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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共浴百花珍2 文 / 錦秋詞

    第一百一十二章共浴百花珍2

    玉言被旋風裹著,身不由己的往前方飛,等到終於腳踏實地之後,那種眩暈感使她疑似踏足棉花上,有片刻還以為自己到了天上。等到她終於恢復過來,眼睛看東西也不再重影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家賭坊前面。

    賭坊叫什麼名字她不知道,金漆招牌上面刻著的文字她見過,很像小朱寫在梧桐樹上的咒文,她一個字都不認識。不過,如果這些是羽族咒語的話,這家賭坊絕非尋常。不過她也不會覺得霄楚送自己到這裡是安著什麼好心。想起方纔她說的話,看來在這賭坊裡面可以找到別的魔佛。

    既來之則安之,她撣撣衣服上的灰,抬步走入賭坊。

    她進門的一瞬,感覺到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人在監視著自己的舉動,但當她抬頭四顧的時候,卻什麼都找不到。

    賭坊裡面的佈局很散亂,骰子桌在牌九桌旁邊,洗牌聲嘩嘩如流水,猜拳的直接就在搏戲兩桌的旁邊,「四季發財」喊令聲喧嘩盈天。玉言抬步輕輕在賭桌之間走過,她的表情輕鬆,安靜得像一陣清風,身上穿著雖然簡單,但識貨的人都認出是極其華貴的衣飾。雖然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不少輸紅了眼睛的賭客都盯上了她。

    突然兩個蹲在牆腳拿手緊緊抱住頭的賭客相互交換了一個眼色,同時站起,一個從前面截住玉言的去路,一個從後面包抄過來。「這位姐妹,不下場賭上兩手嗎?」

    玉言道:「我不賭,我來找人。」

    「找誰?跟咱倆賭一句,你贏了,咱姐妹倆替你找。」

    玉言笑笑:「我要找十九魔佛,你們知道她們在哪裡嗎?」如果你們知道,我就跟你們賭賭又何妨。

    兩個女潑皮又對看一眼,態度變得小心謹慎,「你找魔佛做什麼?」

    「這就不是你們應該知道的事情了。」

    擋在前面的女潑皮說:「好,如果你跟我們賭骰子贏了,我們就告訴你怎麼找魔佛。如果你輸了,就把身上的東西全交給我們。然後把你自己押在這裡,不許跑掉。」

    都已經輸光了,還得把人留在這兒,難道這賭坊還管人口販賣麼?不過玉言只是笑笑:「一言為定。」

    三個人,佔了半張桌,一人一個骰子盅,開始搖骰子。點數大的就勝,玉言搖了一下,揭盅,四五六各一,剩一個二點,兩個三點,總數二十三點,不算大,也不算小。

    高點兒的潑皮揭盅,兩個四點,兩個二點,一五六點各一,正好二十四點,比玉言大一點。

    玉言瞧瞧矮點兒的潑皮,揭盅一看,兩個五點,三個六點,一個一點,算都不用算。

    「你輸了。」兩個潑皮說。

    「願賭服輸。」玉言斯斯然站起來,張開雙臂,任她們來搜身,感覺到四隻手在自己身上亂摸,把那些雜物都當寶掏了出來,苦笑道:「別太猴急……哎,這身衣服給我留著行不?」

    「當然……不行!」高個子潑皮拖長聲音道:「你這是上等的冰綃,黑市裡賣三十兩黃金一尺。」

    話音剛落,那矮個潑皮摸出來個沉甸甸硬邦邦的荷包,一聲歡呼,打開就看,結果一聲痛呼,猛的把那荷包摔在地上,捂臉慘號起來。荷包落地,滾出幾個圓圓的黑紫色藥丸子,正是冷楓那時塞給她的。名字倒也忘了,但跟那種「神魔辟易」藥粉是放一起的,都是驅魔的東西,看來這兩隻小魔猝不及防之下,便著了道兒。

    眾人見著這東西,齊聲驚呼,都作鳥獸散,眨眼之間,方纔還熱鬧非凡的賭坊空蕩蕩的只剩下站著的玉言和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的女潑皮。只見那潑皮捂著自己的臉不住打滾慘呼,自肩到後背慢慢一溜凸起,迸出來一對灰沉沉的翅膀,把身上衣服撕得粉碎,她捂臉的一雙手也迅速變得枯乾尖瘦,成了鳥爪子,嘴更變成了尖喙,從捂臉的指掌間伸了出來。

