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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人心

作者:新的風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山村有兩年了。

    兩年來只要太陽升起,兩人都會不約而同本能地坐起來,看著太陽修煉「抱元歸源功」。

    修煉「抱元歸源功」雖然不能增加兩人絲毫的內功,但卻令到兩人的身體非常好,而且憑意念可以感應到盛裝內功的丹田無比的寬廣。

    此時——只要兩人找準一種武功來修煉,那進度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只是——兩人在此能找到最好的明師,就是會幾手捉賊功夫的鐵山。

    只學幾天,見過世面的雲天索然無味應付了事,而龍江湖因為見識少非常用心地學。看見龍江湖如此用心學,鐵山對他特別的好,嘴中常常誇他;而對雲天大多都是搖頭。

    這兩年來龍江湖長高了許多,有雲天那麼高了,並且沒有以前那麼黑瘦;但氣質相貌始終比不上雲天。

    一天吃晚飯時,鐵山說:「雲天!你明天帶夢香上山採草藥啊。」

    雲天問:「叔叔,是上一回那種草藥嗎?」

    鐵山點頭說:「還是雲天能記事,是那一種草藥來的,那種草藥敷在腳上很舒服。」夢香小聲問:「爸爸!怎麼不叫龍大哥跟我去?」

     鐵山說:「你龍大哥讀書好,他可要去讀書怎麼能陪你去採草藥。」

     鐵山如此說,雲天並沒像以前那樣想什麼,因為能和夢香一起去採藥是他最開心的事情。這一個晚上,他都想著和夢香去採草藥。

    在夢中,他笑個不停。

    一大早起來,看見父親出去了,夢香就硬拉著龍江湖去採藥。看著他倆背著竹簍開開心心地出去,雲天的心一下子變得非常不舒服,看見屋子裡沒人,就用力恨恨地踢了幾下牆壁。他心情不好不想去學堂,一個人往外走,來到村西的山神廟,就走了進去。廟裡有一堆稻草,雲天躺在上面,雙手抱頭,閉著雙眼,想著一些事情。

    越想恨意越濃,越想越覺得全天下人都負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東西瞪著自己,慌忙睜開眼睛——只見大將軍不知何時站在稻草旁,正用譏笑的眼光看著自己。

    心中滿是憤恨的雲天,想到大將軍的種種不是,騰地站起來跳下草堆往外走。走到廟門口,身後大將軍「喔、喔」地笑個不停,雲天感覺到它是在取笑自己,火苗「呼」的一聲湧上頭頂,看見廟門旁有一木棍抄了起來,回頭看——大將軍正在稻草堆四周找蟲子吃,就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大將軍抬頭看見雲天舉起木棍砸下來,嚇得「喔、喔」大叫,翅膀張開想飛,只是已經慢了。雲天發瘋一般什麼也不顧,棍子不停地打在它的身上。

    大將軍掙扎了一會,就倒在地上。雲天依然不甘心,又恨恨地打多幾下,直打到大將軍的頭都碎了。雲天扔棍子就要走,突然——身後有人在喊:「雲天大哥!大將軍怎麼了,叫得那麼大聲的?」

     雲天嚇得臉色大變,回頭看見只有銅山一人站在廟門口。。。。

     天黑——有人發現銅山倒在山神廟裡。

    鐵山、柳枝、夢香發了瘋似的跑過去,龍江湖也拉著雲天發瘋一般跑過去。

    山神廟,在縣衙做捕頭的張大叔正在扶著銅山坐起來。雲天看見銅山坐了起來,臉色霎時發白轉身就要走,只是他的手給神情悲憤的龍江湖緊緊拉住,一時之間掙扎不開。

    柳枝哭著喊:「銅山,你沒事吧?你怎麼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銅山看了看四周,當他的眼光和雲天接觸時,雲天全身顫抖起來。

     張大叔說:「嫂子!銅山的頭給人打了一下,他的人沒什麼大事,只不過他的頭腦。。。」

     柳枝緊張地問:「他。。。他。。。的頭腦怎麼了?」

     張大叔說:「我剛才問過他,他有一些事情記得,有一些事情又記不得。」

     鐵山問:「銅山!你知不知道是誰打你?」

     銅山目光迷離地搖了搖頭。

     看見銅山搖頭,雲天的手不顫抖了,神情也慢慢恢復正常。

     鐵山不說什麼,滿臉悲愴抱著銅山一高一低地回家。回到家時,銅山已在他的懷中睡著了。第二天銅山醒來,他一個人好像完全沒事,但他以前那機靈頑皮不見了,話也不多了,就連以前的許多事也記不起來了。鐵山問了幾次是誰打的,他都搖頭說:「爸爸!我想不起了,我一想它頭就疼。」

