陣歡喜猜測:「這位大哥一定和百草藥王有關係,要不然不可能會解十日歸家。」 猜測之際,中年人走進來。 中年人如久病未癒精神說不出的沮喪,但見解松醒了,笑意馬上刻在臉上問:「少俠沒事吧?」 解松的連忙下床拜謝:「解松拜見恩公,大恩不敢言謝,只求能有機會報答。」 中年人連忙扶起:「原來是解大哥,山夫龍田有禮了。」 聽他以兄弟相稱,解松道:「小弟多得龍大哥相救,天大的恩情不知如何相報?」 龍田搖手:「解大哥,你我既然兄弟相稱,這報答不報答的,不是兄弟間說的話。」 解松知道說下去就見外了,微笑點頭,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龍田看在眼裡,笑道:「解大哥想問我為何能解十日歸家的毒?」 「十日歸家仍天下至毒之一,聽說全天下只有百草藥王能解,不知大哥?」 「毒並沒有完全化解,只是暫時壓在丹田某一處,一兩年不發作罷。」 「有一兩年夠了。對了,龍大哥你認識百草藥王?」 龍田笑道:「如果不認識,不但你不在就連我也不在了,你我兄弟只能在天堂相見。」說到這裡,他把手遞過去:「解兄弟,你摸一摸我的脈搏。」 龍田的脈搏一時快一時慢一時又沒有,跟解松中毒時一樣。 龍田笑道:「我也曾中了十日歸家的毒。解兄弟,以前我和你一樣是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提劍走天下。看見你如今的風采,我不禁想起從前的生活——」 說到這裡,龍田想起了什麼平和的臉上露出悲恨之情,瞬間又恢復平靜。 解松看在眼裡問:「龍大哥,你心中一定有悲憤之事?」 龍田點頭問:「解兄弟,天龍幫聽說過吧?」 解松搖頭。 「不!它現在改為天毒教了。」 解松的臉色一變,點了點頭。 「解兄弟認不認識天毒教的幫主何傲天?」龍田問道。 「見過一面,此人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龍大哥,聽你的口氣好像認識他?」 龍田悲憤道:「何止認識,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弟還親,如今的天毒教,當初是我和他一起打下來的。」 「龍大哥,小弟願聞其祥。」 「我和他生活在同一小山村,有一天家鄉遭強盜洗劫,只有我和他逃出來。我倆一起闖蕩江湖,那時小什麼也不會,處處被人欺負,要不是互相扶持根本無法活到今天。後來兩人各有機緣學到一身好武功,一起把那一幫強盜殺了。他的武功好才能志氣又大,殺光強盜後拉著我跑到山頂喊:龍田,你我今生要創一番大事業,從今以後只能你我兄弟去欺負人,不許人家欺負你我兄弟!當時我大聲答應,兩人對著天空發誓。幾年後他憑本事,當然也有我一點點的功勞,創立了天龍幫。」 「龍大哥,這應該是值得高興和自豪的事情,為何你話語帶有悲憤?」 「解兄弟,我今天這樣全是拜他所賜。」 解松看著龍田。 「解兄弟,那時的天龍幫沒有今天強大,很多地方都要靠朝中一位大臣幫忙。那大臣為了要打倒另一爭寵的大臣,叫何傲天假扮強盜去暗殺那位大臣。沒想到那大臣手下有很多高手,何傲天受傷逃了回來。」 解松問:「龍大哥,你知不知道何傲天和那大臣勾結?」 龍田說:「不知!何傲天和那大臣的關係到今天也沒人知道,我也是在他們以為我已死去的時候才聽到的。」 解松心一動問:「那大人姓司馬?」 龍田點頭問:「解兄弟你是如何知道的?」 解松說:「我見過他們兩個在一起!對了,龍大哥!小弟弄不明白,你們是好兄弟,而且你還能幫得上手,他為何要害大哥你?」 龍田痛苦的說:「這要從何傲天受傷說起!當時他受傷回來,我看見嚇了一大跳,連忙扶著他進密室,問出了什麼事?他說在路上遇到了仇家,打鬥下受了很重的內傷,並叫我去幫他去辦一件事情。」說到這裡,龍田停了下來,眼光中充滿責備自己的神色。 解松問道:「何傲天叫你去幫他去阻擋仇家?」 龍田點頭說:「他說:那仇家和他爭鬥時受了傷,如今那仇家跟他一模一樣不堪一擊。他叫我穿上他的衣服去嚇一嚇他的仇家。他說:龍田,如果那人發現你沒受傷,肯定以為我的武功比他高強許多,會知難而退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當時的我會為他生!會為他死的!他問我肯不肯去?我根本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他看我答應了,非常開心馬上從一個鎖好的箱子裡拿出一壺酒,倒了兩杯給我,說為我壯行。