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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地府銀票

作者:新的風

    小徑的盡頭是一條大江,秋蟬抱著兩個小孩跳上江邊的竹排,拿起一根竹子撐出江面。她不理兩個小孩的驚呼問話,低聲吩咐幾句,又借竹子的彈力飛向岸邊,瞬間沒入幽深的竹林小徑。

     竹林深處傳來打鬥聲,兩個小孩知道發生什麼事,大聲哭喊起來;而竹排不顧兩個小孩的哭喊,三幾下飄到江心,轉了幾個圈,順著江水飄蕩而下。

    竹排飄了一天一夜,在一大山腳下擱淺,四周林木參天,看不見一絲人煙,路也不見一條。兩個小孩找不到出路在大山困了半個月,餓了吃山果,渴了喝山泉,實在支持不住,雲天就教會龍江湖一種叫抱元歸源的功夫,兩人對著初升的陽光一起修煉。只要修煉抱元歸源功,就能讓人忘了飢餓從新生出一絲精力。兩人在精疲力竭抱元歸源功也無法提神時,遇見一個樵夫,好心的樵夫把兩人帶回家。

    住了兩天,兩個小孩要去找叔叔姑姑,看見留不住,樵夫唯有帶兩人出去。只是兩人不知叔叔姑姑的竹林在何處,究竟往那邊去找毫無頭緒,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天醒來,陽光普照,雲天什麼也不想也不說,左手按著頭頂右手按著地下,對著陽光有規律地呼吸著氣。龍江湖知道雲天在修煉抱元歸源功,想要問什麼,忽然心口一暖,不由自主跟著修煉起來。

    幾天後來到一小鎮,肚子嘎嘎叫的兩人跑過一小飯館。

    小飯館冷冷清清,看不見丁點人氣,僅有的三張桌子也是破破爛爛的,兩個小孩肚子餓,找了一張還算四腳齊全的桌子坐下,翹腿等人招呼。

    只是坐了很久也沒人來的,龍江湖氣惱非常,小聲道:「雲天!叔叔說天下的老闆都是欺軟怕硬的貨色,只要對他凶一點,他就會乖乖過來招呼。」

    雲天心領意會,隨即一起拍桌子大喊:「他媽的!老闆,有生意不做啊?」

    喊聲中,走出一個瘦瘦穿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龍江湖兩人,輕視地問:「喂,兩個小鬼,你們知道吃飯要給銀子嗎?」

    雲天看著龍江湖。

    龍江湖小聲道:「此人眼睛白白的一定是銀子做的,叔叔說這種眼睛,只有看到銀子才有反應的。」

    雲天掏出一個銀子,看著龍江湖。

    龍江湖聽叔叔說過,只要把手中的銀子往桌子上一拍,眼睛白白的老闆就會點頭哈腰上來問好,好飯好菜立即送上,想到這點,他拿過銀子大力往桌子上一拍。

    老闆看見白花花的銀子,腰馬上彎了下去,笑嘻嘻道:「兩位小客官,請稍等片刻啊,好飯好菜馬上有來。」

    龍江湖雲天相視而笑,你一句我也一句罵了開來:「他媽的!這裡的桌子爛,凳子高,老闆又勢利眼,難怪生意不好。。。」

    老闆有銀子收,一點也不在乎兩個小孩說三道四。

    吃飽飯,看天色還早,兩人又趕路,出門時有個流浪漢直直瞪過來,龍江湖嚇一跳,連老闆叫下次再來也沒回應。走了十幾里來到一片松樹林,四周看不到人煙,陰陰森森的,龍江湖緊張起來問:「雲天,這裡陰森森的,不會是鬼窩吧?」

     雲天雖然膽大,但還是怕鬼,問道:「龍江湖,真的有鬼嗎?」就在此時,一陣涼風吹來,四周沙沙作響,左邊的樹林又傳來嘎嘎的叫聲。

    兩個小孩嚇得大喊大叫,想要逃跑,只是雙腳不聽使喚動不了分毫。嘎嘎聲中,樹林飄出一個長髮披肩面如白紙的鬼。兩個小孩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唯有哇哇大哭起來。

     鬼陰森森喊:「小孩,我是個餓死鬼,一年沒有吃過一頓飯。你倆行行好,拿銀子給我買東西吃好嗎?要不然我只有吃人肉啦,兩個小哥哥白白嫩嫩的,想來味道不錯吧?」

    聽見鬼要銀子,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破財消災。雲天掏出一個銀子就要放在地上,龍江湖好像想到了什麼,連忙拉住雲天:「雲天,鬼叔叔不要銀子,是要地府銀票的!」

