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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秘道 作者:逍梟 凝笑住在城裡的一家很普通的客棧,除了去找雪無痕的屍體,他沒有任何事幹。於是,他開始整天地呆在屋子裡計劃著,可是任憑他怎麼想,也想不到怎麼進入陸府的深處,怎麼查到屍體的所在。當然,更多的時候他也會想到那一襲讓他心醉的潔白,可是那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虛無飄渺的夢而已。
直到有一天,凝笑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聽到有人敲門,他一開門,就看到了小藍! 不錯,是小藍! 她怎麼會知道我的住處的?也是,陸府那麼大,家丁那麼多,要查一個外地人住在哪是很快的。小藍紅著臉,訥訥道:「公子,小姐請你今天晚上到她的沁月居去一下……」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跑出去好遠。 凝笑莞爾,不知道小藍和那個青年怎麼樣了?也許那個青年已經帶著他的彩禮,敲鑼打鼓地送到陸親王府去,請求她的小姐將她嫁給他。那場面一定很熱鬧,充滿著令人心醉的喜氣洋洋。——希望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 又到晚上了。凝笑輕輕從圍牆上跳下,發現今天晚上居然沒有月亮,本來應該是月亮的地方只是一片灰黑,四周的景物也只在朦朧的光下透出模糊的輪廓,說不出的詭異。凝笑的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 當小藍將凝笑領到那亭子的時候,陸小姐已經在那裡似乎等了很久。這從她急切的眼神裡就可以看得出來。 「公子請先聽我說,」她焦急地道,「你上次不是說到望城來找令尊的遺體嗎?我昨天聽下人說柴房前幾天有人抬了個大袋子進去,不知道是不是令尊的遺體。因為那袋子根本不像是柴火。小藍,你帶公子到柴房去看看。」 凝笑苦笑。要是過了那麼多天,屍體不腐爛才怪呢!而且腐爛了是會有氣味的,想必現在已經被埋掉了。 可是凝笑又不能說出來,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小藍,向柴房走去。一路上,小藍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小姐這是第一次主動幫人哦,而且還要我這最受小姐喜歡的丫頭來帶路,你真是上輩子積了德了!連老爺都很少得到小姐的笑容!」——她和她爹的關係也不好嗎? 當他們穿過一個院子的時候,凝笑終於看到了兩個侍衛,他們筆直地站在房間門口,就像兩尊塑像。 走過去後,小藍悄悄地對凝笑說:「看到那個有侍衛的房間了嗎?那是老爺的房間!」語氣中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種敬畏,凝笑聽得心中隱隱有什麼響了一下,腦中就有了一種想法:我是不是應該進去探一探? 小藍推門走進柴房,他們看到卻的只是一捆一捆的柴火,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大袋子。小藍一陣失望:「小杜子肯定又眼花了,光說些大話,這裡哪兒有什麼袋子嘛!「說著就要往外走。 可是在她轉身的當兒,凝笑突然看見了一個奇特的地方:有一捆柴似乎下面壓著什麼東西。 凝笑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能是屍體,因為過了這麼多天,屍體應該有氣味的,可是他們進來之後一點腐爛的氣味也沒有聞到。狐疑間,小藍竟然也看到了那點異樣,於是她不管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嘩」地一下子移開了那捆柴。 ——一條秘道出現他們眼前! ※※※ 「王府的柴房怎麼會有條秘道?」小藍一驚,喃喃道。 「可能是柴房的夥計幹壞事的地方吧?」凝笑笑道。小藍白了凝笑一眼,道:「我們王府的夥計可規矩的很,不像有些人,半夜三更地跑道女孩子家房前鬼鬼祟祟地!」 凝笑微微一笑,也不反駁,尋思著是不是要下去看看。小藍卻一眨眼,忽地一下跑出去老遠:「我叫小姐來看看,說不準裡面有什麼寶物機關呢!」小女孩就是這樣,充滿了天真的幻想。 不一會,潔白的身影又在凝笑的眼前舞動。——她來了。 凝笑曾經無數次地將她與雪花相比,她們之間有著那麼多的共同之處,就連她的名字,也叫做「暮雪」。 凝笑焦慮地望著她如雪一般的身影,生怕裡面會有什麼不可知的危險。她輕輕皺了皺眉,道:「花公子不用擔心,這是我們王府自家的柴房,我想還沒有人敢隨便在王府裡面幹壞事!」 凝笑心裡暗暗苦笑:他自己何嘗不是來王府做「壞事」的呢? 地道裡很陰暗,可是卻很乾淨,一點塵土也沒有,似乎有人經常從這裡進出。他們順著台階,一步一步向下走。凝笑攙著她,她顫巍巍地,似乎隨時都要跌倒的樣子。