    冷楓這藥丸子好生厲害,竟然一下子就逼出了這小魔的原身。玉言走到滾到牆角的小魔身邊,拿腳尖碰碰她,說道:「魔佛們在哪裡?」

    那小魔奄奄一息的說:「這賭坊就是魔佛開的,你不是知道嗎?」

    說我知道,我還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那霄楚竟然這麼好心,直接把我送這兒來了。玉言轉身走到被丟到地上的荷包前面,彎身把散了一地的藥丸撿回。忽然她的動作停頓,也不回頭,慢慢說:「閣下既然已經來了,就不要干站在後頭看著了,來幫忙收拾吧。」要是再耽擱下去,影響的可是你家生意啊。

    來人呵呵的笑了起來,似乎很豪邁,說出來的話卻像小孩子一樣簡單直白。「既然知道這地方是我開的,你還敢來,你真好!不過你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你得賠我!」

    「客人是被我嚇跑的?你難道沒有瞧見這東西是她們拿出來的嗎?」玉言這時撿起地上最後幾顆藥丸塞回荷包裡,紮緊袋口,空氣裡瀰漫的藥味霎時變淡了,地上躺著的小魔剛鬆了口氣,卻聽到了讓她比方纔還要緊張十倍的事情。

    「還有,你的場子裡居然有人出老千,我只是替你清場子而已。」玉言指間一漏,掉下來幾個骰子,掉在地上裂成幾瓣,骰子中間是挖空的,滾出來幾顆水銀。

    「你眼神真好。」豪邁的聲音有點驚喜,似乎說話的人眼神都在發亮。

    「我不是看出來的。」玉言說,「剛有人給我相面,說我貴不可言,要是隨便一隻阿貓阿狗的運氣都比我好,那不是侮辱了那個人嗎?」

    「你是從老七那裡來的。」後面那個聲音立即變得熱絡多了,「看來是朋友了。你先坐坐,等我先清理一下垃圾,等下再跟你說。」

    玉言笑笑:「請便。」隨便找了張空賭桌坐了上去,後面傳來那只作弊小魔的慘叫聲,撕心裂肺,持續了很久。玉言忍不住說:「嚴厲些可以殺了她,手鬆點剁了一隻爪子趕出去就是了,殺雞也不過是放血,哪裡這般折騰。」

    話剛說完,那小魔「呃……」了一聲,就此再無聲息。

    那豪爽的聲音現在聽上去有點不爽:「你的心地很好?」

    玉言說:「我心地不好,只是你弄得太吵了。」

    「你的心地就是不錯,這瞞不過我!」後面那聲音有點憤恨:「我最討厭的就是心地好的人,你說你自己不是,讓我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隨著這話,颶風刮起,跟方纔的龍捲風不同,而是橫衝直撞的霸道無比直來直去的烈風,屋裡陳設被這風一下鞭到牆上,抽得粉碎,碎片打在人身上像刀子一樣。

    玉言很無語,這些魔佛們的脾氣都不怎麼樣,洩憤的途徑也貧乏得可憐,一律是颳風,區別僅僅在於,是扔人還是扔東西。她知道念定風咒對這些惡風是沒用的,索性閉氣合眼,挺胸迎接這些暴風的衝擊。反正她身披龍鱗,只要不被刮走,這些碎片打在身上只會發癢而已。

    「你是什麼東西?」那個聲音有點訝異。四大神獸之中,也只有麒麟和玄武身上的鱗甲有這麼厚,麒麟想來自視甚高,絕不會到這裡來,玄武喜歡往奇怪的地方鑽,那種厚甲能抵禦風刀的攻擊,不過玄武那種東西擅守不攻,被攻擊的時候只會把頭尾縮起來躲藏,無甚儀態,不似來人這般意態瀟灑。她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年自己在天庭混的那時,壓根沒想眼前這個人是條下界的龍。

    「我是……」玉言開口應道,結果被銳風刮進嘴裡割著了舌頭,急忙閉嘴,覺得頗疼,不禁懷疑對方是特地引誘自己開口的。「喂,打個商量,別打了。反正你是不能挖出我的心來的,我也不想跟你走,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問你們一個問題而已。」

    風聲小了些,「什麼問題?」

    「這個問題很難,要你們十九個一起商量商量才能答出來。」

    風聲靜了靜,那個聲音哈哈大笑起來:「放肆的傢伙,你耍我啊!」

    玉言一聽她語氣,就知道自己的激將法奏效了一半,正要繼續激將,忽然聽到一個有點熟的聲音說:「她就是想耍你,這傢伙口甜舌滑,淨是尋人開心!」正是剛吃了啞巴虧的霄楚。

    玉言心裡暗叫不妙,面上卻不慌不忙的說:「那是因為你答不出來我的問題,覺得丟臉來著,所以才說我耍人。」

    原本那個聲音一聽,問道:「老七,是真的嗎?她問了什麼問題?」

    霄楚知道這傢伙頭腦簡單,不想她還這麼容易被撩撥,只說:「老四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這傢伙不懷好意,也不用跟她多說,直接下手除了就是。」