喝完酒後,我穿上他的衣服頭巾去了。」 聽到酒是從鎖上的箱子裡拿出來,解松感覺到那兩杯酒有問題。 龍田說:「我按照他說的路線往南走了三里,碰到那循著血跡和氣味追來的敵人。那時,天色差不多黑了;那些敵人以為我就是何傲天,圍了過來。我一句話也不說,就和他們打起來。他們的武功很好,沒幾回合我打不過就逃跑。我不敢往幫裡去,因為我那好兄弟何傲天重傷在身,就往相反的方向逃去。我跑著。。。跑著。。。好像輕功越來越厲害。沒多久,那些人就追不上了。」 解松問:「龍大哥,那兩杯酒有問題?」 龍田悲憤道:「是那兩杯酒有問題,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的功夫一下子好了那麼多。逃過大別山,遇到一幫強盜打劫路過的商隊。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強盜,因為我父母是給強盜殺的。我什麼也不顧奮力打退強盜,而商隊只剩下一個女孩和幾個下人,財物也被強盜搶光。幾個下人看見如此各自逃生去了。女孩子父母死了,身邊人也走了,看見她無依無靠的樣子,我想到自己小時的遭遇,不顧後面有人追來,幫她埋了父母,並打算送她回家。」 「龍大哥,你真是一個俠義中人。」 龍田搖頭:「在中途的小屋裡我。。。」 解松問:「龍大哥,出了什麼事?」 「我在那小屋裡強暴了她。」 解松有點不相信自己耳朵瞪著龍田,隨即想到那兩杯酒。 「解兄弟這是真的!埋了她父母,月亮爬上樹梢,敵人追來了。當時我什麼也不管,抱著她往南邊跑,我的輕功好了很多,沒多久就遠遠拋開追來的敵人。那天晚上的月色很美,也很殘酷。。。」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解松沒問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龍田。 龍田長歎了一口氣:「我的心情在月色下慢慢起了變化,只覺得一個人不受控制身上到處是火,看見山道旁有一空置的屋子,就抱著她不顧一切衝了進去。在小屋子裡,我做了不該做事。醒來,看見女孩哭著跑出去。我知道自己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拚命打了自己幾巴掌追出去。那時天才濛濛亮,視線不好看不清女孩跑那去了。就在那時,敵人追上來。我的武功比平時好了很多,好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轉眼間,我殺了十幾個武功非常好的敵人,剩下的看不敵逃了。我沒追殺他們,而是去尋找那女孩。憑著感覺,我往東邊找去。沒跑多遠,我感覺自己的內力慢慢消失,四周有一雙眼睛瞪著自己。我又驚又怕,經過一險要山崖,烏雲遮住剛升起的太陽,天地漆黑一片。山崖的風很大,但我不敢停留,因為我要去尋找那個女孩。走到山崖中間,有一雙手在我的後面推了一把。」 「龍大哥,沒事吧?」解松驚慌地問。 「當時,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好在上天有眼救了我一命。解兄弟,當時山崖的風很大,我給一陣狂風吹進兩丈下的山洞裡。四周黑漆漆,又是狂風又快要下大雨,推我的人以為我已死,在上面說道:司馬大人!龍田必死你大可放心。聽了此人的話,我差點暈過去,我絕不敢相信是此人推我下去。」 「龍大哥,難道是他?」 龍田慘然一笑道:「是他!我和他從小一起,他的聲音就是成灰,也聽得出來!當時,司馬大人問:何幫主,龍田如果沒死就麻煩,太師會懷疑到你我。我這好兄弟道:司馬大人,請你放心,此處深何止百丈,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就算他命大不死,受了重傷的他,不給下面的毒蛇猛獸吃了,也給身上的毒害了。司馬大人笑道:何幫主,你肯定在龍田的身上做了手腳,要不然他怎能殺得了李太師的四大金剛。何傲天哈哈笑:我在他身上下了全功散,令到他的功力增強幾倍。司馬大人笑道:如此說來,一番爭鬥後他的內功必將消耗完了,成了廢人一個?何傲天哈哈笑道:如此廢人一個掉下百丈懸崖,不死可就是奇跡來的,何況我還在他的身上下了十日歸家和淫紅草。當時我的心被仇恨蒙蔽住,腦海被仇恨的火燒,後面的話根本聽不下去。」 