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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作者:afterss 秦漳、龍獄、大個兒和小個兒等人向幫主請安,張三對著柳長腿百般不願地叫了聲「爹」,這人很會保養,乍看有三十多歲,眼裡閃著狐狸似的光:「乖,我兒,在外面有沒有惹禍啊?」老傢伙趁亂佔便宜,張三恨不得咬他兩口:「你兒子好得很,吃得飽,睡得香,養得白白胖胖,隨時可以接手幫中一切大小事務,只等您老人家駕鶴西遊了。」在場觀眾瞠目結舌,旁邊的李湘玉看得見柳長腿臉上的青筋,弄不清張三是否腦子注了水,以後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柳長腿打從做了屠龍幫的掌舵人,黑白兩道誰不給點面子,居然忍得下來:「哈哈哈,好,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幹勁兒!」張三陪著笑笑,知子莫若父,任他背後如何詆毀,柳長腿也不會計較,不過如果在柳的心中曾經有過一點點對兒子的猜疑,那就把它明朗化吧。
柳長腿去和絕量天打哈哈,卜忠竄進大堂,劈手抓住張三,扔出廳外,卜忠的妄為和柳折的無能均出人意表,張三被摔得七葷八素,鼻炎進步跟身,一對大錘砸將下來,卻停在他面前不足半尺,任卜忠搖頭晃腦,錘頭仍攥在秦落星手裡,張三滾到一旁,看柳長腿踱過來問他有否受傷,總覺得那張臉上寫的是可惜,秦落星勸說卜忠:「這位仁兄,有話慢慢講,用不著動怒嘛。」卜忠聽他說完,竟不再用力,丟了銅錘,從懷裡取出白布繫於頭上,向天跪倒,痛哭流涕:「大哥!是我沒用,報不了你的仇~~哇啊啊」,大廳裡亂起來,卜信的死令人驚訝,作為地主的絕量天頂著眾人灼熱的眼光安慰卜忠,表示要對兇手以牙還牙,卜忠伸手一指:「兇手就在那裡!是柳折殺了我哥,就是他!」 張三心想我命薄如紙啊,昨夜刀在喉嚨上架了個通宵,何來的空閒去探望卜信?不是卜忠胡言亂語栽贓嫁禍,就是有人假扮柳折行兇殺人,總不會是柳折也到這了吧?若是真的,我那個漂亮師父還在人世嗎?絕量天道:「卜老弟,人命關天,話可不能亂說呀~~」「是我親眼看見的,昨夜裡我們兄弟被幾個穿夜行衣的偷襲,打鬥中,柳折的面巾被我大哥扯破,趁他發愣的時候柳折下了狠手,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卜老二說到最後,眼珠兒瞪得像銅鈴,兩排鋼牙錯得格格作響,張三無關痛癢:你恨吧,反正不是恨我。 絕量天丟過來質疑的眼光,那意思你解釋解釋吧,秦漳搶在前面:「少幫主一直和我們在酒樓,未曾離開,卜兄弟,我想你是因為過於悲淒,一時間記錯了吧,唉,人都有兄弟姐妹,卜大俠去得這麼突然,痛苦是在所難免的,還忘你能節哀順便。」張三想道秦漳沒把我們去妓院的事抖出去,是怕影響幫派的聲譽。柳長腿對秦漳一直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當年有個年輕有為的人,與自己爭奪金錢、權勢、同一個女人,結果自己得到了權勢,輸了金錢和女人,今天的秦漳遲早會和他一樣,而他卻放棄了林曉敏,比那個人還要決絕,也許會是個強勁的對手。 兄長慘死,還被人說成瘋言瘋語,卜忠情急語塞,呂乘風又來湊熱鬧:「既然兩方各執一詞,就讓在下說句公道話吧,秦公子所言姑且信之,如果能找到屠龍幫以外的人來證明他們確實整晚吃酒,那麼柳公子殺人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但如果找不到,那可就難脫嫌疑了。」