    玉言「哈」了一聲:「借刀殺人,霄楚你比你妹妹更行啊!」

    老四更是狐疑:「她知道你有個妹妹,這連我也不知道,看來你跟她比跟我還熟啊。」

    霄楚很是忿忿:「你別聽她瞎扯,她一肚子壞水,騙你的!」

    玉言笑道:「老四魔佛,你聽,她說我是壞人,她給我作證了。」

    霄楚才想起老四最討厭好人,最親近惡人,自己這一不小心,還是上了這丫頭的當。原本還想老四頭腦簡單,心智不全,嫉善如仇,這丫頭貿然去她的賭坊,定然來不及說話就讓卡嚓了,不想竟然被三繞兩繞,老四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再不想自己竟然成了讓她過關脫身的助力,心裡大是不忿。當下陰陰一笑道:「老四,你也知道我最喜歡騙人,我是跟她很熟,隨口一句騙騙你,替她解圍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老四一想:「對啊,你是替她解圍。不對啊,你要是騙了我,為什麼又要告訴我?」

    「我忽然又不想幫她了嘛,我是壞人,改變主意總是很快的。」

    「那你到底想怎樣?」

    「她是善是惡不能光靠我一個說了算,老四你看是不是自己想辦法試試她?」

    一語提醒了老四,她嘿嘿笑道:「沒錯,去找老九,老九最擅分辨善惡了,她說的準沒錯。」

    兩人說得正熱絡,冷不丁玉言說:「你們在說誰呢?」

    「你啊,你啊!」

    「你們讓我去見誰誰,可我覺得太麻煩了,把你們的姐妹們全叫出來,讓她們都看看我,一起作鑒定不是更好?」

    兩個一起靜默了。過了一會兒,霄楚說:「不知死活的東西,我們十九魔佛是你想見就見得著的嗎?」

    玉言道:「天帝讓我給你們帶來了禮物,如果沒有把你們都見全,我是不會拿出來的。」

    兩人又靜了靜,忽然同聲喋喋的笑了起來,笑到後來都要把屋頂給掀起來了,不是把地板給掀起來了,地面忽然好像橋板一樣抽走,露出巨大的深洞,原本站立其上的人不由自主往下掉。

    玉言反應迅速,指尖銀紅絲一拋,繞住某個雄壯的身軀,試圖阻止自己下墜。被她纏住的傢伙被她下墜之力一直拖到深洞邊緣,穩住身體,探首朝懸掛在洞裡的玉言露齒一笑。只見一個黑乎乎的頭顱,上面五官都掩藏在寸長的黑毛裡面,根本看不分明,這笑聲雄邁頭腦簡單嫉善如仇的傢伙,竟是頭猩猩!

    玉言被她駭人相貌嚇了一跳,鎮定下來道:「你們這是待客之道嗎?」

    「這是咱們這裡最上等的待客之道……請你去泡個澡而已。」霄楚笑嘻嘻的說:「是善是惡一泡便知,把你自俗世帶來的德行臭味都洗掉,把你骨頭裡面的私心慾念都泡出來。」

    玉言可不想當條落水龍,奮力收緊銀紅絲要往上爬,那頭猩猩老四被她勒得不耐,伸手用力拉扯,結果一扯之下,察覺絲線雖細小卻很是堅韌,她也不想轉換別的方式,只是使用蠻力更用力的拉扯,臉上黑毛聳動,形態更是嚇人。

    玉言趁她跟銀紅絲僵持,往上爬了數尺,眼見便要到了深洞邊緣,霄楚忽然也冒出來朝她一笑,嘴裡唸唸有詞,伸出根枯瘦的指頭往纏著老四的銀紅絲上一點,那銀紅絲竟然驀地一鬆,吸溜一下纏回玉言的手指,玉言猝不及防,秤砣一般直往下掉,過了半天,才聽到地底下傳上「撲通」一聲。

    老四有點不甘的伸長脖子往下瞧,喃喃說:「不會就這樣摔死淹死了吧?這可是直接從非人道掉進非魔道的百花鼎啊。」

    霄楚拍了下她毛茸茸的頭:「她是一條龍!」

    「是龍啊?!」老四愕然,「那個**不是比常人更強?哪裡找個雄的給她開葷呀?」

    「笨!」霄楚又拍她頭一下,「老大欠天帝東西,明顯是讓她來討,你還想她從百花鼎裡出來嗎?告訴你,我這就讓老九把百花鼎附近方圓十里帶把的東西都清掉,連把掃帚也不給她留下。她是龍又怎樣,沒有雄的替她消火,泡得骨頭爛掉也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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