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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二赴東平

作者:白藏主

    「原來是蒲山公,不知道翟寨主一切可好?」李世民微微一笑說道。翟讓和李密不合早已經是天下皆知的秘密,只是李密大事即成,所以沒人會在他面前提起翟讓,現在李世民提出翟讓明顯有譏諷其反骨的意思。話一出口,李密的手下幾人頓時穩不住了,全都瞪著李世民,各個手握兵刃大有上前把他擊殺的架勢。

    大門突然打開,李世民的隨身武士魚貫而入,紛紛站到自己主人身後。見這兩方人馬則有很大不同。那李密的手下,服飾年齡各不相同卻各個顯得武藝高強,顯然都是江湖成名之輩,再看李世民那方卻是清一色的青壯年齡,各個著藍衫,披黑色披風,舉止一致動作整齊,顯然皆訓練有素,雖然個人實力不如李密那方高手,卻有種氣勢上的壓倒聲勢,讓其整體聲勢上升不少。

    場面凝重的異常,李密果是一代梟雄,聽了李世民譏諷竟不動怒,微微一笑著喝退手下,淡淡道:「手下無知,二公子莫怪。大家本是一姓何必要動刀動槍?今天李某只是來見見這名滿天下的青璇姑娘大駕,別無他意,就算有事也要等今天之後在談如何。」

    李世民爽朗一笑,那氣質足可迷倒無數大家閨秀,道:「小子無心,言語冒犯也請蒲山公切莫見怪。」說著遍卻到歐陽希夷等人面前問好。一時氣氛又恢復融洽,片刻之後,又有不少鄉紳豪傑紛紛而到來,二人似乎忘卻不快,但任誰都知道這也只是表面如此。李秀寧此刻卻是落寞的很,李世民看了也是無奈,只希望石青璇的到來能稍微改變這受摧殘的可憐妹妹。正想的出神,聽見王通一聲驚呼,方注意到院外漸漸傳近的馬蹄聲,院內眾人自發讓出路來,百雙眼睛一起打量門外。不知誰問了句「是石青璇到了嗎?」聲音在一片寂靜中格外響亮,王通等暗自搖了搖頭,心裡皆不認為來的是石青璇。

    李世民和了李密齊齊向外望去,卻聽外邊馬蹄疾響行至門前,下馬的赫然是一對青年男女,男女兩個各自一身塞外服飾,男的身纏一對鷹爪,女的蠻靴上附著一柄突厥玩刀,卻正是拓拔玉跟淳於薇這畢玄的一對好徒兒。

    拓拔玉步入院內,看都不看王通和歐陽希夷,卻衝著層層疊疊的人群喊道:「跋鋒寒,莫要躲躲藏藏,給我滾出來!!!」氣若洪鐘,聲音在本是安靜的王宅傳盪開去。

    跋鋒寒來了?這名字立刻惹起一陣議論,要知道在最近這跋鋒寒可是接連挫敗了數十高手,隱隱有直追畢玄之勢,而拓拔玉的來歷又沒人知曉,弄的眾人紛紛猜測這對男女與這青年高手間的恩怨。

    「唉!本來還想悄悄在一旁看看這名滿天下的美人,誰知道卻還是悠閒不得!老跋,陵少咱們下去吧!」一個聲音從屋脊被後傳來,屋頂上憑空多了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這惟恐天下不亂的寇仲。寇仲將酒壺放到嘴邊又灌一口道:「不過這塞外美人到是還不錯!」說著一雙眼睛直盯著那淳於薇上下打量。徐子陵在後邊微微歎氣,只有他知道寇仲的苦悶,那可以迴避著李秀寧所在的反常舉止讓他心痛不已。

    「那個丫頭嗎?」跋鋒寒也喝了口酒道:「只是我在突厥時沒少吃她的虧,小妮子潑辣的緊,仲少有興趣倒可追求一番只是小心別讓她給你將上一軍就成。」說著笑著看向拓拔玉和淳於薇,,眼神裡絲毫沒有那凌厲的殺氣,與這對畢玄高徒那滿面的殺氣形成強烈的對比。

    拓拔玉彷彿被他那種神情激怒,一咬牙道:「鼠輩藏頭,有種下來與小爺一會!」

    「會到是無妨,仲少陵少,你們可要盯好了,莫在被那石美人走了,連照面都沒過就太說不過去了!」跋鋒寒說著,陡然一揚手,酒壺打著旋兒,向拓拔玉擊去,同時兵刃一展,一個漂亮的翻身,瀟灑的落到地上。

