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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邂逅（下） 作者：迷石 我從不懂得怎麼去迎合別人。這點，我知道，漠也知道。意料中，在一年前德蘭科多的離去後，那個破舊的傭兵團必定是被囑咐了些什麼。漠對我的態度雖然在表面上並沒變什麼，但習慣看人眼睛的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懼，不是殺意，也不是冷漠……到底是什麼？我不懂……而我心底的黑暗似乎也在慢慢甦醒……這種黑暗漸漸讓我覺得熟悉起來，好像某個人……是父親……
那個叫火兒的小女孩，面對她，我總有種無奈的感覺。那感覺，像及了面對伊莫紗時的感覺……單純的小女孩，總讓人冷漠不起來……伊莫紗，那個好久沒在腦海中浮現的名字，突然的出現，讓我措手不及的承受到了思念的襲來……那個『生命之源』還在讓她不幸嗎…… 還有那個叫風佑的年輕人，幾天的接觸讓我知道了自己對他的厭惡感由來。在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表面上的情緒和那一片渾然。這是很少出現的情況。師父曾感慨過，我的眼睛，像野獸……很傷人的比喻，卻很貼切。也許是那一年多的流浪，讓我能從別人眼中看到他們的心思：野心，殺戮，虛偽，死亡……除非那人心機過沉，或者心死，或者精神力強大得能將自己所有情緒化為輕煙……他是哪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歡這種讓人看不懂的人，不管他是善還是惡。 然而，最近幾天，他似乎對我產生了什麼興趣。不過，我知道，自己的性別，連漠都能瞞過，所以那種奇怪的念頭，他是絕對不會有的。我的不理睬，其實是對他的縱容。漠曾對我說過，這個人，從小就是個過於聰明的人。聰明是好事，但過於聰明，卻會惹來殺身之禍。而這人，卻被加附上「狐狸」的外號，正是因為他的過於聰明，卻又懂得如何自處。我的縱容其實還有個原因。漠曾很驚奇的對這個朋友的改變表示驚奇，流傳在外的「惡名」讓我有點遐想……或者，靠他的本事能讓我想知道的某些事得到解答…… *** 「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痕？痕跡的痕？水痕的痕？還是什麼？」 我有些恍惚，伊莫紗的臉隱隱約約出現在眼前。 「嘿？」 小女孩的臉在放大，陌生卻有些熟悉。 「你想知道什麼？」 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果然對這種單純的小「動物」經受不住……悲哀……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的意思呀？每個人的名字都有自己的意思的。像是我的名字，是因為我太過於活潑，像火一樣呵！哥哥的名字是因為媽媽說，他是風之精靈的庇佑才生存下來的，所以就叫風佑……可是爸爸媽媽都死了，我好想他們……可為什麼哥哥總是不喜歡我說他們死了呢……明明是死了，卻說是走了……拋棄我們了……嗚……我好想爸爸媽媽……嗚……」 居然說著說著就哭了……我傻了眼…… 「火兒！火兒！哪玩去了？回哥哥一聲呵！」 不遠的地方，傳來了一陣陣的聲音。唉！看來，好不容易找到的個偏僻一點的湖畔石林當做午休地，就這麼被這兩兄妹給破壞了。 「好小子！居然敢欺負我妹妹！活膩了是不！」 愛護妹妹的哥哥，伸出了正義和親情之手。我躍身而起，閃過了他的最「厲害」的暗器——石子。我的眼沉了幾分。如果我沒料錯，他這是在藉故試探我的武藝。一年多的頹廢，讓我精骨有些遲鈍，但曾經師父多年的「培育」和德蘭科多的「相陪」，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或許我對他的挑釁應許，一半是因為自己太久的鈍然，一半是因為對他的厭惡感…… 小女孩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半點也沒意料到身邊由於自己而引起的打鬥。 石如霧散，水如雨飄，無殺意，卻有著不平凡的鬥氣在肆意…… *** 「輕點！哎喲……輕點輕點！我的好火兒，你想費了你哥哥這隻手臂嗎？要是真費了，哥哥可再也不能抱著小火兒轉轉了……哎喲！」 「死哥哥！壞哥哥！老是讓火兒哭……」 眼中還含著淚，卻終於是露出了一絲的笑容。我撲著湖中盡存的少許水，將臉上塵土洗去。身手生疏了許多，然而以前所學的什麼招式已經純然化做了自己的隨心所欲，或許，遺忘也是種頓悟的招數吧。空手相搏的我們，在最後，他似乎是忍受不了來自我的壓力，在念著什麼的時候，消失在空氣中。而我，在靜心閉目之時，竟也看破了這帶著幾分魔意的招數，一個風隨心起，將心中蠢蠢欲動的鬥氣融進了風中，打傷了他的右手。傷勢並不是很重，我卻惡意的對準了人身上的痛處。打鬥結局已出，這時，那個小女孩才從呆然中甦醒，跑向撲倒在地的哥哥。 「嘿！小子！」 一個聲音止住了我的轉身。我回過頭，冷冷的打量著他的左手。 「嘿嘿！」 他乾笑了幾聲，似乎懂得了我眼中的意思，將左手偷偷放置在身後之後，小心的開了口。 「可以問一下嗎？你是怎麼看到我的……呃，就是前面……」 「狐狸的騷味是散不了的……」 話出了口，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在開玩笑……看來這個人的確厲害，連一向冷漠的我也能被影響至此。 「嘿嘿……」 他乾笑著，將自己的臉「害羞」的藏到了妹妹的身後。我楞了楞，離開了這個仍有些塵土飛揚的地方，而沒聽到他們之後的話。 「哥哥，那個小哥哥又沒欺負我，你為什麼要和他打架呀？」 「哥哥是和『他』玩耍著呢……還有，不要再叫『他』小哥哥，要叫小『姐姐』……」 *** 那次打鬥之後，風佑對我的態度似乎改變了幾分。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先前眼中隱藏的懷疑，增加上了些疑惑……而我，也將對他厭惡感壓低了幾分，從他的言行，我能看出他對自己妹妹的真心，而這，就夠了…… 然而，當風佑將一個人帶到我眼前時，自己的冷靜居然在瞬間崩潰。 「痕……」 眼前的那張臉，帶著陌生的熟悉……怎麼會…… 「嘿嘿！」 得意的笑，來自有些痞痞的風佑。 「我很厲害吧！單單是聽到過一次某人的無意識自喃，再加上某些『推理』……我就猜到，你們絕對認識……哈哈！狐狸就是狐狸！聰明非常人所能比……嗚……」 隨手揚起的風刃劃破了那張令人厭惡的嘴，腥紅將某人「小嘴」染得分外「艷麗」。 「痕……你比以前衝動多了。」 一年多不見，小女孩有了成熟的風韻。 「伊莫紗……」 開了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的澀然。然後，是溫暖的懷抱…… 「對不起……對不起……」 雜著抱歉的泣聲讓我動容，完全忘記身邊的「雜物」。 「……嗚……我也太可憐了……沒有美女的投懷送抱……難得我的多管閒事，不收高額聘金……居然還把我最『可愛』的小嘴弄傷……嗚……我好可憐呀……妹妹……火兒妹妹……快來安慰一下哥哥脆弱的心靈呀……」 果然是天殺的白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