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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啟程 作者：迷石 「我，曾最迷惑的是我自己。 我是誰？我從哪來？ 然而沒人能回答我。 後來在一次又一次失望下，我淡然了，正如對生命，對人情，對一切…… 我叫痕，這個名字是師父給我的。當失去所有的我在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給了我這個名字。我明白他的用意，痕——『痕跡』，是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唯一能殘留下的，他希望的是我對自己活著的肯定。 我很慶幸，師父是真正『讓』我知道自己活著的人，即使最後自己曾一再的否定自己的存在，可我還是很感謝他…… 我的一生，我的血在一片黑暗中冷冷的燃燒著，將我的生命用最沉淪的方式來燃盡……」 ** 「痕。」 我微微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眼睛裡映出老德蘭科多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你和他們一起去吧。」 側過眼，我對上的是幾張陌生的面孔和一雙有些鄙視著打量我的眼睛。那雙眼裡有我最為熟知的隱藏在最深處的殺意。 我的目光又回到老德蘭科多身上，而他正衝著我偷偷的眨眼。這個老傢伙，恐怕又是想玩他的「多管閒事」遊戲了吧。 「什麼？我們花了這麼多錢，你卻一個瘦不拉嘰的小鬼來……」 「巴席斯！」 為首的人顯然就是那雙打量我的眼睛的主人。他正用很嚴厲的聲音責斥著有些越矩的手下。 「德蘭科多的能力可不是你能懷疑的。」 對於老德蘭科多，他倒是必恭必敬。畢竟，老德蘭科多的大名在無名大陸可是人人皆知的。一個身為傭兵團中介人的老頭居然能在皇宮裡自由進出，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身份。「呵呵，米克斯達，不要太恭維老頭子我了。這只是出於一份私心……」 老德蘭科多沖那個人眨眨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和他聽見。 「他……是我侄子。」 我撲哧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侄子？我？ 我會是老頭子的侄子？ 堅決不信的目光投向老頭。而他故意忽視我詢問的目光，一本正經的和他說著「悄悄話」。 「我是想讓他和你同去，算是鍛煉鍛煉他自己，呵呵……」 「副團長，你不會真的讓這個小鬼加入我們吧？」 氣鼓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是那個一開始就用語言「侮辱」我的人？ 我瞇著眼看過去。嘖嘖……比我高上一個頭還多，還有那發達的肌肉……也怪不得他說我是「瘦不拉嘰的小鬼」。 「你叫痕？」 米克斯達的臉轉向我。 我點點頭，想看看老頭子玩些什麼把戲。 「你跟著我們吧。」 完全是一副施恩的面孔。 「免了。」 我討厭這個人，假得可以。而我有些纖細的聲音很想變聲期的小男生，這又惹來那個巴席斯的「關注」。 「娘娘腔！」 聲音真是「小」。娘娘腔又如何，我又沒說我是男的。我真想丟個白眼給他，可惜，這不是我的習慣。 「痕！」 老頭的聲音有些故作嚴厲。我奢侈給他我的注意。他衝著我猛眨眼，而一側的米克斯達一臉的「狗屎」。 「你也該出去鍛煉鍛煉自己了，不要像個小孩子，老是長不大……」 這老鬼，是嫌每次利用我不夠嗎？免費的午餐可不好吃…… 「『叔』，借步說話。」 我轉身向後屋走去。可憐的德蘭科多，在眾目睽睽下被自己的「侄子」像小狗一樣吆喝著出去了。 ** 德蘭科多是使劍的絕對好手。我輕喘著氣，再次認識到這一點，只是他似乎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在別人眼中，他永遠是一個只會用「舌頭」的糟老頭。 「嗚——我的劍……」 老頭子眼角出現了淚花，顫抖的手指指向我手中的劍。激烈的打鬥下，堅硬的利劍居然出現了缺口。 「你的劍很不經用。」 我淡淡的說，打了一架之後，有些鬱悶的心情好多了。隨意的把手中的劍扔給他，我思索著剛才自己有些不完美的招式。 「你……」 德蘭科多有些欲哭無淚。那可是「某人」勉為其難送他的珍奇利劍，居然以我一句不經用，便「與世長辭」了。他有些氣鼓鼓的，喜歡收藏兵器的他當然很是心疼。他沒意料到的，是這一次在要求我成為「共犯」時，一如往常的打鬥，我居然看中了那把『不經用『的好劍。 「為什麼你的速度永遠比我快？」 不理會他的莫名舉動，我問出了剛才打鬥中自己的疑惑。 「因為你的心中有劍。」 輕撫著那把劍上的缺口，他答得不情不願。 「叫『他』再給你打一把。」 我實在看不過他的「小氣」，直直的望向他。 「『他』會肯？」 發亮的眼睛看向我。 「也許。」 「……」 他當然知道這個「也許」中可信的成分不到百分之十。這把劍就是『他』打造的，而條件讓老德蘭科多多了好幾根白髮。身為二，三十幾年的好友，都是這般剋扣，即可知這件事最好還是不要輕易開口要求。 「師父人很好的。」 我輕歎，真是弄不懂這些人的友誼。一見面，互相損是最「和平」的了，經常的非打個三天三夜不停手。 「那是對你……」 我沒聽清他的嘀咕，疑惑的目光看向他，而他早已低下頭，似乎這只是不經意的嘀咕。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有得必有失」，看來這一陣子，我又不得安寧了。 「保護好那個女的。還有，帶上『它』……」 整理行李的手停住了，我抬起頭，眼中有絲不尋常的情緒。 「帶上『它』……」 老德蘭科多的臉色有些嚴肅，再次肯定的重複。 我又低下了頭，繼續著手中的事。 *** 幾天後，我們出發了，目的是美加納司神殿。 新的旅程開始了。 而我所不知的，是我即將面對的命運將改變我永遠的漠然…… ** 「麥子，把東西拿到倉庫去。」 「哦。」 一個忙碌的身影出現在名為「華」的旅店門口。偶爾，那個人抬起頭，看看漸漸斜下去的夕陽，拭去額頭的汗跡，又埋下了頭，認真的幹活。 一個影子遮住了他身上的金黃色陽光。 「小伙子，這裡是不是莫可納爾村？」 他抬起頭，仍有些刺眼的太陽絢了眼，只隱隱看見問話的人似乎穿著很是華麗，不像普通人。軍人？他有些意外自己的發現，這裡為什麼會出現軍人？ 「嗯。」 不管怎麼樣，他不想涉入莫名的事中，隨意答著，低下頭，便想從側邊繞過回去。這一繞，他才發現，在那個人的身後站著一大群人。似乎大部分是傭兵，他皺皺眉，難道這個偏僻的小村子也找不到一絲和平？ 不經意的一瞟眼，他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兩個不尋常的身影。 一個，披著寬大的黑色斗篷，大大的帽子遮住了臉，以被保護者的姿勢被這一大群人圍在中間。不仔細看，還看不出這個人會是個女人。這一大群男人中居然會有一個女人？ 另一個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瘦小的身子，長長的頭髮繫在身後。初看，只是個發育不良的小鬼。但，決不會只是這麼簡單。巨大的黑色包裹極不協調的負在身後，還有那一雙幾乎沒有人類溫度的眼睛……他似乎嗅到了異樣的氣息。是感覺到他的注視吧，那雙眼睛從地上移上來，和他四目相對。 「麥子，是誰？」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華」的門口，平平的短髮，滿臉的絡腮鬍，還有那尋常人少有的發達肌肉，這正是「華」的主人——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