    拓拔玉輕輕一側身,右手劃成弧線將那酒壺接住,誰知剛一入手酒壺自動炸成幾片,顯然是跋鋒寒實現內蘊了一道真氣,一上來便給拓拔玉了一個先聲奪人,打壓下那畢玄弟子的囂張氣焰。

    眾人皆自動閃到一邊,王通冷冷的看了二人兩眼也沒說話,只是譴下人布了幾張椅子,示意讓李密李世民等人坐下。李密微微行禮算是道謝卻把目光轉向李世民想看看這李閥的重要人物有何動作。李世民臉上一片從容,扶著秀寧坐定,低聲勸道:「妹妹勿驚,這場仗打不起來哩!」聲音雖然不大卻怎逃過王通等高手的耳朵,場上高手的目光瞬間望向了這李閥勇謀並重的公子來。

    李世民看出眾人之意,聳肩道:「打與不打不是我的意思,石仙子仙駕已至自然什麼架都打不起來了。」目光引向大門,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婷婷身影,一身青色衣裙迎風輕擺,襯著月色就仿若踏月而來的仙子,可惜一頂墜紗斗笠卻將女子容貌藏的嚴嚴實實,雖然如此卻憑添一種神秘而朦朧的美感,所以雖然沒人見其真容卻各個都有種驚艷感觸。

    女子漫步走至場中,微微向王通和歐陽希夷欠身緩道:「青璇來遲,望諸位恕罪。」聲音彷彿仙音妙樂,頓將場上殺氣輕易消於無形。

    "哈哈,青璇芳駕既臨,我輩即使等得再晚又何妨,"歐陽希夷豪邁的一揮大手大笑道。場內剛剛劍拔弩張的各路豪傑紛紛附和稱是,再也不見那刀光凜凜的衝突之像。

    石青璇微微一頜首,檀口微啟道:"青璇本應奏曲一首以謝來遲之罪,無奈此生已不復撫蕭,望各位海涵。"

    眾人雖早已耳聞她封簫之事,到底都是道聽途說,此刻首次得她親口證實,一時還頗難適應,皆為之扼腕歎息,難掩失望之色。

    歎息生中傳來放蕩不羈的嘹亮嗓音"敢問小姐,何以封簫?"說話者正是傲氣沖天不可一世的跋鋒寒,雖然此言頗嫌唐突,但無人敢質疑他有說這番話的份量。

    石青璇玉首黯然低垂,"知音已不復在,留簫又有合用?"語音淒婉悲切,聞者縱使如跋鋒寒,李世民等鐵漢皆為之唏噓不已。

    李世民踏前一步,非凡的氣度,挺拔的體形,使人眼前一亮,只見他長歎道:"石小姐既已封簫,從此天下再無此等絕世簫技,不知何人有此殊榮,可入小姐法眼?"

    "多謝李公子誇獎,青璇拙藝怎配稱絕技,天下高明者何止千萬,又怎差青璇一人。至於那位知音,乃青璇心儀之人,此時九死一生青璇方寸盡失,恐怕此生再生不出弄蕭之心。"此言更是石破天驚,眾人幾乎當場石化,受到的衝擊遠在先前之上。

    想這石才女藝絕天下,更有頃國之貌,多少貴胄皇族、高官豪傑都視之為天人,豈知竟已有了意中之人,不知又會有多少人為止心傷沮喪。

    "青璇何時有了如意之人,伯伯怎麼絲毫未知?"歐陽希夷大訝道。

    "我們雖未成親,但在青璇心中,他就如同我的夫君,除了他,青璇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今日別後青璇當天涯海角追尋他的蹤跡。若他身死,青璇也將不會偷生,追隨地下。"石青璇道,輕紗後的秀目中透出無比堅定的神色。