絕量天在響紋申眼裡找到了和自己一樣的驚疑,如果鐵指門真的像江湖傳聞中,無孔不入,那呂乘風定知張三昨晚逛的是棲鳳樓,秦漳還去哪裡找證人?!昨晚響紋申假冒柳折做掉了卜信,本就是要屠龍幫失去人心,呂乘風推波助瀾,倒底安的什麼心?想和我聯手的話,該在事前有所表示,難道他有更硬的後台?除了屠龍幫之外,也只有卜信所在的吞日幫尚未可知。念及此處,心中顫了一回,呂乘風正看過來,嘴角掛著笑,糟了,他知道我的計劃! 根據李江欄關於昨夜的行動報告,面前的並不是柳折本人,經過恐嚇後已經答應退出候選隊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柳長腿破壞了好事,只有單憑卜信遇刺來誣陷屠龍幫,雖然大家對柳折是否有能力和膽略去暗殺卜信有所疑,而預算之外的柳長腿卻正巧成了策劃暗殺卜信的原凶,天賜之機,無論呂乘風如何打算,我都要走完這一步!絕量天下定決心,「秦公子,你找不到證人,我作為此地的主人,就只好將屠龍幫的諸位留在此處,待事情調查清楚,再還大家一個清白。」屠龍幫吵嚷起來,不同意他的決定。 柳長腿揮手制止了屬下的喧嘩,「既然諸位懷疑我這不爭氣的兒子,我就殺了他以洩公憤!」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又對張三道:「兒啊,是為父的對不起你,你娘親過世的早,我沒有好好教你,才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張三唬了一跳,急忙爭辯:「那,我,不是~~」「唉,也許真的不是你做的,可誰又相信呢?咱們走江湖的,講究信義二字,走在黃泉路上,你也心無所愧啊!」掌隨話落,拍在張三頂門,打得他後空翻三周半,就這一巴掌,鐵的也得拍成泥了,眾皆愕然。 響紋申率先叫好:「柳幫主此舉甚為妥當!令郎有殺人嫌疑,這樣做一來免得他說些不該出口的話,二來您也可以繼續參加武林人士領導權的競爭,三來也在大夥兒面前打響了招牌,為了公義,兒子也殺得,今天算是見識了,佩服佩服!」「響前輩說的哪裡話來,柳幫主親手殺子是為了讓我們更加團結,共同退敵,以衛大明江山,可說是豪傑中的豪傑,英雄中的英雄,只不過~~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兒子都殺得,恐怕咱們也該人人自危吧。」呂乘風胡亂評價了一番,力圖把水攪混,四肢發達的草莽們議論紛紛。 柳長腿仰天長笑,「你們把柳某當作什麼人了!老實說吧,此人並非小犬,他借一張面具蒙蔽了大家的眼睛,」扯掉張三的面具,露出兩腮凹陷的本相,眾人又是嘩然,小個兒對大個兒遞個眼色,「原來他是假的!幫主慧眼,都怪屬下等有眼無珠,受他愚弄,請幫主責罰。」大個兒在旁幫腔,柳長腿向卜忠道:「令兄長的去世我們都很難過,可是既然這個人能冒名頂替,很難講別人是不是也用了同樣的手段,卜老弟,我可以用人格擔保,這件事絕對與折兒無關。」豈料卜忠呈潑婦狀,拽住柳長腿的袖子要他交出兇手。 柳注意到他越過自己向身後望了一眼,身後是誰?是我的人!我早知道林子大了啥鳥都有,龍獄就屬身在曹營那種人,李江欄也不老實,今天竟然沒有現身,無論是哪個,待此間事了,就把他們做了先。絕量天順著卜忠的意思步步進逼,柳長腿死不認賬,雙方從老將兒辯論發展到幫眾對罵,情勢愈演愈烈,終於有人向靈宵門的人揮出第一劍,是龍獄,緊接著就是乒乒乓乓的群毆,柳長腿和絕量天各自帶著小弟們奮力撕殺,其餘的小門派和他們有利害關係的就伸手幫忙,和他們初次見面的就閃得遠遠的,期盼著多死幾個,過會兒趁亂髮點兒死人財。 