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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afterss 想搖頭反對卻搖不動,被賭鬼按著硬邦邦地磕了三個響頭。想到即將喪命,只有唉聲歎氣的份兒了。「張三,不必難過,人活在世上只要把握能抓得住的就該知足了,至於抓不住的,就讓老天去安排吧。」張三想:老天那麼忙,哪有功夫安排我。
賭鬼伸手入懷,掏了半天,從縫在內衣上的夾層裡面取出個拇指大的鐵牌兒,一邊摸索一邊說:「嘿,想不到我這點家底兒竟然給了你,傳出去真是笑死人了。」張三:有東西給我?這牌子莫不是寶山之門的鑰匙?看他這樣兒還蠻捨不得,反正都是一死,當然要做個富鬼。 張某人眼角往下,嘴角往上,扯出了一把賤相,賭鬼瞅他一眼:「你倒是識時務,比那老實巴交的齊清強多了,我倒真是越瞧越順眼了,既然我的賭術天下第一,你這坑蒙拐騙欺壓良善的傢伙還真是一塊好材料,」繞著張三兒轉了兩圈,倆耗子眼兒上下打量,又點點頭,「嗯,我這徒弟還算收得不錯,今兒能否逃出生天就看你的造化了。」 站在張三右面抬起左腿踢了他的腿彎兒,雙手順勢向左一按,把張三橫抱上床,將他按坐姿擺好,自已也跳上床坐在張三身後,「聚氣丹田,經七坎發於百匯,咳咳~~」轉頭把湧上來的血吐掉。「屏除雜念,順著我的真氣走。 」右掌心貼住開山大弟子兼關門老徒弟的後脊樑。因為自已受傷甚重,直運了一個時辰的功才讓張三大吐了一口黑血。 張三覺著賭鬼的掌也收了回去,收功跳下床,果然身上輕爽了些,血脈也更通暢,感覺著自已的心跳,一博一博地將血送往各個經脈,以前的涓涓細流也變成了滔滔江水。自言自語道:「嘿,這老傢伙還真對得起我,讓我臨死也長點能耐。」總覺得有些不對頭,琢磨半天,「咦?我能說話啦?哇!老傢伙,我能說話啦!」 興奮地去拉賭鬼,這才發現這個剛拜的師傅氣息奄奄,面白如紙,嘴唇也沒了原來的顏色。「老傢伙,你可別死啊!你要是斷了氣兒那樓下的掌櫃叫什麼梅轍的還不得和我拚命啊,再說了,你那鐵牌兒怎麼用的你還沒說呢,你死了我還得花錢幫你買棺材,我一個窮光蛋怎麼買得起那麼貴的東西,老頭兒!別死!你非要死我也不攔著你,可你也得留點什麼給我吧,喂~~」 賭鬼悠悠醒轉,說話斷斷續續:「我~~~我~~我有你這麼個~~~寶貝徒弟,想不死都不行!」張三:「老傢伙,你放心的去吧,我會繼承你的光榮傳統,發揚你的光輝遺志,逢年過節的一定給你燒紙,不過,還是先把棺材錢給了,您老也不想暴屍荒~~~」 賭鬼翻了白眼兒,張三隻得跑到樓下找來掌櫃的梅轍。梅轍本來是靈宵門安插在這兒的暗哨,賭鬼昨夜負傷到這兒,他也只是讓小二出面招呼,不到萬不得已絕不露面,魚峽口再往西走就進了四川境內,連帶著湖北的一塊地方,全部是唐門的勢力範圍,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能在這兒落腳多年,當然是靠著萬事小心外加應變的能力。 梅轍一見這個昨天被人用胳肢窩夾來的小子竟然一口叫出他的本名,那他和賭鬼的關係肯定不同凡響啊,聽他說賭鬼快要吹燈拔蠟了,趕緊提著張三來到屋內。賭鬼此時又醒了,臉色往正常的方向轉變著,梅轍上前握住右手摸脈,張三愣了半天,小小聲說:「這個,梅,梅前輩,聽說男左女右啊。」 梅轍暗罵:醫盲!沒理會他,過一會兒放開了手,閉目沉思,張三:「梅前輩,老傢伙是不是沒有救了?」梅轍張開老眼,拿眼皮翻了翻張三:「你是誰?」賭鬼又一陣猛咳:「唉,他是我徒弟。」後悔與無奈溢於臉上。張三心道:這師徒關係是你強拉著我認的,又不是我上趕著求你,你倒一副難受的樣兒,看你病入高盲(在私塾窗外偷學時,這倆字兒沒看清),我也不和你計較了。 梅轍:「原來如此,難怪你捨得功力為他驅毒,可也不用這麼急啊。」縷了縷山羊鬍兒,「除非讓你負傷的人還能追到這來。」張三:哼,你和這賭鬼是一個門裡的人,當然幫著他說話,天知道他安的什麼心。雖然有著這種想法,可畢竟自已不再啞巴,於是有點將信將疑,不知道賭鬼是不是真這麼好。 病號:「梅老弟,我厚著臉皮叫你一聲老弟,愚兄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畢竟在一個門派共事多年,梅轍:「快別這麼說,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是了,我一定竭盡所能。」「如果過會兒他們來了,請你幫我~~~~」不再往下說,只看了張三一眼,張某人心想:還有話背著我?當然不會不識時務,轉身來到走廊上等他們講完。 梅轍卻心領神會,這孟維達英雄一世,極少求人,大概是知道自已必死,才會開這個口,這麼說來,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這個溜裡溜氣的小子了。張三出門時梅轍回頭看了他一眼,對著病床上的老人點了點頭。 梅轍出來,跟張三說:「你師傅本就有傷,加上為你逼毒妄動真氣,即使康復也無法恢復到從前的功力了。」 張三:「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衝著我說這些無非是讓我記著他的恩情,我們出來混的不就是個義字嘛,放心吧,你要是瞭解我的為人肯定不會這麼羅索了。」義正辭嚴把梅轍唬得一愣一愣的,還在琢磨這小子是不是把腦袋撞在牆上了,張三已經開始諂笑了:「梅老爺子,梅老前輩,梅大爺,您看我的毒是不是全好了?當初那下毒的李老狗說他的毒可不大好解啊。梅爺爺,您醫術高明,如華佗再世,扁鵲復生,不在乎多施一回法眼,就幫我瞧上一瞧吧。」梅轍心中暗讚一聲:好一個勢力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