     有一次,龍江湖看見母親拜祭祖先時在一張黃紙上寫下一萬兩銀子,然後唸唸有詞把黃紙燒了,不明白就問:「母親,你燒紙幹什麼?」

    「龍兒不要亂說,這不是紙是地府銀票。」母親道。

    「地府銀票是什麼來的?」龍江湖更不明白問道。

    「是人死了在地下用的錢,可以在地府買很多東西。龍兒,以後父母不在,你記住燒地府銀票給父母,等父母在地府好好生活。」

    龍江湖連忙答應開心問:「母親,你寫張地府銀票給龍兒買糖果吃,龍江湖長大就還給你。」

    母親不停吐口水罵道:「小孩子亂說話,地府銀票死人用的,人是用生人銀票。」

    「生人銀票是什麼樣的?母親,你給幾張龍兒好嗎?」

    「生人銀票很難有的,等龍兒你大了有本事了,自然會有的!」

    「母親,是不是龍兒長大很有本事?」龍江湖笑著問。

    「當然啦,龍兒是全天下最本事的!」

    「母親,等龍兒長大了賺到大把生人銀票,就燒來給你用啊!」

    「亂說話!」母親罵道,過了一會又小聲道:「龍兒,如果母親死了,你燒地府銀票給母親就可以了。生人用的銀票銀子很難得,你留著自己用,留給兒子孫子用吧!」

    龍江湖問為什麼。

    母親道:「死人是不用生人銀票和銀子的,生人的銀票銀子在地府也買不到東西。」當時,龍江湖看見母親眼中有淚花,乖乖答應了。

     龍江湖拿出一張半黃色的白紙(這張紙是他在前面小鎮撿到的準備方便時用),又在路邊撿一小塊黑色的泥團,左手按住白紙右手抓緊泥團,小心仔細寫下一千萬兩銀子,又檢查幾遍才站起來:「鬼叔叔!你不用怕,也不用餓了!我寫了很多錢給你,你以後在地府裡可以好好生活不用上來搶錢了。」

     鬼急忙喊:「小孩,你快快拿過來!」語氣驚喜無比,只是兩個小孩聽不出來。

    龍江湖拿著一千萬兩的紙條走過去。

     鬼喊:「喂,小孩錢在那裡?」

     龍江湖把紙條疊好,扔在他的手中,退後幾步問:「鬼叔叔你有沒有火?如果有火就把這地府銀票燒了,那你以後在地府的生活就會很好的。」

     鬼打開一看發現只是張破爛發霉的紙條,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一千萬兩銀子,又氣又惱問道:「你說的很多錢,就是爛紙上寫的一千萬兩銀子?」

     龍江湖得意道:「是啊,本來我是寫一萬兩銀子的,但想到你很慘,就改為一千萬兩銀子。鬼叔叔,你說我對你好嗎?」龍江湖幫了鬼,心情舒暢忘記了恐懼,抬頭看了一下。

    忽地有大風吹來,貼在鬼臉上的白紙飄起來,白紙下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龍江湖心中頓時起了懷疑。

     鬼又氣又惱,把紙條一揉,扔到地下去,罵道:「兩個死小鬼,不怕死啊?大爺也敢戲弄,乖乖的,快把身上的銀子拿出來。」

     龍江湖有點明白,問:「喂!鬼叔叔,地府不是用地府銀票的嗎?銀子是生人用的,在地府是沒用的,鬼叔叔你不知道嗎?鬼叔叔我告訴你啊,你只要撿起地府銀票用火一燒,就有一千萬兩銀子啦,我母親說一千萬兩銀子可以買很多東西,不怕餓肚子的。鬼叔叔,要是你沒有火,我到前面找到火,就把地府銀票燒給你啊。不過鬼叔叔,你可要把名字告訴我,要不然燒錯對象就不好。」

     鬼氣壞了,踢飛爛紙罵道:「小鬼快把銀子拿出來,要不然就吃了你。」

     龍江湖指著他喊道:「哦,你要銀子不是鬼,是人來的。」

     鬼一把扯下臉上的白紙,看見這熟悉的臉,龍江湖想了起來,大喊:「哦!你就是在飯館門口看我倆吃飯的人。」雲天也跟著大喊起來。

     流浪漢大吼:「你們知道就好,乖乖把銀子拿出來,要不然大爺扔你們下江喂王八。」

     只要不是鬼兩個小孩就不怕,飛快地撿起石頭對準流浪漢,流浪漢如何放在眼裡,餓狗一般撲過來。兩個小孩慌忙把石頭扔過去,霎時四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先後奔向流浪漢的頭部。

    流浪漢是一個從「磚林石雨」中爬滾過來的人,幾塊小孩子扔的石頭他還不放在眼裡,只不過這一次——他錯了。龍江湖扔的石頭他輕易擋開,但雲天扔的石頭有點技巧先發後至,巧妙穿過他的防線,左右開弓擊中兩邊眼角。

    流浪漢氣惱非常不顧疼痛,衝了過來。雲天身形靈巧一閃就躲開,龍江湖則給他抓個正著。雲天擠身上前,抱住流浪漢的腳用力咬。

    流浪漢大叫一聲揮腳踢雲天,隨即把龍江湖往下摔。雲天身子往左傾斜,恰好躲過兜心而來的一腳。龍江湖知道不妙,雙手抓住流浪漢的衣領。

    「扯」的一聲,

    流浪漢的衣服給他撕爛,露出上半身。

    龍江湖看得真切,按照雲天教的方法認準一個穴位用力點下去。這一點竟然有用,流浪漢被定格一動也不動,只是右手依然緊緊抓住龍江湖的衣領。

    雲天用盡全力把流浪漢的五指扳開,放龍江湖下來,然後兩人不顧一切跑了。

    跑沒多遠,流浪漢又追過來,雲天一發狠喊道:「龍江湖,不用怕他,你我和他打過。」說著,他飛快地撿起兩塊石頭。

    龍江湖雖然害怕,但雲天不走他也不走,好兄弟是要同甘共苦的。

    看見兩個小孩舉起石頭,流浪漢馬上停下,被打傷的眼角血一滴滴滑下,他不知是害怕小孩手中的石頭,還是害怕點穴功夫,轉身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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