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凝笑感覺到地道裡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陰森和詭異——四周的牆壁上,不是火把,而是一種不知名的火種,幽幽地泛著藍光,彷彿鬼魅的眼睛一樣,攝人心魄。凝笑感覺得到,背後小藍的身子在發抖,暮雪的身子似乎也在漸漸變冷。他有點擔心,想建議回去。 可是就在這時,他們走道盡頭了。——前面是一堵厚重的牆! 這條秘道根本沒有岔路,一直到底,前面怎麼會沒有路了?難道是還沒有完工?他們對望一眼,彼此都瞧出了對方的驚訝。 凝笑向四周望了一下,發現前面的牆下面有些腳印,很模糊,但是很新。於是他觀察到一件很奇異的事:有些腳印只有半截,另外半截就像是一直伸進牆裡去了似的!——難道有人就這樣走進了牆壁裡? 凝笑走上前去,敲了敲牆壁,意外地,牆發出「咚咚」的響聲,這說明牆後面還有空間,也就是說,這堵牆原本是一扇門!是誰在王府的的柴房裡建了一條如此奇異的秘道?難道是王爺自己?難道爹的屍體就藏在這堵牆的後面?……一個又一個疑問在凝笑的腦海裡徘徊,揮之不去。 凝笑正思索之間,卻見暮雪從懷裡掏出一個玲瓏的金碗,倒扣在牆壁上,開始聽起裡面的聲音來。——這麼厚的牆,用耳朵貼在上面是聽不到聲音的,只有通過金屬器具的傳導,才會聽道一些原本聽不到的聲音。 她見凝笑愣愣地站在旁邊,緩緩地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金碗,道:「這金碗本來是一對,是娘留給我的。現在既然有用途,公子就拿去用一用吧。」也不等凝笑道謝,逕自貼在牆上聽起來。 凝笑把碗貼在牆上,聽到裡面似乎有人在走動,聽那腳步聲好像很焦急的樣子,不時地還有歎息聲。凝笑看到她在聽到那歎息聲時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裡面的腳步聲大概持續了一柱香的時間,才有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道:「王爺,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現在朝中都是玉親王的黨羽,好多以前靠向我們的大臣現在都倒向了他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難道……走漏了風聲?」 半晌,隨著一聲歎息,凝笑終於聽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陸親王的聲音:「事到如今,本王也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啊……」 「王爺,既然這樣,那您得找出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源啊……」那青年人語聲尖銳,在這幽暗的地道中顯得格外妖異。 「哈哈……我知道你又要說我煉那邪功損害大臣們的利益了!哼!那些迂腐的酸儒們怎麼可能瞭解我這功夫的神奇!有朝一日,我一定會讓那些不聽話的腐儒們向我俯首稱臣!」那陸親王的聲音瘋狂而霸道。凝笑明顯地看到暮雪的臉色突然變得很悲傷。 然後凝笑就聽到碗中一直傳來那陸親王的瘋狂長笑,之後就是他和那青年人在一起的密謀——原來這陸親王竟然一直想謀朝篡位! 猛然間,凝笑感到一陣孤獨的無助——他如何能對抗這身擁兵符的親王!可是他所想做的只不過是找回自己父親的遺體啊! 凝笑回過頭,看見暮雪的臉上已經掛滿淚滴。「她是善良的,可是為什麼天要讓她有那麼樣一個爹呢?」凝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她,只是訥訥地望著她——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凝笑看著她那單薄的身軀和抽動的雙肩,心裡只有一股想擁她入懷的衝動。但是他不敢,因為她那麼的聖潔,似乎自己的擁抱會玷污她似的。凝笑不知所措。 良久,她抽動的雙肩緩緩停下來,終於抬起頭,臉上帶著清麗的淚痕,平靜地道:「公子,我們走吧。」說著也不要凝笑攙扶,自己就朝上走去,連金碗也似乎忘了要回。凝笑望著她單薄的身影,將手中的金碗悄悄地放進懷裡,放在最貼近心窩的地方。 出了秘道,凝笑將出口掩飾好不讓人發覺有人進去過,才發現暮雪已經自己走了回去,他不忍心再去打擾她,只得私下對小藍說:「小藍,你跟著小姐,千萬別讓她一個人呆在房裡,小姐心裡受了打擊,你得看好她!」 到底陸親王還會不會留在那屋子裡?爹的屍體又藏在哪裡?難道已經被陸親王草草扔了?凝笑還應該留在她的身邊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嗎?…… 一串串問題在凝笑的頭腦裡盤旋,他心亂如麻。 街上冷冷清清的,往日即使是深夜也會有一些專營夜宵的小酒館開著,可是今天它們似乎有約定似的,凝笑一個也沒有看見。 走著走著,他突然看見前面有家酒館似乎露出一點燈光。——難道這深夜裡也還有人有解不開的心事,想買醉以解脫?他抬腿走了進去。 他看見一個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