解松痛罵道:「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兄弟!」 過了良久,龍田的神情才恢復正常:「解兄弟!當時的我只覺得天和地都變了,我當他是最親最好的兄弟,他竟然如此害我!隔了那麼多年,我只要想起來心中的火一樣會燃燒。」 解松握住他的手:「龍大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對,為這種人不值得!只是當時的我沒這麼豁達,風雨停時,了無生趣的我,就要跳下懸崖。」 解松知道沒跳下去,還是驚慌地問:「龍大哥,沒跳下去吧?」 龍田搖搖頭:「沒有!因為當時我聽見上面有人哭。解兄弟,你知道是誰嗎?」 解松問:「龍大哥,你在那地方有朋友嗎?」 龍田道:「沒有!哭的人,就是我救過又讓我強暴過的女孩子。」 解松大吃一驚問:「是她?她怎會在那裡?」 「當時她躲藏在山崖的另一邊,看見何傲天害我,又聽見何傲天的一番話。」 「何傲天沒發現她?」想到何傲天的武功,解松問道。 「那天風大,她在下風處何傲天沒發現。她以為我死了,何傲天一走,就跪在懸崖邊上哭,哭得很傷心!聽見她的哭聲,我想:自己還有幾天命不如送她回家,以此補償對她的傷害。我馬上大聲叫她。聽到我的聲音,她驚喜非常,找一條大籐條垂下來。幾天後,回到她的家,沒想到她的家什麼也沒有了,連屋樑也給人抬走了。」 解松問:「龍大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家的下人聽到她一家人遇害,就一窩蜂把她家的一切分掉。當時的她和我一樣對這世界已沒生趣,要和我一起去死。我如何也不肯,她就一路跟著。解兄弟,我是等死之身,她卻是花好的年華,我怎能讓她陪著去死。為了不讓她死,我拚命想辦法開導她。沒想到我一心想救她,卻讓自己活多了幾年。第二天,遇見百草神醫,他保住了我一條命。那時我兩人雖然沒死去,但心已死,日子過得一點樂趣也沒有。」說到這裡,龍田的語氣輕鬆起來:「後來有了孩子,那一次錯事令到她懷孕了。知她有了小孩子,我們結婚了,後來小孩子出生,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開始了。」想起這一段美好的時光,龍田臉上露出笑容。 解松點頭道:「龍大哥,你一家人歡歡喜喜在此過生活,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龍田慘然一笑:「一直這樣下去,上天對我也算不薄。」 解松急忙問:「龍大哥,難道有什麼事?」 龍田笑道:「解兄弟,我的時日不多了。」 「時日無多?龍大哥,你這話是何意?」解松大吃一驚問。 「十日歸家已散佈五臟六腑,我命不久了。」 「龍大哥為何不服解藥?」 「這藥我服用太久根本沒用,解兄弟你也是一樣,十日歸家只不過是暫時被壓制住,沒準過幾年又會發作。不過,以解兄弟你的內功,應該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解兄弟,兄弟我救你有一點私心的。」 解松連忙道:「龍大哥,你的恩情,小弟永記心中。對了,小弟用內功把大哥身上的毒壓制住。」 龍田搖頭道:「解兄弟,沒用的!十日歸家是從裡面散出來的,如今已佈滿五臟六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我夫人也。。。」 解松慌忙問:「嫂子怎麼了?」 龍田說:「她的命也不久了,上天不知為何要如此對她,叫她父母橫死,丈夫中毒,自己也得怪病,為什麼會是如此?為什麼會如此?解兄弟,我有一事相求,這一事就是我的私心來的。」說到這裡,他說不下去了。 「龍大哥,你我如果算是兄弟,那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兄弟之間,沒什麼事是不可說的。」 龍田握住解松的手:「解兄弟,我兩夫婦時日不多,生和死已經看得很輕,但心中就是放不下小兒。解兄弟,能幫照料一下嗎?」 哀求的眼神看著解松。 「龍大哥,那還用說的,你的兒子也就是我的侄子,小弟我一定會全心全意教育他扶養他,大哥你就一切放心吧。」說著,解松的眼淚流出來。 「解兄弟,以後就辛苦你了,做兄弟也不說多謝,也不知如何說好,我去把女人和小兒叫來。」說完,龍田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