     看著變了樣的兒子,鐵山、柳枝的心一陣的疼,從那以後兩人的話也少了起來。

     又過了幾年,龍江湖四人長大了。

     一天早上,柳枝在門外大聲喊:「銅山,你們給我出來。」

     聽到喊叫,銅山四人跑了出來,銅山問:「媽媽!有什麼事?」

     柳枝說:「表叔托人來說家裡的谷種老鼠給吃了,問我家有沒有谷種。」

     銅山問:「家裡有谷種嗎?」

     柳枝說:「有!所以我叫你送過去。」

     銅山看著龍江湖問:「我一個人送啊?」

     柳枝說:「我又沒說叫你一個人送!」

     銅山向龍江湖看去問:「那還有誰去?」

     柳枝問:「你想誰和你一起去?」

     銅山大聲說:「龍大哥!」

     鐵山坐在門前的石板上說:「不如你們大家一起去吧!你們也不小了,一起出去見識一下也好,要不然全都成了井底之蛙。」銅山聽了非常的歡喜說:「如此最好!龍大哥,姐姐,我們一起去啊!爸爸!雲天大哥就留在家裡幫媽媽手好了,要不然媽媽找個人抬東西也不方便,我們很快回來的。」這幾年銅山雖然想不起是誰打他,但他的心裡對雲天非常牴觸,去那裡也不想和雲天一起。

     看見兒子的神色,鐵山說:「那好吧!雲天你就留在家裡。喂,龍江湖!你帶他們兩個去準備一下,這可是你們第一次出遠門,可要準備好啊!」

     雲天臉色陰沉,雙眼向遠處看去。

     龍江湖連聲答應,和夢香、銅山進去收拾。進到屋子裡,龍江湖搔了搔頭,他不知道要收拾什麼。此時,鐵山進來笑著問:「你們不知道收拾什麼啊?」

     龍江湖笑著問:「叔叔!拿兩件衣服去就可以了吧?」

     鐵山從懷裡拿出一把短刀說:「你還需要這個!」

     龍江湖問:「叔叔!我們不是去打架,怎麼要拿刀?」

     鐵山說:「這一路去都是深山來的,如果有野獸怎麼辦?以前叔叔帶你們去懷裡也是放著這把短刀。」

     聽叔叔如此說,龍江湖突然想起一件事,說:「叔叔!解叔叔有幾種毒藥在我的手上,不知可不可以拿來防身?」聽到毒藥,鐵山臉色一變,連忙說:「你快拿來給我看。」

     龍江湖從床板下面,掏出一件舊衣服,用短刀把衣領割開,拿出兩小包東西。

    第一包是如同杏仁一般的藥丸,鐵山嗅了嗅,緊張地問:「這是非常厲害的『迷魂散』,你是從何得來的?」

     龍江湖說:「是我解叔叔給的。」

     第二包用上等的隔水油布密實地包裹著,鐵山費了許多功夫才把它打開。裡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一種茉莉的奇香撲鼻而來。聞到這香味,鐵山的臉色霎時變了,聲音顫抖地問:「這可是天下第一家的『腐骨丹』,你是從何得來的?難道也是你那解叔叔給的?」

     鐵山銳利的雙眼看著龍江湖兩人問:「龍江湖你倆是什麼人來的?你那解叔叔叫什麼名字?」

     龍江湖把解叔叔的名字說了出來。

     鐵山的眼光呆了一下說:「原來你們就是那兩個小孩子啊。」

     龍江湖、雲天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問:「叔叔!你知道我們兩個?」

     鐵山說:「他們追捕你們時,我還在縣衙做事,你說我知不知道?他們當時出一萬兩要你們兩人的消息,我那時還想過要找你們來發財,李大叔也一直在找你們。」看見雲天、龍江湖臉色緊張,鐵山說:「你們放心吧!你們現在等於是我兒子來的,就算他們出十萬兩銀子,我也不會把你們說出去。不過你們做事說話一定要小心,要不然會有天大的危險。」

     龍江湖雲天都點頭。

     雲天點頭時,眼中露出一絲異樣。

     鐵山說:「龍江湖!這兩包你可以帶在身上,但要記住只能用它來防身,絕不能用來作奸犯科。要是你敢!叔叔就親自抓捕你歸案。」說到這裡,鐵山的神情豪氣沖天,就如當年做捕快一樣。

     柳枝看在眼裡偷偷地笑,笑著。。。笑著。。。心中湧出一片柔情。

     龍江湖連聲答應。

     柳枝把一個二兩重的銀子塞在龍江湖的手中,然後送他們出去。出到村口,她又吩咐了幾句,特別叮囑銅山姐弟一路去要聽龍江湖的話。而雲天則站在村口最大那棵桃樹下,看著夢香遠去的身影,心中各種滋味湧了上來。

