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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垂死豬

    「那天在流水家的時候,你不是很囂張嗎?那天在流水家你一定很得意吧。現在你再得意啊,你再囂張啊。」慕容世亦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在我的背上用力踩踏,轉碾。

    「哈,慕容家的瘋狗咬人拉,大家快躲的遠些,要不他見誰咬誰。」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愉快一些,我可不想讓慕容世亦把我的痛苦當成他的快樂。

    「你以為我不敢當街殺你嗎?還嘴硬。」慕容世亦抽出腰間的長劍對我恐嚇,冰冷的鋒刃貼著我的皮膚,冷冰冰的。

    「要殺就殺,多說話也沒錢拿,你的爪子不會沒力氣用那劍吧。要我幫忙嗎?」我已經有了死的覺悟,反正看來這個慕容世亦也不會放過我了,倒不如死的英雄一些。

    「你,好今天我就殺給你看。」慕容世亦氣急敗壞。

    我可以感覺到冰涼的劍鋒慢慢割破皮膚的感覺,也可以感受到我鮮血滴落黃土中的悲涼,死在這個花癡手中,想必任誰都會覺得冤屈,會死不瞑目吧。

    「住手,慕容世亦,誰允許你在這裡殺人的。快把劍放下。」這聲音說不出的動聽,當然現在不管誰說這樣的話,對我而言都算是天籟之聲了。

    「鳳天儀,你幹嗎老和我過不去,我教訓個仇家,又與你何干了。」慕容世亦雖說口氣不小,但是手上的劍究竟還是慢了下來,看來對這個鳳天儀也頗為忌憚。

    「姐姐,那個慕容世亦討厭的很,一定又沒做什麼好事情,我們救那個男子一救吧。」這清脆的聲音聽來好不耳熟,似乎是流水若夕的聲音。可是她應該在大同城的,怎麼會到了這裡來。

    我努力把頭轉到一邊,想看看說話的到底是不是流水若夕。

    「蕭顏?怎麼會是你,慕容世亦你快放了他。要不然,我告訴伯伯去,到時候有你好看。」我轉頭看不到流水若夕,流水若夕倒是認出了我。

    「哼,你小子倒是好命。」慕容世亦顯然也不想得罪流水若夕再加上個什麼鳳家的繼承人鳳天儀,收回了劍,不過移開他的臭腳時,還不忘又用力踩了兩下,踩的我胸口一悶,喉嚨裡血腥味十足。

    「兩位小姐,要不要在下陪兩位遊玩一下,這秋水城的好景致可沒一處我不知道的,保管兩位盡性。」在美女面前,這位慕容家的二公子可就客氣的很了。我看他練的最強的就是這個變臉神功了吧。

    「不勞慕容公子費心了,我自然會陪若夕妹妹好好遊玩的。公子請回吧。不送。」鳳天儀冷淡又客氣的說道。

    與此同時,流水若夕過來把我攙扶起來,當然所謂的攙扶也就是拉了一把而已。我已經很丟臉了,要是讓她再扶著我,那就沒臉了。

    我努力把一直向外湧的血腥味嚥下,直到肯定不會開口就是一大口鮮血這才堆起笑容來和流水若夕打招呼。

    「小姐,好久不見了呢,還以為會很久不見,沒想到這麼快就相見了,看來真是有緣。小姐越來越漂亮了呢。」細細打量著流水若夕,大概也有幾個月沒見了吧,流水若夕愈加白皙,細嫩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就像染了一層金色光華,更顯嬌艷。

    「臭小子,你等著,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我和你沒完。」這時慕容世亦眼看沒人搭理他,恨恨的扔了句狠話這才離開。四周的人群一看再沒有什麼好戲可看,瞬間就散了個乾淨,每個人都各做各事,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以後一定讓你天天看見你,我要和你有完,我就不叫蕭顏。」當然這些話,在流水若夕面前,我是不會真說出口的,我對著慕容世亦微微笑笑,用我的寬宏大量來襯托他的睚眥必報,我相信這樣的舉動一定更光輝了我在流水若夕心中善良,豁達的美好形象。

    挨打險些被殺都可以有這樣的效果,我想我真是一個天才。

    「你過的好嗎?怎麼會到秋水城來的?你妹妹月影呢?」流水若夕辟里啪啦的一大堆問題問了過來。

    「蕭顏兄,家門療傷之藥,請盡快內服,不然氣血淤積,怕是對你身體極為不利。」一隻如玉般的手掌上面托著一顆鮮紅的紅色藥丸伸到我的面前。

    手掌的主人當然就是那位鳳天儀了,一個世家的繼承人,一個武林聞名的美女,我抬頭望去,一睹真顏。

    雖然我已經見慣了美女,像陣象流水若夕都是絕色,不過那並不代表我對絕色就有了多少免疫力,看見鳳天儀我還有驚為天人之感。

    那種溫和中帶些冷漠的美麗,那種不應該食人間煙火的出塵飄逸之美,鳳天儀,果然是可以讓天都對之心儀的人物。

    「多謝小姐。」我恭恭敬敬的接過紅色藥丸,很聽話的嚥了下去,慕容世亦的帳可一定要還,我可不想在我右手未好之前,傷上加傷。

    「甲十三,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答啊。」流水若夕看我對她的問題毫無反應,極度不滿。一般而言,流水若夕一喊我叫甲十三時,那是一定對我有所不滿的了。

