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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腥的失落 作者：迷石 該叫我什麼？ 或者我到底是什麼？ 我瞇著眼，漆黑的夜怎麼也引不出自己一絲睡意。白天伊莫紗的話引出了我內心最深出的不安，浮現於腦中的是遺失的12年的存在和神秘的身世。那個12年中的我是什麼樣子的？是和伊莫紗一樣，有些單純，有些不知人間疾苦，又有些耍弄著小孩子的聰明，但是幸福總不會離的太遠嗎？她或許總是喜歡以小孩子的單純來卸下別人對她的心牆，但這也不能改變她那顆孩子的心靈。 我是我…… 我是這麼回答她的，然後急速的離開。我不能欺騙自己，對她不能冷漠的我其實是帶著一絲羨慕和嫉妒。畢竟，我還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只是那一年多的流浪讓我的心漸漸冷化，但孩子的本性是誰也改變不了的。這是從來也沒有的情緒，我有些無措，所以逃開了，是想逃開自己遠離的心。 我是誰？我是什麼？心有些空蕩，似乎已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感覺。我忽然想起麥子的話。 ……「你也不是人類吧」…… 還有那個夢，那個最近總是在作的夢，最後似乎都會有暗紅色的影像，是什麼我總是記得不很清楚，只有莫名的熟悉感。難道……我會是異族人嗎？ *** 夜很沉。而黑暗總是適合不可告人的事發生的最佳時間。 「他死了？」 「是的。」 「誰幹的？」 「不認識。好像只是一個小鬼，聽說是德蘭科多的侄子。」 「……德蘭科多沒有侄子。那個小鬼是什麼人，居然連他也會失敗……」 「……」 「你暗中查查，必要時……」 「是。」 …… 「早知這樣，在那裡時就該親自動手……你確信能在這幾天設好？東西我會親自去拿的，但你不要耽誤了我們的事，否則……」 聲音消失於黑暗中，似乎剛才的細語只是錯覺。只是隱隱的，在茂盛的叢林間，閃動著黑色的影子。是人影？還是樹影？ 這裡是莫可納爾村的那間「華」後面的森林。後來我曾很是後悔，如果當初我沒有聽麥子的勸告，執意走那個林子，或許我的平靜就會是永遠了…… *** 「親愛的小隊長，為什麼痕不和我們一起去呢？」 伊莫紗那可愛的聲音最近總是在耳邊響起。似乎當初米克斯達禁止她露出容貌，並且不准她開口說話的遺憾要從現在開始補償。 巴席斯到底也只是一個單「蠢」的人，伊莫紗一句「親愛的」居然惹來他的一陣臉紅。 「他……」 巴席斯偷偷將目光放在我身上，又馬上側開。黑紅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他不方便……」 聲音越來越小，而頭也埋下了。他真的是皇室騎士團的一個小隊長嗎？我有些無奈。自從那天起，他似乎變成了一個怕事的農夫。 然而細想，我有些瞭然。皇室騎士團並不像其他的騎士團一樣，總是要在戰鬥中爭奪著各自的勢力，所以這些傢伙怕只是皇室家族的一種擺設吧。可惜，他似乎有著不可估量的潛力，變成這樣，也只能怨他自己走錯了路吧。 「我還有事。」 我淡淡的說。巴席斯的意圖我當然看得出。現在他們是要去比柯門城堡去面見領主，將米克斯達的事上報，而我去的話……他眼中的我已不再是一個無害的「小鬼」，「惡魔」怕是單「蠢」的他心中我的形象吧。我有些嗤笑，難道他還怕我害那個無所事事的領主？要不是德蘭科多陷害我管這事，我才懶得走這一趟。或許我內心真的有著冷酷的一面，但師父的話我是不會違背的。 ……「盡量不要殺人，善良應該是你的本性，不要讓那個迷失的你左右了自己的心。」…… 善良？我？有可能嗎？ 我不需要同伴，他們只是我的任務。