一個時辰後,城東的農舍裡,李江欄用僅存的右手擦掉張三額上涔涔的汗,李湘玉從外面進來,身上儘是血,弄得像只花臉貓:「哥,城裡找遍了,門主和響護法可能已經離開了,他怎麼樣?」「還是那樣,一直出汗,心臟隨著呼吸跳動,比常人慢了三倍,有響護法在身邊,門主不會有危險的,我看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唔」李湘玉翻開張三的眼皮,瞳孔沒有擴大的跡象,搬了張小凳兒坐在哥哥旁邊,「哥,我總覺得這件事並不單純,屠龍幫不會蠢到和我們明刀實槍的對砍,兩派勢力相當,即使有一方勝出,也無法統轄整個江湖,肯定有人在其中挑撥,攫取利潤!」 李江欄點點頭,慘白的臉染了層紅,「且不論誰贏誰輸,本來我們入靈宵門就是為了復仇,這是個機會,最好的機會,可惜,我的傷還沒好。」李湘玉掠一下鬢角:「哥,還是我去吧,你在這照顧他。」「不,一同去,柳長腿不是平常人物。」李江欄握緊了鐵扇,看妹妹還瞧著張三,「他的命,由不得我們作主了,雖說他救過你,但即使我們不逼他投誠,他還是一樣的下場,所以,你也不用內疚~~」「哥,他醒了!你看,你看~~」張三瞪起一雙火紅的眼珠,回味著死而復生的一縷超然,忽然發現兩副不願見到的嘴臉,一個是帶著興奮神情的狐狸精,一個是奶油小生型的狠辣角色,不由得呻吟出來:「饒了我吧兩位,就讓我死得安靜些吧~~」 李江欄道:「他的生命力像蟑螂一樣強啊!我們快走吧,不用理會他了。」李湘玉起身:「張~~你不屬於江湖,還是及早脫身吧。」兄妹倆匆匆離去。張三爬起來,上下打量,原來屋後就是馬廄,難怪味兒得慌,仔細摸索全身,手指頭腳趾頭都在,可連運了三次功力,都找不著真氣,心道老不死的該不是把我打殘了吧,恨恨地一拳打在牆上,不疼不癢的砸出個大洞,又試幾次,威力依舊,「哈哈哈,命好,老天爺,你也有開眼的時候啊!」張三想出去,手伸出去,那門板就如風中柳絮飄到十丈外,馬廄裡還有匹瘦馬,用力拉韁繩,這馬便一頭撞在柱上,死了。 看來力氣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啊,張三就著水槽當鏡子照,紅撲撲的臉蛋兒像嬰兒的一般嫩滑,比著在臥龍鎮還要滋潤,接下來該去哪兒呢,長安嗎?柳長腿要殺我,別說柳折不會輕易放人,萬一他老子傳消息給他,叫他把我也做掉,那可怎麼得了!如果他以為我死了,李雲怕也要遭毒手,對,我得再露一次面,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畢竟瞭解劉思文身份的人並不多,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他們兄妹說要找柳長腿復仇,大概他還在杭州。 在張三繞著杭州城瞎轉的時候,李氏兄妹發現了響紋申,他一人獨鬥秦漳和大個兒、小個兒,四人打得不亦樂乎,秦漳對屠龍幫本就沒安什麼好心,出力的還是柳折手下的倆打手,可響紋申哪知道秦漳的心思,他的實力在那擺著呢,是以對他加著小心,雙方苦鬥了半個時辰,不分勝負,李江欄向妹妹道:「也許他們知道柳的下落,先幫響紋申退敵!」兩人現身,秦漳見勢不妙,想走,響紋申得大軍來援,運足力氣截住他。秦漳心裡這個煩啊,「老不死的精神頭還挺足,吃小爺一劍!」一式烏龍擺尾,劍尖兒微顫,分出三路刺向對手面門咽喉前胸,響紋申吃驚非小,劍氣及體,其准無匹,看得出他劍上的造詣不愧是後一輩中的翹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