    「是,若夕小姐,小人過的還算可以,就是剛才被狗給咬了,到現在還有些疼,至於小人到秋水城來那是為了求醫,月影她一切安好,欺負我那是綽綽有餘。」長話短說的向流水若夕交代了她詢問的問題,再一次以這樣的口吻和流水若夕說話,讓我好生懷念起在流水世家做家丁的那段時日來。「小姐,你呢,過的好嗎?」我吶吶的說著,雖然與流水若夕離別也沒多久,可在流水世家的那段日子似乎已經很遙遠的事情了。

    看著流水若夕風采依舊的絕世容顏。再看看自己現在那付鼻青眼腫,一隻手全無用處的廢人德行,更可悲的是自己的這條小命還是靠兩個小姐從個自己從前戲弄過的反面人物手中救回。我的心中充塞著挫敗感。為什麼,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的重逢。

    想法多多的我絲毫沒有聽進流水若夕的任何話語。

    「甲十三,怎麼又發呆了。」流水若夕看我精神恍惚,癡癡的發呆樣子,一邊嬌嗔道,一邊狠狠在我頭上敲了下,讓我傷上加傷。

    「哦,小姐你說什麼呢。」從無比懊惱中回復過來的我開口就是其傻無比的言語。這樣一來,誰都知道剛才我沒有仔細聽流水若夕說過些什麼了。想我一世英明,怎麼也會犯這樣的錯誤出來,看來是被那個慕容世亦打的真有些傻了。

    「不理你了拉,由得你去,鳳姐姐我們回去吧。」流水若夕看我對她的說話毫不在心,忍不住發了小姐脾氣,拉著鳳天儀轉身就走。

    「蕭兄,若是有空,可以到鳳家來作客。」倒是鳳天儀臨走時還不忘表示自己的熱情,只不過這樣的客氣話只來得及說上那麼一句,還未等我答應,就被流水若夕拉的走的不見了蹤影。

    剩我一人在街道上孤單單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一時之錯,就把流水若夕給得罪了,這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難道真的脾氣如此之大嗎。

    遠處一輪落日掛在西邊,染得雲層象血抹一般,我站在街道旁看了許久,看著自己的影子隨著夕陽光照慢慢拉長,拉長,那影子是那般無助,蕭索,最後消失不見。

    站在黑影中,我想很多夢也許都該碎去了。

    回到客棧時,天色早暗,原本還指望趁著天色暗淡,遮掩臉上的傷痕,可客棧老闆早早的點起的燭火讓我的一番苦心成了全無用處的努力。

    「蕭顏,你怎麼了,被誰打了。」陣一臉痛惜的問我。

    「沒,只是自己不小心跌了一交,沒什麼大礙的。」我又撒起謊來,告訴了陣又有什麼用呢,這裡是慕容世家的地盤,陣知道了除了多出幾分危險,還能幹嗎?

    「你。。。。。。,疼嗎?」陣看了我一眼,並沒有繼續追問我的傷勢是誰留下的,像她那般的冰雪聰明,應該是知道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名堂的吧。

    「我幫你也搞些同樣的記號,你試試看疼是不疼。「我努力試著和陣開玩笑。

    陣不再說什麼,靠過身來,從懷中拿出傷藥幫我敷上,冰涼的藥膏貼在傷口,又是一陣火辣辣的巨疼。我疼的齜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喊出聲。

    「陣,明天你也回去吧,老大那裡人手不夠,你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不如你也回去幫老大他們忙。」看著近在咫尺的陣,鼻中還可聞到陣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香氣。我狠下心腸,把一路上想了許久的說辭說了出來。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嗎?」陣並沒有想像中的意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並沒有直接拒絕。

    「我在這裡繼續碰碰運氣,我去找那個風媒張利再問問,我的手一定會好的。你就不要在這裡陪我浪費時間了。正事要緊。」我又違心的騙了陣,那個風媒張利早在幾天前我就已經委託他去尋找過,剛才我才從他那裡得知,那個什麼要錢不要命的名醫,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存在,老大他騙了我。

    「那好吧。」陣沒有多說什麼,說完後就自去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陣竟然會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答應了下來,讓我頗為驚奇。不知道為什麼還有些惆悵。

    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一個手殘廢的垃圾,一個半點忙都幫不上的廢品,一個只能拖累別人,也許會把自己的同伴連累至死的殺手。這就是我,一個失去了當殺手資格的殘廢。

    雖然不知道老大為什麼會對我撒下這樣的謊言,可我一點也不怨恨他,也許他是怕我知道自己毫無治癒的可能太過傷心才出此下策的,如果不是當年老大收容我,我如今早已經屍骨無存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老大。

    還是偷偷的自生自滅吧,反正不可以拖累組織裡的人,我卑微的自尊也不容許讓自己靠他們養著,他們已經養了我十年,我還有臉讓他們再養下去嗎?

    我躺倒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半輪彎月,月光如水銀一般瀉滿房間,所有的物品在月光的籠罩下,像罩了一層銀色細紗,明亮柔美。我的心情也平靜如水,也許我的決定是錯誤,可是我錯的心安理得。

    我被朝起的陽光刺眼而醒,發現枕邊多了把刀鞘出來,正是我極為中意的那把刻著天誅二字的刀鞘。我拿起刀鞘看了半天,才想起什麼來。

    陣的房間空空蕩蕩的早已沒了伊人芳蹤,陣最終還是悄悄的離去了,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有和我打。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歎了口氣。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了。

    平順客棧的老闆今天五十有三了,平時總是樂呵呵的,不過在大清早聽見某個人的大喊大叫後,平順客棧的老闆再也無法保持臉上的笑容了,他清楚的聽見那個人喊的是:死月影,你怎麼連一兩銀子都沒有留下來,叫我怎麼生活啊。

    某人怎麼生活當然和平順客棧老闆無關,但是平順客棧老闆清楚的知道某個人怕是沒錢付房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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