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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闆受懲記 作者:lxxd720 馬老闆三十多歲,是一個搞建築的私人老闆。承修Y中學的教師集資宿舍樓,給校長送了一個八萬元的小紅包,給監工送了兩萬元的小紅包,於是便放手的偷工減料、用不合格的材料。教師個個怒火滿腔。
夏天的一個傍晚,袁老師剛剛住醫院回校,發現窗子關不上,窗欞的木料是朽壞了的,要求更換。馬老闆有恃無恐,哪裡把一個普通教師放在眼裡,袁老師年輕氣盛,決不肯對惡勢力善罷甘休。兩個由交涉變成吵架,由吵架變成打架。馬老闆長得牛高馬大,袁老師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兩人一動手腳,袁老師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老師們趕忙勸開,個個憤憤不平。校長為了防止事態擴大,叫馬老闆騎上摩托揚長而去。 馬老闆騎車經過亂墳崗時,已經日薄西山,暮色蒼茫。突然從墳壩裡走出一隊紅領巾,都只有十四五歲,農村孩子打扮,大約有十幾個。他們分列兩行,攔在路中間。馬老闆騎在車上厲聲問:「幹什麼!?」 其中一個瘦個子男生說:「馬老闆打老師,拳腳不錯,我們想領教領教。」 馬老闆大吃一驚,因為剛才和袁老師打架的事,最多過了一個小時,怎麼就傳到這裡來了?況且那個中學是高中,沒有帶紅領巾的孩子,他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趕到了這裡,再說,附近也沒有學校呀!馬老闆有些惶恐的說:「那都是在氣頭上,瓦子來,磚頭去的,不能全怪我。」 其中一個高個子女生說:「老師工資那麼低,攢點錢修房子不容易,你心肝五臟被狗吃了?忍心吞下老師的錢!腳都能踢斷的預制板,你也敢用在房子上!」馬老闆心裡驚駭不已,他們怎麼會瞭解得這樣詳細?無論如何,他們也最多不過是聽來的,於是就強辯道:「那只是用在不承重的地方,不礙事的。」另幾個高矮不一的學生說:「給這種人講道理,不過是對牛彈琴。還是送給他一點實在貨。」馬老闆見勢不妙,雖是孩子,畢竟人多勢眾,還是走為上策,於是開足馬力,向前就沖。誰知被那個瘦小個子「噹」 的一腳,摩托便翻倒了,馬老闆摔在地上掙扎,摩托輪子睡在地下飛轉。 「你跑得了嗎!」馬老闆只覺得被他們抬起來又摜在地下,抬起來又摜在地下,十幾遍,骨頭都要摔散了。然後雨點般的拳頭腳頭向他飛來。馬老闆黑心黑腸對人,以前可沒有少挨打,可這次比哪一次都疼,馬老闆忍不住嗷嗷直叫。那些學生邊打邊問:「你還敢打老師不!」馬老闆雙手緊抱著頭,殺豬般的叫,一疊連聲的哀求:「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只聽一個女生說:「你打了老師怎麼辦?」「我賠禮道歉,賠禮道歉!」 幾個男生大吼:「不行,不行,禮是虛的,錢才是你的心頭肉,必須賠款三萬元,三天以內交清!」「是,是,是,我照辦!」 「那偷工減料賺的昧心錢喃!」幾個女孩子的聲音。馬老闆說:「也沒有賺多少,又不好歸還,下次不幹了,行不?」 「不行,我們馬上到你家裡去取!」 又聽一個說:「這樣放了,太便宜他了,就留下他的鼻子作紀念。話音剛落,就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鼻子,一把明晃晃的小刀伸到了馬老闆的嘴巴上。馬老闆哀求道:」鼻子不能割啊,紅領巾爺爺!我在社會上混飯吃,不能沒有鼻子呀!「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只見刀光一閃,馬老闆鼻子一陣劇痛,面前即刻鮮血淋漓。 「跪下,叩頭懺悔!」馬老闆慌忙跪下,雞啄米似的叩頭。血嘀嘀嗒嗒流了一地。頸子都叩酸了,抬頭一看,紅領巾已不見蹤影,只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跪著,四周是蒼煙茅草,天上是初月淡星。他急忙用手帕包了鼻子,心裡想,這一定是袁老師做的手腳,得趕快去報警就醫。馬老闆立即調轉車頭,直奔縣公安局。到了縣公安局門口,接待室的人把他請了進去:「馬老闆,出車禍了?用手帕包著鼻子!」「不,袁老師派人攔路毆打,割了我的鼻子。」 「割了你的鼻子?這手帕上也不見血呀!」接待員懷疑地看了馬老闆一眼,輕輕扯下他包在鼻子上的手帕,大笑起來:「馬老闆,怕是酒喝多了吧?這鼻子不是好好的嗎?」 「不,你們看我的身上,已經遍體鱗傷了。」馬老闆固執的說。兩個接待員把馬老闆的衣裳撈起全身上下到處都看了一遍笑得合不攏嘴:「馬老闆,快回家去睡一大覺吧,你大概是在牌桌子上坐得太久了發昏了吧,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身上哪裡有半點傷痕?」 馬老闆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身上,驚駭莫名。只得騎著車兒往家裡趕。剛進家門,就聽見妻子在號啕大哭,說剛才來了一隊紅領巾,不由分說提走了家裡的錢箱子,說是拿去賠償。裡面有8萬多塊錢呀!馬老闆一聽,心疼得吱吱叫,又嚇得不敢吱聲。 第二天,馬老闆約起兄弟伙一行六人,去他昨晚挨打的地方看,泥路潔淨,路草新鮮,了無痕跡。他們又到墳地裡去四處看,根本就找不到人活動的跡象。馬老闆忽然看見一座大墳前有一個石碑,上書「十三少年之墓」,他記起了老年人講的,解放初,有一所村小垮塌,砸死了十三個四年級的學生,九男四女,都是少先隊員,被集體埋葬在這裡。馬老闆看了這個碑,面如土色,催大家趕快離開。從此之後馬老闆再也不敢吃昧心錢了。 1993年8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