    原本喧嘩的王府立時間安靜下來,場內個人雖大都是刀口舔血,冷酷無情之輩,但無不為之動容,兩人之間竟可情深至此。諸人無不陷入沉思之中。

    正在此時,一陣悲涼而又悠揚的曲聲從院外傳來,打破了寂靜的夜空。此曲音獨特,彷彿不是這世間任何樂器所能奏出。曲中哀婉之意一波三折,時續時斷之際卻更催人淚下、斷人愁腸,便如一對分離的情侶在夕陽下嗚咽,對著鱗鱗泛光的湖面,對著天際的孤舟,哀傷欲絕地留下了眼淚,難道此別便永無相見之期?場中群雄無不沉浸在這淒涼迷離的樂曲中,感受著其中的無盡的相思之意。就連李密這等梟雄也不禁為之傷情。可是,卻無人留意到場中嬌軀正微微發顫的仙子石青璇。此時曲聲漸高,驀地裡弦音飛起,一改先前淒婉悲涼之意,宛如相會於九天的仙侶,御風來去,凌雲出塵,縱不可見其飄然之風姿,亦可聆其欣然之逍遙。此時縱然哀怨自傷如李秀寧,寇仲都漸漸開懷。一曲終了,眾人仍未從剛才的仙樂中回到塵世。

    "龍郎,是你嗎?"石青璇望著曲音的方向,心卻彷彿回到那幾日小谷逍遙與龍雨師共研樂理的快樂時光,顫聲問道。

    "青璇,對不起,這幾天讓你擔心了。"話聲剛落。從曲聲來處的一棵大樹上飄下一道人影,眾人不禁泛起又怪又玄的感覺。乍看之下這道人影的速度平平無奇,可是又給人一種與自然無比融合之感,彷彿它是隨風而行的。眨眼間,此人已站在石青璇的面前。

    "龍郎,真的是你?",眼前這人雖衣衫襤褸,但無比剛毅俊朗的臉龐,略帶邪氣又透著一股不屈傲意的眼神,正是本少爺-龍雨師。

    "是的,青璇,我回來了。"看著青璇那深情中微微泛淚的目光,我不禁哽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由於開始的時候不想在這種場合與李氏兄妹碰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爭端,我選擇藏身於這棵樹上,以我此時的功力,避過在場人的耳目可謂輕易之至。但沒想到青璇對我情深至此,更以我為夫生死相許。如再隱而不出令伊人傷心的話,怎麼對得起對我如此傾心相愛的玉人。當是時,摸到懷中的口琴想起這是唯一一件只有我們二人聽過樂聲的樂器,心中由情生意,只想以之報償玉人。

    不料神功大成的我與天地的融合已然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雖然只是單純地隨著感情而奏,可已經完全與自然合為一體,我想,這才是真正地天籟之音吧。

    "龍郎!"青璇悲喜交集地撲進我懷裡,一雙玉手緊緊地摟住我,生怕我再憑空消失了。我回抱這這情深義重的絕世佳人,心中的感動無以

    復加,一時之間天下、李閥、周圍強敵再不為我所憂,有的只是對懷中的玉人的無限愛戀之情。

    如果沒有人打擾的話,也許我們會相擁至天荒地老,可惜世事總是不盡人意。"龍雨師,想不到你還敢來?"李密冷冷地道。我渾身一震,頓時從青璇的柔情中回到了現實。環目一看,首先對上的就是李秀寧,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初次失身給我時的那股切身的恨意,也沒有想像中的激憤,好像又多了點哀怨與迷惘,旁邊的應該就是李世民了,看外表和氣度舉止果然是人中龍鳳,但令我奇怪的是,我侮辱了他的妹妹,在他的身上我應該感覺到漫天的敵意才對,可他對我的敵意卻讓我感覺十分飄忽與倒是好奇之心要佔多一些。瓦崗那批人沒看到,李密還是原來的德性。現在他可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敢惹我的話叫他吃不了兜著走。徐世績好像對我只有敵意而沒其他,難道沈落雁沒把失身於我的事公開?不管了,旁邊那個拿槍的功力挺不錯的,可是面目看來比較陰狠。難道是王伯當那SB?媽的,投機倒把,卑鄙無恥的廢物,找個時間把他廢了。另外那個小白臉應該就是李密的兒子李天凡吧,看起來還挺有精神,不過也就一個二世祖,呵呵,為了玉致,要對不起了。

    目光再轉到雙龍身上,對於寇仲,我一直有種歉疚的感覺,怎麼說李秀寧也是他的初戀情人,現在他也應該知道我"強暴"了李秀寧的事,不過我只看到一絲傷心,並沒有怨恨,只是目光中帶有些許疑惑似乎在想不知道我是栽到何人之手才釀成如此大禍,充分表現出他對我的信任。不愧是寇仲!心胸比常人來得寬廣。我暗自讚歎,雙目對上子陵與鋒寒,看著他們那友好的眼神,我感到一絲溫暖,豪氣頓生,轉向李密道:"密公說笑了,小弟既沒有倚眾凌寡的能耐,也沒有謀權奪位的野心,又如何比得上密公呢?"瓦崗一眾齊齊變色,也虧得李密的涵養,沒有當場發作。不理李密難看至極的臉色,我拉著青璇走向王通一席。握著青璇柔若無骨的玉手。感受著佳人的情意,即使馬上讓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在乎,這就是愛的力量嗎?