我忽略了伊莫紗臉上的留戀，忽略了巴席斯臉上的愕然，忽略了心中有些異樣的空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三天後在比柯門城堡的大門見。」 遙遠的傳來伊莫紗的聲音。 三天後……再見吧…… *** 我在狂奔，毫無目的的狂奔，只憑著一股直覺，我只是在狂奔，而什麼事也做不了。疾風刮得生硬，但我已沒有了痛覺，憤怒代替了一切的感覺。 我還能怎樣？當遊蕩在野谷的我三天後來到這約定的地方，所觸目的景色讓我感到心寒。三天，只三天而已，那個還滿是熱鬧身影的比柯門堡變成一片血肉模糊的地獄。本以為自己是冷得不像人的自己，本以為是血腥味重得無人可及的自己，居然有了想吐的慾望。也許自己殺人是有些殘忍，但我決不會在把人殺死後，還將其弄得像一堆爛泥。我第一次有了自己原來還是很善良的想法。我忍著那從心底不斷滲出的寒意，仔細的找著，終於是慶幸這伊莫紗和巴席斯的失蹤。是逃了，還是被抓了？是誰幹的？我有些明白德蘭科多要我帶上這把劍的目的，這不會是人類干的。我承認人類的自私和殘忍，但眼前……決不可能…… ……「保護好那個女人」…… 德蘭科多的話還在耳邊響起，我臉上的寒意越來越重，怒火暴起。沒有人能毀掉我在世間難得親近的人的信任，沒有人能把人不當人看。我臉上隱隱透出痛苦。那一年的流浪，那絕望的呻吟似乎就在昨天。沒有人把我當成一個人，幾乎所有人眼中，我，什麼都不是。我不恨他們，真的不恨，只有一種對人類的絕望。我明白，這就是人類的本性。然而……師父……德蘭科多……巴席斯……伊莫紗……麥子……或許我…… 我突然站住了，背上的黑色包裹在瞬間出現在眼前，然後，黑色的劍露了出來。 「誰！」 我冷哼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前面壓來，帶著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熟悉？怎麼會那麼熟悉？不對，我相信自己以前沒遇見過這麼強大的氣息。但……好熟悉……好溫暖……我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緊握於眼前的劍放了下來，劍尖輕抵地，腳步無意識的向眼前的黑暗走去。 現在，好深的夜，蒼白的月照在我身上，迷茫的目光閃出異樣的色彩。 無意識的我，一點也沒發覺自己居然正站在十幾日前第一個到達的村落——莫可納爾村。而此時，一個人影也沒看見。我的方向——「華」後的那個森林…… ** 「不對，明明感到『他』的力量，為什麼……」 「誰！」 暴吼聲起，我方才恢復意識。定睛一看，這裡…… 這裡是一個森林的深處，而腳下的是一塊空地。七個奇怪的黑衣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怎麼可能走進我們設下的結界？你……」 「伊莫紗！」 我這才發現處於他們中間，躺在地上的正是伊莫紗。我舉步向他們走去。 「你們是什麼人？比柯門堡的事是你們……」 「小鬼，滾開！」 其中一個黑衣人面帶殺機。難道真的是人類幹下那樣的事？我對自己對於人類的絕望感到憤怒，這已不僅僅是絕望了。 「我——會——殺——了——你——們——的。」 字一個一個從我牙縫中鑽出，殺意鋪天蓋地的向他們壓來。 「無心訣。無法無天！」 師父的絕技，帶著我滿腔的恨意，眼前的黑衣人似乎幻成五年前那些麻木的人群。 舉起劍，我在這一刻居然感悟到心中無劍，黑色的重劍就像是一團黑霧，我什麼都看不見了，什麼都聽不見了。劍鬥氣帶著那股神秘的熱流自劍身緩緩擴散，形成美麗的光芒。 「你居然練成高級劍士才擁有的劍鬥氣？」 抽氣聲起。也只有劍鬥氣才能真正抵制魔法師的魔技。 劍上光芒四射，很難相信一把黑劍上居然能發出這麼強的光。就像自黑夜中破開的黎明，劍身帶著美麗的光帶穿越黑霧，散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