     龍江湖三人一邊跑,一邊歡呼叫喊,此時他們的眼中藍天如海、白雲如棉、微風如水。。。好一片大好的風光。

     雲天的眼中,則是落花流水白雲全無情。。。

     走了幾里來到一個三岔路口,三岔路口一邊去河邊鎮,一邊去松林鎮。路口的左邊有一個小集市,集市口有人在大聲叫賣草藥,四周圍著有七八個人。

    聽到那賣草藥的人喲喝:「這是祖傳的草藥,能醫治百病。。。對風濕骨痛等等有特效。。。」

    三人停下了腳步。

    這賣草藥的越說越神奇,而且種種的神奇都衝著叔叔的腳病而來的。

    與此同時——有四五個人在大聲叫好,買個不亦樂乎。

    龍江湖心動了。

    銅山、夢香都看著他。

    龍江湖從身上掏出阿姨給的銀子,點頭說:「這藥如此的好,我們把它買下來。要是叔叔的腳病醫好了,我們就來多謝這江湖大夫,還要多謝如來佛祖、觀音菩薩、玉皇大帝。一定是他們保佑,才讓我們遇上這神奇的江湖大夫。」

    銅山、夢香連連點頭。

    往松林鎮走沒多遠,一位好心的老農告訴龍江湖那人賣的是假藥,上兩個月前面村子有一個人買了他的藥,不但沒腳病治好,反而更加嚴重。

    龍江湖大吃一驚問:「老伯!我看有很多人買?」

    老伯說:「小伙子,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夥來的,專門騙你們這些過路人。」

     三人聽了,慌忙趕回三岔路口,只是此時賣草藥人已經走了。龍江湖向人打聽,知道賣草藥的人做了他這個生意後,馬上收攤往河邊鎮去了,就對銅山說:「銅山!你和你姐姐先去表叔那裡,我去要追那個賣假藥的人。」

     銅山、夢香也要跟著去。

     龍江湖說:「你們兩個跑得慢追不上的,而且背著谷種也不方便。你們放心吧!龍大哥我會武功的,三二下功夫就打到賣假藥的叫爸喊媽!」龍江湖又用幾種方法,才勸他們姐弟先去表叔家。

    在河邊鎮,龍江湖追上賣假藥的。

    賣假藥的本是河邊鎮的潑皮無賴,聽見龍江湖要退貨,馬上翻臉不認人。幾句說不合,兩人打了起來。龍江湖雖然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但修煉了「抱元歸源功」體質非常好,而且跟叔叔學了兩年打架捉小偷的本事。

    只見他身子一偏,閃過賣假藥左勾拳,隨即雙拳左右奔襲,流星般擊中賣假藥的眼角。

    賣假藥的被打得頭暈眼花,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龍江湖的左手成勺,海底撈月地向他的褲襠抓來。這一抓,痛得賣假藥「哇、哇」大叫,雙手按著褲襠。

    龍江湖乘勝追擊,身子傾斜左腳伸出用力一掃,把賣假藥的掃跌在地上,隨即騎了上去,把他的雙手反轉,又是打又是咬,大聲問:「喂,你退不退錢?」

    賣假藥的大聲喊叫。

    喊叫聲中——街頭那邊跑來四個大漢,他們就是在三岔路口買藥的幾個。

     龍江湖打得火起,恨恨地砸了賣假藥的幾拳,騰地衝到賣豬肉的台上搶過肉刀,發瘋般衝殺過來。

    四個大漢看見,嚇得慌忙躲閃。

    龍江湖不理他們,看見賣假藥的站起來,倏地一腳把他踢倒,隨即騎了上去,刀背用力壓著他的脖子,怒視著四個大漢,一副拚命三郎的氣勢。

    四個大漢給龍江湖的氣勢嚇著了,不敢過來。

    龍江湖喘了幾口氣,用刀背恨恨地敲了敲賣假藥的頭,大喊:「他媽的,你退不退錢?你再不退錢,老子我就一刀下去!」

     賣假藥的驚恐萬分,慌忙從身上掏出一個銀子,哭喊著:「好漢!小的退銀子給你就是了,你。。。你。。。可要刀下留情啊。」龍江湖接過銀子塞入懷中,隨即踢了幾腳賣假藥的,凶恨恨地喊:「他媽的!大爺我,你也敢騙,沒死過啊?還不快滾,難道要大爺我砍死你?」喊完,手中的豬肉刀又高高舉起。

     賣假藥的連滾帶爬和幾個幫手跑了。

     要回了銀子,龍江湖想要去追趕夢香姐弟。

    只是此時——太陽快要下山了,而且追了二十多里路,又經過一番打鬥,龍江湖全身精疲力竭一動也不想動。他調息了一下身體,站起來把刀放回肉台,又看了看手中的銀子。

    他發現手中的銀子比阿姨給的那個大了許多,可能有四兩重,心中一陣狂喜,人也精神了許多,想:「這回好了!有銀子了!有銀子多自己就可以找一間客棧睡個好覺,明天趕去表叔家。」想到這裡,他興沖沖去找客棧。

     只是客棧老闆看見龍江湖那打架撕爛的衣服,以為他是什麼人,連忙推了出來。龍江湖看著身上的爛衣服,想到那多出來的二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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