    "龍雨師見過兩位前輩。"我向王通與歐陽希夷行禮道。

    "哈哈,想不到青璇的夫君就是雨師你,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雨師你剛才的那一曲是什麼曲子呢?老夫活到這把年紀還是首次得聞如許仙樂呢!"歐陽希夷撚鬚大笑道。

    "前輩謬讚了,剛才一曲只不過是雨師一時心有感觸而作,絕非什麼仙樂。"說罷,我回頭深深地看了青璇一眼。青璇似乎明白我所指為何,羞澀地低下了頭,不過靠在我懷中的嬌軀卻貼得更緊了。

    "什麼?只是你即時之作,怪不得青璇只認定你為知音者。真是天縱奇才,"歐陽希夷訝道。

    "龍雨師,你現在是武林敗類,想不到石大家竟然視你為如意郎君,到底用了什麼陰謀手段?"一聲吆喝傳來,這時,我先前所擔憂的矛盾終於浮上了台面。

    回頭一看,說話者赫然是李天凡,媽的,是你自己找死,竟然質疑我跟青璇的感情。不過還不到發作的時候,我要先利用他一下想到這我故意道:"不知李公子此言何意呢?"

    "玷污了李家千金這件事,是你幹的吧?"李天凡得意地說道。

    哼哼,上鉤了,李氏兄妹的臉色剎那時變得鐵青,瓦崗一眾也為這白癡感到悲哀,這樣明顯開罪了李閥,這傻瓜連這個都搞不清楚,果然低能。

    我微微一笑,回頭看著青璇,凝望著她的剪水雙眸,道:"青璇,你相信我嗎?"青璇看著我,雙眸射出海樣的深情,談談地一笑,"呆子,難道我還不相信你嗎?就算是真的,也不是你的本意吧,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我鼻子一酸,差點落淚了,不行,馬上回頭,對著群雄朗聲說道:"此事另有隱情,當日我被陰癸派妖女婠婠所制,被她下了春藥,令龍某人冒犯了李姑娘,雖然這不是我本意,但怎麼說也是我污了李姑娘的清白,只是現在還有陰癸派的大仇未報,他日必去李家負荊請罪。"

    "陰癸派?雨師你當真與他們交過手?"歐陽希夷驚道。

    "是的,當日拓跋兄與淳于小姐也曾與那妖女交手,他們也可以證明晚輩所言非虛。"我將目光轉移到拓跋玉師兄妹身上。

    拓跋玉俊臉上頓時抹過一絲羞慚之色,當時對付我又為我所救,怎麼說也不光彩。"當日我們確實碰到一個異常古怪的女子,她美得像天上的精靈,卻偏偏一身功夫怪異的邪門,害我險些著了道,當時確實是龍兄救的我,至於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說完垂手立在一側,我向他笑笑,卻正迎上淳於薇火辣辣的眼神,嚇的逃難似的躲開目光。

    眾人此時才喘過一口氣來,至少我所言並非虛言,陰癸派的厲害可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手段卑鄙也不出奇。我注意到寇仲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疑惑,望向我的眼神中也恢復了當初的信賴與友好。我知道我得回了這個兄弟,欣慰地向他點頭示意。

    「好,配的上青璇大家的又怎會是什麼惡人呢?我李世民第一個相信你不是貪花好色之徒,拋開這件事,我李閥恐怕還要謝過你對秀寧的救助之情,只是苦了,唉!」李世民長歎一聲看向自己那不知所措的妹妹。

    經過李世民這一番話,江湖上對我的流言再也不會起作用了,嘿嘿,還為瓦崗與陰癸派找了個對頭,想惹我,要考慮一下後果。

    "李兄果然是人中龍鳳,不像有些蠢材鼠目寸光,龍某人也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他日必登門請罪。"客套話總要說兩句,再往李秀寧看去,這高貴的美女此時只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已經沒有了對我地恨意,只是那空洞無神的眼神實在讓我心痛。這時,手上緊了緊,不用看也知道是青璇在撫慰我,於是也將她的玉手緊緊握住,不需要隻言片語,我們的心靈達到了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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